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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勇气,酸涩,莎士比亚,恋中之悲 叫队友黑称 ...

  •   Chapter VI
      4月6日,基地

      一周之后,ygw终于学会了运行法力修炼的方法。虽然这样说,但实际运行的时候,总是感觉法力像是千斤重的秤砣。Ybz告诉他:S级的能力者都这样,四级是一个门槛,六级是一个瓶颈。我问他他的能力是什么,几级了,他好像没听见。

      结束了上午的体能训练,ygw洗完澡,坐到餐桌旁吃饭,难得今天人齐。ybz就坐到我对面,问我有没有看比赛。

      “有的。”ygw说。
      “感觉怎么样?”
      “呃,我感觉弹幕素质好差,还有好多我看不懂的弹幕。”
      闻言,众人都有些好奇地看我。Ybz也问他什么意思。

      “弹幕里面全是傻阙和脑蚕。”ygw解释道。

      顿时,所有人都笑了起来,除了丰剑臣有些想笑又局促地看着ybz,张景濂放声大笑,又被呛得咳嗽不已;仙逸充满揶揄地看了一眼ybz,张容若也难得笑出声来,白溪亭瞪大了双眼,半笑不笑地看着ybz。
      而ybz抿住了嘴,露出了一个命苦的笑容。

      “那是我的黑称,就是在骂我。”ybz说。“我的ID叫【愚人】。”
      “呃,”我有些尴尬。“那yrty是什么?”
      “让我退役的意思,csys是骂我的粉丝。”
      张景濂还在笑,ybz瞪了他一眼:“瘸子闭嘴。”
      “为什么叫瘸子?”我问。
      张景濂好容易笑得停下来,他说:“我的ID叫【独步】。”
      “是这样,”ybz解释,“我在自己做战队之前,也是其他战队的队员,而且区了很长一段时间——就是这样的。”
      “那也不能人身攻击你呀!”
      “呃,攻击张景濂和丰剑臣的也不少。就是这样的,打好了啥都有,打得不好就有人给你刷黑称。”
      “无论如何,也不该这么对你。”

      好容易平息下来,ybz清了清嗓子。“是这样:我们离夏季赛的时间也不多了,但是还不确定你能不能上。”

      “所以,我想了这样的法子。今天饭桌上的人,队里的人,你随便挑一个,修炼一个月后与人家比试一下。如果表现可以,你就上夏季赛,如果不行,就等秋季赛了。不过没关系,秋季赛是一定能上的——你觉得怎么样?”

      第一时间,ygw没有什么想法,甚至觉得夏季赛不上也可以。原因无他:我知道自己水平的不足,远不如这里已经摸爬滚打的选手。他们比我更有资格,更应该上赛。

      然而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在ygw脑海中提问:
      真的吗?你甘心吗?

      环顾四周,张容若神色如常,大概已经知道消息了。她小口小口地进食,咀嚼地分外仔细;(她的碗里堆满了蔬菜,我发现她不吃重油重盐的食物。)狼吞虎咽吃饭的张景濂呛了几下,(进食太快,会厌软骨来不及闭合)吃惊地抬起头看着ybz,又回头看我;丰剑臣显然也是惊讶的,但他只是微微瞪大了双眼。张鸿影撇了撇嘴;仙逸眼睛瞪圆了一两秒,又恢复了原先的神情——我甘心吗?为什么他们都这么惊讶呢?他们都觉得我太弱了,没有胜算吗?

      许多记忆开始闪回。
      第一次来基地的路上,丰剑臣羞极了,红着脸说他不想比喜欢的人差太多。
      第一次在基地过夜的晚上,我意识到自己比同龄人差了太多。
      Ybz一直让分身教我,现在在餐桌上的,从衣服来看,也是分身。
      Ygw动过的奇怪的念头:我想见到ybz,不是分身。

      “啊,你想和谁打都行,不着急,你想好了告诉我就可以——”
      “我想和你打。”

      现在,我明白丰剑臣所说的,不想比喜欢的人差太多是什么意思了。因为爱是一种强大的力量,当然,我是男人,ybz也是,我不会喜欢他,他更不会喜欢我。但我想被人认为“弱”,“垫底”,“谁也打不过”吗?我也想要像ybz一样,在比赛场上大放异彩,我也想要堂堂正正地被人认可,被ybz认可……但是这样想是为什么,我却不太清楚。

