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祭》童贞

9、污面女 赤云不知何

　　赤云不知何时被一股奇异的力量给紧紧的箍住了，浑身动弹不得。南漠衡惊叹的收了手，道：“果然是好东西，女王的力量竟如此惊人！”赤羽视线冷漠的扫过地上的赤葇，身体却呆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南漠衡叫到：“你还等什么，等他好起来将你剁碎了喂狗吗？他死了，鸟族首领的位子就是你的了！”赤羽却摇摇头下不去手。听到声音的赤云拼力挣脱开来，怒吼道：“你们想杀我？没门儿！”便一手掐了赤葇的脖子冲上了高空。
　　黑鸦盘旋而上围住了赤云，血肉横飞之间，赤羽用仅剩的一条手臂将手中的枪伦上了天，枪头刺中赤云的心脏，他立马掉了下来。“好手段！”南漠衡拍掌道。赤葇却仿佛重获生机般哈哈大笑：“死了，他死了，哈哈！”至此，赤羽便得了鸟族首领的位子，只是他依旧锁着赤葇，不让外人与她相见。
　　“你究竟是谁？”赤羽端着一碗汤药来看望赤葇，见她的肚子又大了一些。“我是谁？呵呵，我是苏紫莺，也是跂己，更是赤葇，你想听哪一个？”“我想你是恨我的父亲，才会甘心来到这里的。只是这孩子······你还想要他吗？”赤羽将汤药放在地上，眼里闪过一丝阴冷。赤葇面如黑灰：“哼，生孩子做什么？她又活不过二十几岁。我陈氏一族被人诅咒，家中从未出过男丁，女子也活不过壮年，这些是你们身外之人不能体会的。”“那你也不该忘了自己的姓氏，瞧这名字起的，都快忘了自己的本家了。”赤羽微微一笑，将汤水端起来：“这孩子还未出世她爷爷就死了，葇儿，这孩子不能要，我承诺会给他找一个好去处的。”赤葇睁大了眼睛，一个劲的往后退：“不，不要！不要伤害我的孩子！”赤羽捏着下巴将汤药灌了进去，又将手指在衣物上擦了擦，嫌弃道：“你玩弄我们父子感情，这是你应有的下场。只是这孩子未见天日，刚好可以用来交换更好的东西。”赤羽起身拍了拍手掌，南漠衡听到声音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对闪闪发光的琉璃灯盏。
　　他们走后，赤葇无力的靠在墙上，肚腹已然瘪空，地上都是蔓延开来的血迹。赤葇突然开始回想起久远的往事来。那时神魔之战，她的先祖从妖族手中夺得一本被神族禁止修炼的秘法，虽有违人道却能快速提升修为。可恨就在，每当她修习即将圆满之际却总是不得不产下属于自己的后人，否则就断了家族的香脉。一步错，步步错，现在他们这些后人终是尝到了当年的苦果。赤葇望着大门的方向瘫坐在地，一点点的伸手，直到没有了力气。
　　东荒列丘山的松树林子里，乐无辰生正在打坐，他每日都要来这里，为的是等一个人。十九年前，一位女君在他熟睡之际入了他的梦境，传了一道君令，要求他接收一个女子作为弟子。乐无辰生稀里糊涂的答应了，醒来才发现只是一道梦。这些年，他托了在仙界的好友四处打听，均一无所获，每当他想要放弃之时，那位女君又频频入梦，提醒他勿忘旧约。
　　列丘山很大，满山植翠，白石林立，偶尔几只鸦飞过，更显肃穆。山下，死了全家的丑丫由一位老婆婆用枯枝领着上了列丘山的阶梯。“丑丫啊，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啦！记住了，千万别再回村子里了，我们可再经不起折腾了！”说着，老婆婆朝地上吐了几口吐沫，嫌弃的走远了。成府门君从树上眯着眼往下看的时候，吓得从树枝上掉了下来。只见一个人间衰神正一步步的往列丘山上爬。有多衰？成府门君只看了一眼，牙就碎了一颗。乐无辰生也受到了煞气的影响，抹着鼻血从山上一路小跑下来，要看是谁敢暗箭伤他。
　　丑丫见有一个人形物体挡住了去路，急忙颤抖着跪了下去。吞天臼突然像多年前一样颤动起来，乐无辰生掐指一算，脸色立刻变得黢黑。大灾之年，上苍会赐粮食给地土，鬼魔之子不肯就范，就污涂人间。这话大荒各处传了许多年，如今当真要应验了！如果他猜得没错，眼前的这个身材矮小发髻凌乱的女孩子就是那人所说的鬼魔之子！这孩子小小年岁罪孽满身，命中带煞又极易沾染邪气，这样的人到哪里都会给周围人带去灾祸！乐无辰生脑海中突然蹦出那个不成文的约定，心中暗自咬牙切齿。良久没人说话，丑丫抬起一点头，一点面容从发缝中漏了出来。乐无辰生看了她一眼，立刻吓得往后退。不同于那时候的面目模糊，此时的小丫头早已发育完整，五官变得清晰。
