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她只想苟命》企鹅大王_

4、第 4 章

　　　　等祝余采完药，发现那人还没走，甚至还把屋里收拾了一下。

　　陆峥正打扫卫生，听见门响，回头笑得一脸坦荡：“姑娘回来了。”

　　祝余把背篼往地上一放，皱了皱眉：“你怎么还没走。”

　　“伤还没好利索。”陆峥说得理直气壮，抬手活动了一下肩膀，又立刻倒吸一口凉气，动作很到位地僵住，“姑娘你看，还扯着疼。”

　　“……”祝余面无表情地看了他几秒。

　　“昨天你晕过去的时候，我探过你的脉。”她说，“尸毒逼干净了，伤口敷了药，睡一觉就能蹦能跳，你这会儿跟我装什么装。”

　　陆峥手停在半空，也不尴尬，认真道：“姑娘医术了得，在下心服，既然心服，就更不能走了。”

　　祝余环抱着胳膊看着他：“说完了？”随后她抬手指了指门，“说完了就赶紧离开。”

　　“姑娘是在赶我离开？”陆峥一脸受伤的表情。

　　“你伤好了不走，还想留下来吃饭？”

　　陆峥眼睛一亮，顺势把扫帚一放，语气十分诚恳：“那在下就不客气了。”

　　祝余抬手就把门框拍得啪一声：“……我客气了吗？”

　　“姑娘方才说，语气虽然凶了一点，却透着关怀。”陆峥面不改色，“我若推辞，反倒辜负姑娘一番好意。”

　　“……”祝余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头一回觉得，修士里也有脸皮能修得这么厚的。

　　“罢了，等会儿我要去山下。”祝余开始装今日下山的药材，“限你晚上之前离开。”

　　陆峥并没有回答她的话，问她：“对了，姑娘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你叫什么。”

　　“你我本是萍水相逢，问名字做什么。”祝余说这话的时候头也没抬。

　　陆峥跟着她的动作往门口走了了两部，阳光从门缝里漏进来，落在他那张还带着点苍白的脸上：“萍水相逢也是相逢，救命之恩总得有个称呼。总不能一直喊姑娘，喊多了，显得生分。”

　　“谁跟你熟。”祝余扛起背篼，从他旁边绕过去，“让开，挡道。”

　　他自顾自的说：“我叫陆峥，双名峥，山高路远那个峥。”

　　祝余脚步一顿，瞥了他一眼：“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陆峥理直气壮，“姑娘不肯说自己的名字，那我只好先自报家门，显得有诚意些。这样姑娘什么时候改主意了，随时能喊我一声，也省得喂来喂去，听着不像话。”

　　祝余：“你想多了。今夜之后，我们便不会再相见。”

　　她说着，背着背篼准备下山去，随后侧着脸去看他：“离开之前把门关好。”

　　陆峥见状，后者眼皮引上去，甚是把它背起的背兜背在了自己的身上，脸上还挂着让人忍不住揍他的笑容，“哎呀，我陪姑娘一起下山，如今路上可能时不时埋藏着危险，一起下山还能保护你。”

　　祝余被他的动作惊呆，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她皱了皱眉，说：“……把你治好了，没把你脑子治好是吧。”

　　陆峥笑嘻嘻的凑上前去，“哪里的话。”

　　祝余拗不过他，只好和他一起下山。

　　一路上陆峥叽叽喳喳的，说着这个，说着那个一直说他的医术怎么怎么样，跟他一起出山……

　　祝余活了这么久，没见过这么话多又烦人的人。

　　这人倒是……自来熟。

　　祝余走了半路，实在忍不了了，停下来转头看他：“你能不能把嘴闭上？”

　　陆峥正说到头上。

　　“我跟你说，我当年……”

　　闻言戛然而止，认真地想了想，说：“不能。”

　　“……啊？”

　　“嘴闭上了就没法说话，没法说话怎么跟姑娘交流感情？”

　　“……”

　　她觉得自己就是脑子有病才会同他讲话。

　　下了山后，洛丰县还是以往的那种繁华热闹，吆喝声响亮彻底，空气中混着糖炒栗子的焦香，人来人往，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小满已经早早来到摊位前摆摊。

　　看到祝余身后跟了个陌生男人，小满觉得稀奇，满眼震惊：“祝余，他是谁啊，不会是……”

　　祝余打断了她的话：“……不是，我做天碰巧救了他。”

　　小满顿时恍然大悟：“你救了他，他想以身相许报答你，所以才跟着你的？”

　　祝余：“……”

　　她有时候觉得小满的脑回路挺清奇的。

　　陆峥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不但没否认，反而笑着朝小满挥了挥手：“这位姑娘好眼力。”

　　祝余回头瞪了他一眼：“……闭嘴。”

　　小满捂着嘴笑，眼睛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压低声音凑到祝余耳边：“长得还挺好看。”

　　“你喜欢你带走。”

　　“那不行那不行，”小满连连摆手，笑得贼兮兮的，“人家跟的是你又不是我。”

　　祝余没接她的话，她实在想不到什么话能回答他来到自己的摊位前，身后跟着的陆峥莫名其妙的笑了一下。

　　她转过头不明所以地看他，头轻轻摆动示意他把背篼放下来。

　　陆峥放在石阶旁，祝余弯腰去背篼里的药材，随后摆放在摊位上。

　　见状他立马也弯腰下去帮忙放到摊位上，陆峥微微歪着头，眼睛弯了起来，笑得嬉皮笑脸，“原来……姑娘是叫祝余。名字很好听。”