      Ygw的话刚一出口,饭桌上立刻就安静了下来。短暂的沉默后,张景濂大声地咳嗽了起来,大概是呛到了;丰剑臣表情扭曲,但最终没有说话;张容若也好,仙逸也好,都惊讶地瞪大了双眼,张鸿影露出了无语的表情。而最吃惊的是ybz本人了,他眼睛瞪得圆圆的,用手指着自己。

      “你知道我不是真的傻缺或者脑残吧?”
      “啊。”ygw不理解其他人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反应,ybz的分身而已。“你的分身的话,应该还是可以的吧?”

      Ygw好像说错话了。周围的人又陷入了沉默,不同的是,大多数人露出了一种复杂的,他看不懂的表情,好像是要可怜他,又好像是觉得大难当头了。还是ybz笑了一声,打破了沉默。

      Ybz露出了狡黠的,促狭的笑容,一手右手撑着脑袋,像家猫伸懒腰舒展身体,一样笑盈盈地看着ygw。Ybz的脸是很白净而简单的,笑起来眼睛眯眯的,像狐狸或者猫。语调里也像狐狸掺杂了一些笑意,句末语调轻轻地扬起来,好像在挠人的心一样。

      “你仔细看看,现在的这个,也是分身吗?”

      完蛋了。

      Ygw脑子里瞬间炸开,后脊泛起一阵凉意。已经不用看了,听语气就能确定地明白,坐在这里跟我们一起吃饭的,就是那天和丰剑臣龙争虎斗的ybz本人。
      “干嘛,”ybz看着其他人。“人家多有上进心,好多的队伍都不让我去打训练赛,甚至有的时候,我要跟你们练练手都被拒绝,这多好啊。”

      之后的事情,ygw差不多忘掉了。他的脑子全被“一个月之后要打ybz”这样的事情占满了,其他的事情都流走了。

      丰剑臣拉着我到他的房间里去说话。(我给你拿拖鞋)他的房间与我的差不多,但大一些,进门就看到一扇大落地窗,蓝天和日光打下来,照得整个空间又通透,又明亮。客厅摆着一张长沙发,对着一个石头茶几,地上铺着一张大的长毛地毯,也都朴素,不是什么名贵的款式。我侧眼瞥见,他单独设了一个房间放沙袋和哑铃,像是一个小健身房。
      我们坐到沙发上,他拍拍我的肩膀让我放宽心:“没事的,ybz下手有分寸,他会怜香惜玉的。”

      我露出无奈的表情:“对啊,怜惜的是香玉,我是哪门子的香玉啊。他要怜也该怜张容若和白溪亭去。”

      丰剑臣吓得吐了吐舌头:“那两个人更不用怜了,我之前突发奇想,跟张容若约了训练。结果连怎么输的都不知道。至于白溪亭,她虽然没有能力,但人家射击是一把好手。”

      丰剑臣收回了玩笑的神情,“总之我觉得你不用担心,ybz有分寸的,而且你应该也发现了,他挺喜欢你的。”

      “呃!两个大男人说什么喜不喜欢的。”

      “怎么了。至少他不讨厌你,如果他讨厌一个人,他就会把整个人彻底赶出他的世界,见都不能见,提都不能提;如果他爱一个人,他就巴不得把自己都给别人。你来了以后我们福利都变好了,以前没这么多菜,硬菜上的也没这么多。尤其你来了,ybz脾气都变好了。所以你放心就是。”

      “那你这么讲,ybz很讨厌张景濂吗?”
      丰剑臣很吃惊:“这是怎么,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他们两个总是拌嘴。”
      “不是啊,他们两个打小就认识了,ybz妈妈和张景濂爸爸也认识。”丰剑臣拿出手机,给ygw看一张照片。照片里ybz和张景濂都喝醉了,勾肩搭背地醉在一起。“ybz对张景濂的态度更像是恨铁不成钢,他好像觉得张景濂非常有潜力。”
      “那么,真的有潜力吗?”
      “呃,既然ybz说有,那大概是有的了。Ybz说话做事情还是有道理的。”
      “真的有道理吗?”
      “这个,这个,有的时候,对有些事情,很可能是有道理的……”
      “那你觉得,ybz性格怎么样?”
      “呃!”丰剑臣好像说不出来,他仔细思考了好一阵子,“他的性格很奇怪,很难讲性格怎么样。他,呃,感情很丰富。”

