《不破难立[刑侦]》怀藏万花

20、进展 一分钟差不

　　楚秋郁无精打采的语气让秦时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是好，只能安静听着。

　　“抱歉啊，让我抱一分钟就好。”

　　秦时“嗯”了声，微微侧脸，脸颊旁边毛茸茸的脑袋有点重，这人把自身大部分的力道都压在了他身上。

　　楚秋郁完全放松自己，怀里躯体温热有力，隐约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他深吸一口气，清凉的味道更浓。

　　一分钟差不多到了，楚秋郁抬起头，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看起来似乎意犹未尽。

　　意外的视线相对，秦时抿了一下唇，带着些调侃意味问道：“休息够了？不再多抱会儿？”

　　“下次。”楚秋郁短促地笑了一下，起身径直往外走，手搭上门把手时停了两秒，头也不回道，“谢谢。”

　　也不等身后的人回话，快速拉开门走了出去。

　　秦时笑着跟出去，客厅里双阎坐在茶几上和陈熙海面对面谈话，楚秋郁拖了把椅子在两人不远处坐下，翘着二郎腿看谈判专家的问话。

　　秦时走到他身后碰了碰他的后脑勺，楚秋郁靠在椅背上，仰起脸疑惑地看他，秦时把手里的东西盖在他脸上，然后走到一边也拿了把椅子挨着楚秋郁坐下。

　　楚秋郁把那块硬疙瘩拿在手里，是陈熙海的手机。

　　“差点忘了，”楚秋郁把兜里孙桐和张睿涵的手机拿出来，将三部手机摆在腿上，“好家伙，多亏我裤兜多。”

　　三部手机都有密码，要不是指纹锁要不就是数字锁。楚秋郁看陈熙海被双阎打开了话口，也不好鲁莽地直接上去让他开手机，生怕一不小心再把这话口关上。

　　“张睿涵手机密码是000220。”秦时小声说道。

　　“你怎么知道？”

　　“她告诉我的。”秦时老实回答，“她说这是她母亲忌日。”

　　“……”楚秋郁没再说什么，手指飞快输入数字，密码果然没错。

　　他翻着社交软件和通话记录，想寻找线索。少女手机里的软件比较杂，图标花里胡哨的，楚秋郁随便点了几个软件，低声说道：“看她手机也不像反社会分子啊。”

　　“嗯，手机壳也很可爱，壁纸也是那种很阳光的。”秦时点着镶玻璃钻的手机壳，“而且刚才她很配合的。”

　　“不过也不能确定，因为我之前碰到过那种人前无比阳光积极，人后却是反社会人格的杀人犯。”

　　楚秋郁边说着边从那花花绿绿的图标中找到微信，翻看着可疑的人。

　　微信置顶了两个人和一个群组，点开一看，都已经很久没有聊天了。

　　最顶上的置顶人备注是【母上】，聊天记录停留在一个月前，与其说是聊天记录，不如说是张睿涵单方面的倾诉更合适。楚秋郁划了好几下屏幕，入眼的都是大段大段的绿色聊天框，直到他又连划了十几下，屏幕上终于出现了白色聊天框。

　　【涵涵，妈妈以后不能给你做饭了，你要好好吃饭，照顾好自己。妈妈永远爱你。】——这是张睿涵的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条信息。

　　秦时看了眼时间，喃喃道：“一年半之前了……”

　　楚秋郁退出【母上】的聊天框，点开置顶顺位第二、备注是【给钱的爹爹】的聊天框，聊天记录停留在半年前。

　　最后一条信息是张睿涵发给父亲的：【爸爸，我已经辞职了，明天就搬回家。你的病一定得治，我已经没妈妈了，不能再没有你。】

　　张睿涵的父亲没有回，聊天记录就这么戛然而止。

　　秦时哀叹一声，他在医院见多了生离死别，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已经心如冷石、毫无波动，每当见到这种时刻，他还是会内心酸涩，感叹人世不公。

　　“如果是家庭变故逼得她走上绝路，那她有的救。”楚秋郁庆幸张睿涵并不是反社会人格，她并非罪大恶极，或许是一时想错，被人利用，从而走上了错路。

　　“看看别的，有没有张睿涵问别人借钱的聊天记录。”秦时说。

　　楚秋郁翻着界面，比较靠上的十几个聊天框都没有备注，点进去一看，果然是张睿涵在问他们借钱，得到的回复无一例外，都是“实在没钱”。

　　楚秋郁通过聊天记录推断这些人是张睿涵的大学室友和同学，而且看之前的聊天，他们已经借给过张睿涵几次钱了。

　　这次他们是真的拿不出闲钱了。

　　其中一个人应该是张睿涵的前男友，张睿涵似乎是走投无路找到了他，男生知道原因后二话不说，分两笔转了十五万。

　　甚至之后还一直关心安慰她。

　　楚秋郁抬头看了看双阎和陈熙海，拉着秦时走到卧室。

　　秦时不明所以，问道：“怎么了？”

