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祭》童贞

35、从前的事 地府的管事

　　地府的管事正在躺椅上喝酒。自从那个叫孟柒的女人来了，每人一碗忘神汤，将前世今生忘得干干净净，总算都能心甘情愿的下轮回去了，他倒是省却了许多功夫。谁不想在新生的时候将一切重新开始呢？毕竟人活在世上，总要学会忘却的。
　　地府的入口连着一条长长的甬道，潮湿的泥土散发着腐烂的气息，直延伸到大门。一座高大的墙楼出现在尽头，大门上的两只血红灯笼像凸出的眼球，在高空一摇一摆的挂着，路上有悉悉索索行路的阴灵。
　　我感觉这地方阴气甚重，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走近了，只见门墙上赫然写着“地府”两个大字。用力敲了敲门，巨大的回响声把我了一跳。大门忽然大开，里面有红色的火光隐现，大门内侧靠墙站了两排黑甲卫兵，都戴着铁铸的面具，散发着沉沉的阴气。
　　正犹豫着要不要直接进去，一只魂灵便慢悠悠的从后面飘了过来，到我身边的时候驻足道：“一起进去吧！” 看上去是个古怪的老婆婆，声音很有吸引力，听得我脚底一软。那鬼张牙舞爪正要上身，管事的便连滚带爬的冲了出来，在地上伸成一滩烂泥。
　　老莫甩了甩头清醒了点，对那鬼道：“去去去，到你该去的地方！”那阴灵见状便隐了。老莫站起来道：“殿下不可跟着她走，她是这地府的阴灵使者，专门把来到这里的魂灵带入往生道的。”说话间，穿过大门，我见内侧有一处院子像极了人间的居所。
　　院墙上都是浮动的骷髅像，一个个的在盯着来来往往的魂灵，于是问道：“这怎么像人住的地方？你看，竹林场馆，诗词歌画，美人棋盘，都有啊！”老莫禁声道：“嘘，小声些，别被他们听到了！”
　　我却执着的问道：“为何那些人身在地府却过着人间的生活呢？”
　　“呵呵，画地为牢，哪里不是阴间哦！”
　　“你是说是他们自愿的？”
　　“大多是在天界犯了错的仙神投生下来，死去又不愿意投胎的，时间久了，他们反而陷进了自设的景物里。有这样华美的笼子，两厢便宜，我们何必急着赶他们呢！”“行吧，唯愿他们能清醒点才好。对了，我此次过来是想向你打听一个人的。”“殿下请说。”我拿出画卷给他看，老莫沉思了良久，终于一拍脑袋：“哦，是他！几百年前这人挺有名的，只是不知为何在洪荒劫难之后就消失了，之后再没听说过关于他的事情。殿下是在何处找到这幅画像的？”“什么，几百年前？那神史中可有关于他的记载？”“上面大概是没有的，但地府绝对有记录，殿下有兴趣的话我可以替你找一找！”
　　老莫翻箱倒柜了许久，终于找到了一本书页发黄的记录册，将它递给了我。上面有人物纪事，还有插图，旁边附带有人物介绍。翻到无忧昆仑这一页，我愣住了，目光移到她独特的娃娃面具上。上面说她是大荒有名的污面女，也是苍生门的弟子，而她的师尊正是沉睡在海底的那个美男子，他叫乐无辰生。上面说无忧昆仑是天生魔物，祸世之人，最后被天火焚灭了。翻到最后一页，我突然心里一颤。“成府门君？为何此人竟有几分思慕如意的神韵呢？”我合上册子，心里顿时涌起滔天巨浪。
　　“老莫，此人是谁？”我指了指册子上的人。老莫看了看，摸着胡子道：“没什么印象，约莫是个普通的弟子吧！”哼，我猜那一定是思慕如意的化身，他虽然变了相貌，可我还是认出了他。
　　“对了老莫，画中的男子不知被谁下了恶毒的法咒，一直沉睡，你可有能唤醒他的法子吗？”老莫有些为难的摇摇头：“不知，解咒这事我不擅长，或许殿下可以去找天帝和天后帮忙！”