      我决定放过丰剑臣。
      “但是为什么是ybz做饭呢?平常的训练基地都是请人来做饭,或者自己点外卖吧?”
      “一方面是因为ybz最挑食,另一方面是为了节约成本。ybz做饭不好吃吗?我觉得很好吃啊,如果你有不喜欢的可以说。”
      “那倒没有。为什么我来了福利都好了?”

      “ybz做事没有什么道理的。不过你既然说没什么喜欢不喜欢,我大概也就猜见了。除了ybz人好以外,你的能力很强,论品质可是最高的那一档了。”

      啊,原来是这个考量!Ygw模模糊糊地想着,又像是放了心,又像是有些被负了心一样的,搞得他自己也不明白自己怎么想了。但是说到喜欢,我想起来……“你有喜欢的人了?怎么带我来基地的时候……”

      Ygw停住了。因为丰剑臣的脸羞的涨红了,低下头去,腼腆地不看我,也不怎么说话。这很奇怪,因为丰剑臣体态很好,为人又光明磊落,和人说话时总是直视对方的眼睛的。更况且,他和ybz在场上训练,那么高的强度都不见他脸红。
      “我不是想瞒你,只是,唉,我,我……你明白吧?”
      “这我怎么能明白呢?”
      他的脸更红了“头一个,我们现在是聚少离多,也没有正式确定关系,我周末才有机会去见一下,还不是天天见。二一个,人家日理万机,又那么厉害,我不好意思……哎呀!这要我怎么说呢!反正世界上没有更好的人了。”
      他的脸红透了,ygw决定放过他。

      “那么,你在基地过得怎么样?你和其他人还不太熟。”丰剑臣问ygw。
      “一切都好。我刚刚来,不熟也是正常的吧?”
      丰剑臣微微笑了笑:“还有很多人现在不在基地呢。小陆放假是回家的,还有一个未成年,夜白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你有机会应该和大家多聊聊,毕竟以后是队友了。如果你不知道聊什么,可以问问大家,为什么来这里打比赛——这个问题你应该很感兴趣吧。”
      他用的是陈述句。丰剑臣明白,我并不真的好奇别人为什么来,我好奇自己来这里的原因。

      一时扯了一些闲话,ygw看出他有些困,也到了午觉的时间,就道别了。刚走出房门,就看到ybz在客厅里收拾碗筷。知道了他的考量,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又觉得可以放心地与他老板员工相处,又觉得不想看见他。但ybz看见我,放下手里的碗筷主动招呼我:
      “啊!你来了,我正想找你呢。你的法力调动流畅了,可以开始下一步训练了。今天下午两点就开始,怎么样?”
      他的语速很快,语调很欢快,见到我很高兴的样子,脸有些红。我有什么怎么样呢?他是老板,是教练,我听他的就是。但是想到丰剑臣说的话,想到今天午饭时自己的种种心绪……
      “我现在就可以开始,我不太累。”
      “啊!真的?你不睡午觉吗?也不用勉强自己。”
      “不用,我不太觉得累。”这是真话,自从ybz给我彻底开蒙之后,我每天都自觉精力充沛。

      听闻这话,ybz从兜里掏出来一个碗一样的器皿放到餐桌上。这东西形状很奇怪,脚很高,下方上圆,颜色和形状也不一样,通体漆黑,像是陶瓷烧的釉质,又有点漆树的感觉。更重要的是,这个碗体积不小,质量也不轻,ybz却从自己的裤兜里随手掏出来……不过现在发生什么我都不奇怪了。

      “这叫半亩方塘,是我之前送给丰剑臣的生日礼物,现在给你训练,又找人要过来用。你站过来。”
      Ygw依言站过来,ybz拉住我的手(他的手比我的小而纤细,也比我的柔嫩一些),就作势要往什么半亩方塘跳。我吓坏了,但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睁开眼就不在基地了。

