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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山林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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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之间,视线相碰撞。
陆峥:“……”
祝余:“……”
祝余的行踪暴露,尴尬地走出来,“路过。”
方才决一死斗的,男人消耗了最后的灵力,他撑着长剑,突然身子一歪,直直倒在地上。
?剑还插在地上,人已经倒下了。
她本打算就此转身离开,修士的是非,她无意掺和。但话说回来,一旦变成行尸,山下就是洛丰县,避无可避。
若是放任他在此处异变,待到深夜毒发之时,变成行尸顺着山路冲下山,首当其冲遭殃的是亳无自保能力的洛丰县百姓。
祝余拿锄头挡在自己的身前,随后便蹲下身,手掌汇聚一丝淡淡的金光灵力,小心的探入男子的体内。
还好,竞过了这么久,毒素还未到达体内,能够轻易救治的余地。
她盯着这种昏死过去的脸看了一会儿,少年模样生得清俊,哪怕现在昏倒在地,满是血迹的样子,眉眼还是如此的干净,肩上那块受伤的地方已经开始发黑,还有股怪味弥漫着,血都快流干了。
祝余沉默了片刻,她把背篼放下,把刚采的草药摧动灵力放进一个粗布药囊内,随后抗起那男人,看起来清廋,压上来却很重,她一个踉跄,差点连人一起滚到草丛里。
这里离草庐不是很远,咬着牙往草庐的方向拖。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祝余一边拖着人一边探出金光灵力探路,因山路地势曲折,再加上抗着一个男人难免会有些不好走。
她算不上讨厌修士,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她所在宗那帮道貌伟然的长老一样讨厌,为了不让这人变异霍霍山下的百姓,祝余只好认命的把他抗回草庐。
祝余把人拖得草庐时,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随后把他往竹榻上一放。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叹了一口气,甩了甩发酸的胳膊,随后点了灯。
不容易啊。
她蹲下来仔细检查伤口,抓伤不同于咬伤的情况不太一样,至少抓伤的情势比被咬伤情况相对好一点,精力也相对来说快一点,只要及时处理伤势。
祝余用剪刀剪开被抓伤的伤口处那块布料,可谓说是差点把今晚的晚饭都能吐出来。
伤口看起来很血惏可怖,恶臭味扑面而来,浓的让人胃里翻涌,皮肉翻卷着,已经泛起一圈乌黑色,像是放了许久的腐肉,简直触目惊心。
祝余皱了皱眉,屏住呼吸,从架子上里拿出一块粗布系在自己的嘴上。
她抬手,手掌金光再次流转,灵力缓缓靠近溃烂的伤口,细碎的灵力渗进伤口,直至身体每一处,随后金光骤然收紧,把那团黑气一点点往外逼。男子昏死中闷哼了一声,额上青筋暴起,手指死死抓住了竹榻边缘。
祝余瞥了他一眼:“疼就疼着,总比变成行尸强。”
灵力一点一点地逼,黑色浊气一点一点地退,像抽丝拨瓜,急不得。她额上很快也浮现出一层汗,顺着脸颊滑下来。
约莫半炷香的工夫,那团黑色浊气变成一摊浓稠的黑血从他嘴里吐了出来。
那摊黑色的血被吐在地上,祝余险恶的后退一步。竹榻上的陆峥陷入深度昏迷,眉毛微微皱起,下巴下意识紧崩,发出一声闷哼声。
随后,祝余取出白日精心炮制的草药,经她灵力炼制与手法炮制,加上十几种药材才勉强制好,可让她折腾不少功夫。
她将几种草药混合起来再捣碎,随后均匀的敷满整块的伤口上。最后再拿来干净的白布一圈圈缠好,待到最后一圈系好,视余才缓缓收回灵力,长松一口气。
她低头看了看竹榻上的人,伤口处理完了,黑色浊气也逼出来了,剩下的就看他自己命硬不硬,她一个采药的,能做到这份上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祝余去竹匾上拿了几味草药放在灶旁,开起火炮制草药,草庐里弥漫开一股药香味,压过了方才那股腐臭味。