　　驾云赶到海芝洲，守山门的小童看到我立刻跑了过来：“殿下，你来了！”这小童眉目清秀，是很久以前母后从地上仙山提拔上来的。“李斯，我母后可在园子里？”小童面露难色：“呃，她出去了，还未曾回来！”“那我便在这里等她吧，若她回来了，你告诉我一声。”“那好，小殿下且先随我进去歇息吧！”李斯带我上了高楼，远远看到长生殿的时候，内心忽地又是一阵刺痛。究竟是为何，莫非我与这长生殿也有什么关联？
　　过了许久，母后还是出来了。“你来了，随便坐吧。”她慵懒的伏在案头上，看也不看我一眼。她虽背负着我母亲的名分，却并不视我如亲生骨肉一般，这些我早就明白了。可她仍是尊贵的天后。
　　“母后······孩儿以往每次来你都不在，此次是我们头一回相见，母后可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你父君说你一切都好，并没有什么需要我操心的。你长大了，也很懂事，我很开心。”她看着我，脸上努力挤出笑来。
　　我突然心里有些释怀，不爱的你人相见又有何用，陷在感情的泥沼里出不来，慢慢浸死才显得可悲。
　　“好吧，只要母后身体康健，孩儿就放心了。”她突然叹了口气，道：“你今日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将画卷递过去，她看了一眼，神情却是一震。“你知道什么了？你去看过他了是不是？！”仿佛意识到自己失态，她又坐了下去，面色又恢复如初了。“此人是谁，这画你是从哪里弄来的？”“呃，孩儿不认识他，这幅画是偶然得来的。”。
　　母后将画卷扔给我，道：“别白费力气了，这人是个大魔头，你还是少管他的事情为好。”“母后认识他？那母后可知三百年前的往事？”她看着我的眼睛，神情有些疑惑：“你不该关心这些，毕竟过去的都过去了。从小在流言中浸润长大的我突然嗅到一种熟悉的气息——这些人一定有故事！我默默将画卷收起来道：“那我回去问问父君吧。”
　　母后看出我的执念，道：“你若真想知道三百年前发生了什么，就去天界禁域寻找阴阳镜吧，它会告诉你曾经发生过的事，但不要靠的太近，否则会被吸到过去。”“吸到过去？那会如何？”“哼，做些违背天道的事情，自然不会有什么好的下场。”
　　静女从大殿退出去之后，东山兰晓默默叹了口气。“这可怎么办，她不会是醒过来了吧？”李斯道：“小殿下方才一直清醒着啊？”“啧啧，你怎么不聪明伶俐一些，我说的能是这个意思吗？真是令人头疼！”李斯倒茶的手顿了顿，道：“女君醒着，所以头疼，小殿下睡着，所以无忧无虑，由此看来，女君还是不要想太多了！”
　　“殿下，不要啊！！”庭余坐在地上嚎啕大哭。静女披上披风，潇洒的回头：“我不过是去看看，很快就回来了！”“听说那地方有去无回，殿下还是不要去冒险了，有什么问题就去问天帝吧！”“这些人故事太多，未必会说实话，还是自己亲自去更划得来！哎，没事的，我还给自己改了个新名字呢！就叫文雅君，静女静女，文雅之女也！”更何况，她是真想过去会会那个成府门君！一想到自己会抓到他的小辫子，静女就乐呵呵的。
　　静女突然想到无忧昆仑，便问庭余：“你可有听说过无忧昆仑，她真的是个十恶不赦的大魔头吗？”庭余摇摇头：“我不知，但天帝曾经晓谕三界，说她从没有杀过人，不过涂尘氏却不认同这个说法，似乎是因为钦天剑的缘故。”“哦，好吧，也许她真的是个坏人，毕竟钦天剑专砍大魔头，肯定不会认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