      远处是一片连绵起伏的矮山,蓝天万里无云,远望几乎见不到地平线。我和ybz站在一棵巨大的古树下,面前是好几亩田地,背后是几间茅草顶的平房,倒像是农家乐度假村。

      Ybz轻巧地为我解释:“这本来是休闲的地方,但是丰剑臣既不休,也不闲,所以他几乎没用过。你开了蒙,应该能感觉到人身体里的生命能量吧?”
      我想起来看到的人体的绿色光芒,点点头。
      “当时是开蒙,能力刚刚解放。你看到的是生命力量的外化,但是要治疗这样就不够了,你要看到内部生命能量的流动,缺失,种种情况。治疗的本质就是将你的法力注入别人受伤的身体,再按照他生命能量的流动情况流动,要么补足残缺,要么补气增血,还能附着在骨骼肌肉上提升力量。所以你先要学怎么把法力注入到外物上,尤其是生物上。”

      他带我走向田野,示意我蹲下来,双手按住土地。我想起来小时候在农村奶奶家的见闻。

      “我先带你示范一下?”

      见我没有反对,ybz将手掌覆在我的后背上。他的动作很轻柔,好像怕把我按坏了似的。随后,我感受到那股汹涌澎湃的法力再一次流入我的身体,将我的法力也冲刷走,顺着双手流到土地中。
      一瞬间,朦胧的绿色光影遍布了土地,像是在灌溉一样。原来地里有种子,在绿色的光影,也就是我的法力催动下不断地生长,胚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顶破种皮,抽芽,生长,以至于成熟。
      “就是这样。”ybz收回了手。
      Ygw盯着掌心下的麦田,麦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青转黄。刚才还只是破土而出的幼苗,此刻已经沉甸甸地弯下了腰,麦芒上甚至还挂着晶莹的露珠。
      “这...这才几秒钟?”ygw忍不住抬头。
      “你的能力比你想象的要强。况且,植物的结构和器官还是比人简单的——自己试一下?”
      我试着回想刚刚ybz的做法,试着模仿。再一次地,我意识到了我们的差距。Ybz调动我的法力驾轻就熟,我自己做就觉得法力好像有千斤重,像是要把法力硬塞进种子里去。而土是没有生命的,传导法力也觉得困难,要将法力引导进植物的种子就更困难了。
      “啊,不是要把自己的法力全都灌进去,更像是激发,生命本身有自己的形状和未来的。你把自己的法力看做成触发器和燃料。”

      就这么反复练习,调试。Ygw已经满头大汗。Ybz躺在树荫下,快要睡着了。见ygw过去,他又醒来,问我练习得怎么样。

      “还可以——为什么我来了之后,福利变好了?”
      “什么叫你来了之后福利变好了?”
      “听说我来了以后,饭菜变多,也变好了。”
      “多一个人,多做一道菜,不是很正常的吗?”他又露出那种狡猾的神情,“丰剑臣告诉你的吧?你们还聊什么了?”

      我脸红了。

      “没什么。我有点好奇为什么饭菜变好了。”
      “哦!你觉得是为什么?”
      “可能是我的能力吧?许多人都说我的能力好。”
      “我在你们心里是这种人啊?那丰剑臣的能力品质是B,我是不是要把他开除了?”

      从他的语气来看,他没有生气,而觉得这样的论断非常好笑。

      “那也没有别的原因了”,我也开起了玩笑,“总不能是你喜欢我吧?两个大男人,也不会有这种事情。”

      不知怎的,ybz好像身体不太舒服。他的表情,在一秒之内变得很奇怪,他的面部肌肉好像僵直了。我联想到太平间里的尸体。

      “哦!”