她抬手用袖子蹭了蹭额角的汗,余光扫了一眼竹榻上的人,还是没醒,脸色比方才好了些,至少不像之前那样狼狈的吓人。
炮制了大约一柱香,把熬制好的药汤舀到了碗中,祝余端着碗走到竹榻边,低头看了陆峥一眼,“醒醒。”她用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肩。
“药得喝。”她说,“你自己张不了嘴,我只能灌了,别怪我。”
她一手托起他的后颈,让那人的头稍微仰起来,另一手端着碗,药汤顺着嘴巴缝一点点往里灌。
前两口几乎全洒在了下巴和衣领上,第三口才勉强咽下去一些,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像是连吞咽都在耗力气。
灌完后把碗放在一边,看着地上的那摊血迹,低头抚额,收拾完后,天都快亮了,她打了个哈欠,才想起来自己从晌午出门忙到现在。
夜深了,山里的虫鸣一阵接一阵,陆峥昏昏沉沉地睡着,呼吸比先前匀了些。
不知道是哪家宗门的弟子,明日一早就让他从哪来就从哪去,可别赖上我,我这草庐可不管饭。
经历过宗门纷争,修仙界的尔虞我诈,她早已看透,乱世之中,能力越强,背负越多,所有人都被逼着去救世、去厮杀、去牺牲……
她被逐出宗门后躲进这座深山,所求的从来不是扬名立万也不是济世救人,只求一世安稳苟活。
洛丰县是她唯一的避风港,也是她难遇的温暖。
她也有一点好奇,哪个修士会跑到山荒林外的地方跟那些东西是怎么纠缠上的,从哪里引来的在这地方打怪?
祝余拿起椅子靠在门边打了个盹,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最终沉沉的睡前。
祝余睡得并不安稳,脖子靠在门旁很酸,坐久了也很硬,硌的慌。半梦半醒之间,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山下洛丰县的景象。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窗外慢慢透射一丝光亮。
竹榻之上,一直昏睡的陆峥手指轻轻动了一下,紧接着睫毛轻轻抖了抖,费力地睁开眼睛,意识一点点回来。。
肩头原本仿佛被无数毒虫啃咬的剧痛,此刻竟然平缓了大半,在经脉里躁动狂暴的尸毒,已经被牢牢压制。
陆峥缓缓转动眼珠,视线慢慢聚焦,最先看见的便是靠在门边椅子上熟睡的少女。
他还清晰记得,自己灵力耗尽倒下之前,草丛里突然出现的那道身影,还有伴随着的金色灵力。
他挣扎着,靠着胳膊勉强支起上半身,肩头伤口微微拉扯,陆峥直愣愣地看向门边的祝余,眼底一点点亮起光芒,像是两眼冒出星星。
一路从灾变之地踏步而来,他见过无数人在尸毒面前束手无策,多少强者一旦被抓伤便只能坐等异变,要么就是被无情的斩杀。
可眼前这个女子,轻轻松松就将差点吞噬他的尸毒逼出体外,他竞一点尸变的迹象都没有。
这般本事,实在太过惊人。
他稍稍抬高声音,带着一丝刚刚苏醒的沙哑,却掩不住语气里真切的惊叹。
“姑娘。”
一声轻唤。
祝余猛地惊醒,睡意瞬间消散,抬眼便对上竹榻上少年亮晶晶的眸子。
祝余被他这一嗓子吓得差点从椅子上翻下去,扶稳后没好气地瞪他:“醒了就醒了,喊什么喊。”
陆峥却浑然不觉,两眼放光,挣扎着就要下榻行礼:“姑娘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敢问姑娘尊姓大名?师承何门?方才那道金光灵力实在惊人,我见所未见,姑娘可否随我回宗门,拯救世界,助我等……
“哦。”
陆峥以为她答应了,下一秒:
“不去。”
这年头拯救世界是什么好差事吗?
前头那帮修士喊得一个比一个响,最后还不是死得一个比一个快。
能苟就苟,过着安稳小日子,比什么仙门大义都金贵。
祝余打着哈欠站起来,拿起墙角的锄头往肩上一扛,拉开门,山里的风吹进来,带着一点大自然的芳香。
自在。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说道:“伤好了就自己走,碗在灶上,刷干净再走。”
门关上后,草庐里只剩陆峥一个人半撑着身子,愣在原地。
“……”
过了一会儿,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缠得整整齐齐的伤口,又看了看灶上摆着的碗,露出了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