　　祝余坐在石阶上，面无表情：“你也一同下山了，现在你可以走了吗。”

　　没等陆峥接话，祝余又补充了一句：“别站在这影响我摆摊。”

　　陆峥闻言，非但没走，反而往摊位旁边一蹲，胳膊搭在膝盖上，歪头看她：“影响你摆摊？我这么大个人站这，分明是给你招揽生意。”

　　陆峥蹲了一会儿，果然有人过来问了。

　　是个挎着篮子的妇人，本来在隔壁摊买吃食，眼神往这边一落，瞧见个俊朗后生蹲在药摊旁边笑，脚步就挪过来了：“这位小郎君，你这摊上……卖什么的？”

　　陆峥站起来，拍了拍衣服，笑得人模人样：“大娘，我不卖东西，我是帮工。”

　　妇人一愣：“帮工？”

　　“对，”陆峥面不改色地往祝余那边一让，“这位祝大夫的帮工，您要抓药问她，她医术好。”

　　祝余闻言抬头，嘴角抽了一下。

　　她什么时候雇他了？

　　但妇人已经凑过来了：“那正好，我这几日睡不安稳，心口总发慌，祝大夫给看看？”

　　祝余示意妇人伸手搭脉，看了舌头问了症状，随后将相应病症的药材包着递过去：“熬着喝，晚饭后一次，连喝三天。”

　　妇人接了药包，又看了陆峥一眼，压低声音问祝余：“这后生是你什么人啊？长得真周正。”

　　祝余面无表情：“路上捡的。”

　　妇人掩嘴笑，多给了两文钱才走。

　　陆峥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等妇人一走，凑过来：“路上捡的？姑娘这话说得，跟捡了只猫儿狗儿似的。”

　　“可不就是捡了只狗。”祝余头也不抬，“还是只话多的狗。”

　　“……”

　　“行了行了，”小满在旁边看着两人，从自己摊上拿了个桂花糕递过去，“陆公子是吧？吃块糕，堵堵嘴。”

　　陆峥接了，咬了一口，一本正经地评价：“太甜了，不如祝大夫的药苦得实在。”

　　祝余：“……”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日头渐渐垂下山，人群渐渐散去。

　　小满正收拾着摊位，眼珠转了转，似乎在想着什么。

　　“祝余，你的草药是不是也要用完了？”小满走到他跟前问她。

　　“嗯，得再进一趟山。”她说。

　　“瞧这天色倒黑得不是很快，等会一起上山就顺便采了，我明天得病人得用药呢。”

　　祝余抬眼看了看天色，便点了点头：“行，那你收拾快些，趁天没黑透，能采多少是多少。”

　　小满“哎”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摊，一边收一边朝陆峥那边瞥，压低声音问祝余：“那他呢？也跟去？”

　　祝余头也没抬：“腿长他身上，我管得着吗。”

　　小满嘿嘿一笑，没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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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林入口，树木层层叠叠遮蔽天光。

　　小满拿着火折子走在中间，陆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路边捡了根粗树枝，弄着前头的草。

　　祝余忽然停下脚步，抬手拦住两人。

　　“等等。”

　　她蹲下身，看了看一些被踩倒的野草，叶字上沾着不明物体黏液，还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

　　小满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微变：“这是……”

　　祝余的声音沉下来，“动物身上的，被感染了。”

　　陆峥不再嬉皮笑脸了，他蹲下来看了看那黏液，又抬头往林子深处望了一眼：“姑娘的意思是，这林子里有妖兽染上了？”

　　“这有什么稀奇的，你都被染上了。”

　　“也是。”

　　林子里安静得不正常。方才还有虫鸣鸟叫，这会儿连风声都轻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祝余站起身，低声道：“小满，火折子给我。”

　　小满把火折子递过去，手有点抖：“祝余，要不咱们回去吧，明天白天再来。”

　　“没事，我们不往里面走，你需要的草药前面不远处就有。”

　　“好，听你的。”小满点了点头。

　　三人到达目的地后，就开始采草药，突然，有一个影子窜了出来，吓了小满一跳。

　　“小满，小心！”祝余喊她。

　　小满躲开，俯身一看，是一只月茸狸，浑身颤抖，眼睛呈现灰蓝色，嘴里还发出一丝微弱的怪叫。

　　小满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定睛看清了才松了半口气：“月茸狸？这东西平时见人就跑，怎么……”

　　月茸狸全身微微发抖，眼珠里还似乎残留着几分生灵本有的灵性。

　　方才扑上来落了空，它滚到枯枝丛林之间，吃痛地瑟缩了一下，因为毒素的扩散，让它变得更加暴躁。

　　“这小家伙的症状……怎么跟上次那个村民的症状一样？”小满发出疑问道。

　　祝余往前走了半步，蹲下身来观察月茸狸的伤口在哪。

　　这种表现是尸毒初入体内最典型的表现，只不过这只月茸狸中毒尚浅，还保留着大半神智，没有彻底沦为只知撕咬的怪物。

　　“是同一种毒。”她说，“这片林子可能已经有更多的动物感染……”

　　那东西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祝余想着。

　　小满看着那只躺在地上痛苦的月茸狸，心里泛着一丝同情，面露可怜的神色，轻轻抚摸着它。

　　但是被祝余的手挡下了，她提醒道：“先别碰，它的神智已经不清了。小心一点。”

　　小满顺挚拉起她的手，恳切的对她说：“祝余，它看起来好可怜啊，才这么小一只，我们救救它吧。”

　　看着小满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祝余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一只银针扎在月茸狸身上，没过多久它渐渐安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