　　“你你你，你怎么长这样？”急匆匆赶过来的成府门君也吓了一跳。饶是见够了妖魔鬼怪的长相，都不如眼前的这张脸可怖。丑丫意识到自己漏了面容，急忙用头发挡着脸，却脚下一崴，整个人携泥带土的滚下了山去。晕了好久，渐渐的再望不见苍生门的阶梯，丑丫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还好胳膊没断，顿时心里松了一口气。天空似要发怒一般突然变得乌黑，雨开始淅淅沥沥的落下来，摊开手，雨是湿的、润的，让人不由得大发怜悯起来。身后突然传来了打鼓声，丑丫回头看，见不远处有一队伙夫接踵而来，手里拿着盆具，一面敲一面低头做着诡异的动作。“她都不看我们一眼。”一只小妖道。“无妨，我们只需跟着她，自有她好受的！”丑丫走出列丘山地界，已经成了众多妖魔眼中的猎物，他们急切的跟着她，想通过分餐得到一些法力。
　　回到山上，乐无辰生却睡不安稳，眼前总是浮现那张恐怖至极的脸。终于，他决定再次下山去看看。乐无辰生再见到丑丫的时候，她像一只干瘪的小猫蜷缩在梅花树下，雪水将她冻的硬邦邦的，周围还散乱着许多已经腐朽的鸟兽尸体。“没想到她还活着。”乐无辰生自言自语道。又见她的衣衫早已被扯破了，身上到处是新旧的伤痕，想来这里曾经有过一场恶战，不知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约定之期未到，也许将她留在身边会给许多人减去灾难。乐无辰生心里突然迸出一些念头：上天有道，雨水浇灌四方，何曾分门别类？乐无辰生心下了然，晓得这是避不开的劫难，便将小丫头带回了山。至此，列丘山藏有污面女的名声渐渐在大荒传开。
　　“你叫什么？”乐无辰生坐在辰生殿高高的宝座上问她。丑丫身体微微颤抖着，整张脸贴着地面。“仙人，我叫丫丫，村子里的人都唤我丑丫······”“嗯？谁会给自己起这种名字？以后改叫昆仑吧！昆仑啊，从今日起你就是我苍生门的弟子了，记住了，不可作恶，不然为师一定将你扫地出门，听到了吗？”丑丫快速的点了点头：“是，弟子听到了！”她的要求没有那么多，只要有饭吃，有地方住就可以了，旁人会不会拿她当人看根本无所谓！乐无辰生看她那张脸极不顺眼，于是从东海借了一张能改容换颜的兽皮，描成个娃娃样式给她贴了上去，又命人将昆仑的长发拢起扎成了两个丸子头。昆仑用手一摸，脸上软软滑滑的，直感到那兽皮有感应似的，随着肌肤收缩伸展。乐无辰生满意的拍了拍手，虽说看上去别扭，但比起原来可好了太多了！
　　这天，东山兰晓刚刚睁眼就听见外面闹哄哄的，出门一看，竟是乐无辰生站在外面。“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说过很多次主神出去游玩了吗？”“这是你们的杰作吗？”乐无辰生拿了一副娃娃脸女孩的画像，脸色能阴出水来。东山兰晓哈哈一笑，道：“开什么玩笑，我哪是那种人呢！”乐无辰生把画收了，严肃道：“一定和你们脱不了关系，快让蔷摇出来，我问问她。”
　　“说了她不在，赶快走吧！”“我不要，我一个人在下面太害怕了！啊——”东山兰晓忍住没有直接一脚把他踢下山去，而是装模作样的在身上搜了一番，最后拿出来一个短轴的画卷，摊开道：“给，这是她留给你的！”乐无辰生兴奋的接过，看了一眼却是空白的。“这上面虽然什么都没有，但这副画像却由她的一道神念所化，关键时候能派上大用场！”乐无辰生狐疑：“真的？”说着将画像抱在了怀里。“你可不能骗我！”“你如此的智慧，谁能骗的到呢？若是她回来了，我一定会通知你的。”“说好了，一言为定哦。”乐无辰生颠颠的下山去了，全然忘记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