　　楚秋郁食指搁唇边嘘道：“先别说话。”然后拨出那个前男友的微信电话，铃声刚响，那边就接通了。

　　楚秋郁和秦时眼睛一亮。

　　“喂？涵涵。”很清澈的男声，楚秋郁干咳一声，沉声道：“你好，是张睿涵男朋友吗？”

　　手机那头陷入沉默，就在楚秋郁准备再问一遍时，手机里终于传来了回答：“是的，您是哪位？张睿涵呢？她出什么事了吗？”

　　“我是市局刑侦队的，您在南滨吗？方便来一趟华盛吗？”

　　“华盛？为什么张睿涵会去华盛？！”男生的声调莫名拔高，让楚秋郁和秦时都有些微微诧异。

　　“事情很难在手机里说清楚，您看您方便来一趟吗？”

　　“好，我马上过去。”

　　“好的，到了后您直接通过张睿涵的手机和我联系。”

　　楚秋郁挂断通话，啧啧称赞：“这前男友，还挺重情重义的。”

　　“你让他来干嘛？”秦时不解。

　　楚秋郁一屁股坐在床上，脚随意踩在床边的脚蹬上，继续划拉着手机，头也不抬地说道：“当然是问清楚张睿涵为什么会这么做的原因咯，聊天记录里只有这个前男友和张睿涵的通话最多。”他把手机举给秦时看，“喏，你看通话时间，基本都在半小时以上，最长的一次通话甚至有两个小时，这还是在分手后。”

　　秦时坐到楚秋郁旁边，摇着头说道：“还是太危险了，这个时候不应该想方设法把华盛的人都转移出去吗，怎么你还要把人往华盛里带呢。”

　　“我们已经控制住三个人了啊，”楚秋郁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宽慰道，“是不是跟前几次相比有进展了？”

　　“那倒也是。”秦时仰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还有一个齐文和一个黑衣人，抓到一切就没事了。”

　　楚秋郁“嗯”了一声，低下头继续翻看手机，只是久久未动的手指暴露了他的心不在焉。

　　如果一切，真的像秦时说的那么简单就好了。

　　虽然他嘴巴说得积极，但自从进到华盛里，内心那股焦躁不安就一直重重压在他心头，稍微一有风吹草动，心脏就会急速往下坠。

　　没有权限的总统套、奇怪的前台、消失的明叔……这一切都喻示着极星国际和华盛爆炸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干系。

　　楚秋郁手心被汗水浸湿，他有些害怕，害怕发现一些让他世界观坍塌的事情。

　　楚秋郁慢慢呼吸调整自己的状态，手心里的汗也随意往裤子上一抹，他回头看了一眼，秦时正闭着眼、见缝插针的在休息。

　　他好像没有认真看过秦时的长相，之前只是打眼一瞧的好看，现在有了机会仔细打量，楚秋郁觉得秦时不是好看两个字就能够形容的。

　　眉眼精致，鼻梁高耸，唇红——楚秋郁惊觉脑子里的念头，连忙回过脸盯着腿上的手机。

　　抬手搓了搓脸，楚秋郁恨不得咬舌算了，现在这情况算什么？！是什么鬼吊桥效应吗？！

　　“眯两分钟果真管用！”秦时伸了个懒腰坐起身，一边活动着肩膀一边问，“还有别的发现吗？”

　　“没、没有。”楚秋郁一个劲儿盯着手机，手指快速在屏幕上乱点。

　　“那奇怪了，张睿涵怎么跟齐文他们联系？”秦时伸手从楚秋郁手里拿过张睿涵的手机，肌肤相触，楚秋郁感觉被烧着了。

　　再这样下去会坏事，楚秋郁蹲下身借着整理裤腿的时间调整心绪，目光一低，脚蹬盖上的一道细缝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楚秋郁跪在地毯上，眯着眼想通过那条缝隙看清楚里面是什么。秦时发现他的动作，也跟着蹲下来，脑袋凑过来往里看。

　　“看不太清楚，要不要打开看？”秦时问。

　　“万一是炸药呢？一打开就爆炸，怎么办？”楚秋郁很谨慎。

　　秦时一把抓上楚秋郁的右手手腕，说道：“怕什么，当积累经验了。”

　　楚秋郁被他逗笑，想了想，点头同意：“行，那准备好了？”

　　“来吧！”

　　秦时使劲儿闭着眼，一副要英勇就义的样子，好半天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他小心翼翼睁开眼，就看见楚秋郁捂着脸憋笑，见他睁眼了，也不再忍着，直接抬头狂笑。

　　“……”

　　秦时懒得搭理他，低头一看，脚蹬盖已经被掀开，里面是一个黑色塑料袋，他伸手想要打开袋子，楚秋郁拍了一下他的手，捞起床上的一部手机，谨慎地拨开了袋子。

　　秦时歪头看清楚后，呼吸一滞，塑料袋里面确实是一个炸药。

　　“这就是陈熙海要绑在身上的炸药？”秦时默默起身后退了两步，甚至恨不得拔腿就跑，上次他俩就是被这东西炸死的。

　　“亏我还想着救他。”楚秋郁也清楚记得，上一次的时候他还不知道陈熙海是炸药携带者，在楼梯口见到他想着能多救一个是一个，结果下一秒炸药就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