      他的声音很奇怪,好像他声带附近的肌肉也强直了一样。我没听懂这句“哦!”是什么意思。

      “那么,我,呃。”ybz很慌乱地站起来,“我,我想出去,去基地看一下,你好不好先等一下?”
      “没关系啊。”我说,“你去好了,我自己练也是可以的。”
      “呃,那么这样,我把这里的时间流速调慢一点,你随时可以去平房里休息,食物什么的都有,你想出去也可以的……”
      他匆匆地离开了,看来ybz真的有什么急事。我转过身来,继续练习。

      啊!我几乎是狼狈地逃出了半亩方塘……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我爱上了一个永远不会喜欢我的人!我多可笑啊!一回到基地的客厅,我就把小河喊了出来。
      白溪亭匆忙地出来,看到我崩溃的样子,她问我怎么了。

      “你知道吗,丰剑臣和ygw两个人开小会,两个人关系好我觉得也是好事,但是他们聊到一件事情,说ygw来了以后基地福利变好了。”
      “没问题啊,的确是变好了。”
      “我当时很慌,我怕被看出来”(这是怎么能看出来的),“我就说多个人多道菜很正常——”
      “真的只是多道菜了吗?我记得你在ygw来了之后就偶尔做海鲜了吧?而且你买菜也不抠了。”
      “他们又不知道!食材好了也只有张景濂吃得出来……你知道ygw说什么?”
      白溪亭示意我讲下去。
      “他说,我们两个都是男人,没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我提升福利是因为他的能力好。”
      白溪亭倒吸一口凉气,我们两个人脸上大难当头的,不可置信的表情交相辉映。
      “他是直男。”
      “我的命好苦啊!不只如此,他还可能是崆峒教的人……”
      白溪亭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她是会被愚蠢朋友的愚蠢爱情折磨的军师。

      啊!这一切全都怪ygw,如果他能够在当时,如果他能在初中的时候就说该说的话,就不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了。如果你把一个人铺天盖地地壁咚了,如果阳光洒在你的后背上,如果你用闪闪发光的,满怀笑意的眼睛注视着我的眼睛,如果你的目光从你的眼中飞流直下,流入我的眼中:你应该向我热烈地倾诉你对我的爱意,你应该表白,甚至提出私奔也是可以的,你应该提出和我私奔,去月牙泉,去阿勒泰,去亚特兰蒂斯或者桃花源,去一切美好的,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而不是借什么该死的汉语字典,都怪字典。

      是的,这一切都怪ygw。他太美好了,他笑起来的样子,他健壮的身体,他的虎牙,他刚刚冒头的山羊胡。尤其要怪他性格太好了,就算他经常说怪话,但他永远会倾听朋友的倾诉,永远会用乐观的包容的眼光看人,永远敢于承认错误承担责任。如果他没有美丽的身体,如果他性格差一点,我就不会喜欢他了,我就不会受苦了。

      喜欢的人却不喜欢自己,这个世界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呢?你是来见我的吗?你是来烧燎我的吗?

      不,不!你不是我的敌人……只有你的心向是我的敌人,你即使不做指南,你的爱依然是这样的一个爱,男人有什么问题呢?爱又不是上帝惩罚人的洪水,又不是克劳狄斯的毒药,又不是野兽,又不是任何有害于你的部分。啊!换一个名字吧!否认你的固执,否认你的偏见吧,偏见是没有意义的。玫瑰不叫玫瑰依然芬芳,即使是不同的心向,爱的本质也绝不会有丝毫的改变。ygw,抛弃你的心向吧,走过火焰吧,大胆地从你的心胸中说出来吧……

      “我讨厌字典。”
      白溪亭显然不打算理解ybz的胡话。
      “你会找到更合适的人的,而且ygw谈过恋爱吗?他有过女朋友吗?”
      “据我所知没有。他大学期间的经历有学习进步有足球比赛优胜有志愿活动有病休但就是没有女朋友。我大概知道他高中期间学习压力特别大所以没有精力谈对象,初中,呃,对吧。”

      白溪亭眯起眼睛,她像马普尔小姐,或福尔摩斯在审问嫌疑人——侦探会审问嫌疑人吗?
      “你是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的?”

      “呃,有一天晚上我在床上很无聊,就在网上跟踪了他一下。”

      白溪亭露出不可置信的,甚至有些鄙夷的神色。她的眉毛高高扬起,圆框眼镜后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直线,斜斜地望着我——她知道肯定不止一个晚上,不止一下。
      “因为我有一种预感,”我摊开手为自己抗辩,“我有预感我们会在一起。而且他太好看了,他像壁画里的天使。他的睫毛,他的声音……我都是从公众号和社交媒体看到的!”

      “所以他没谈过恋爱。那,如果一个人完全没有动过心,他怎么知道自己喜欢谁,或者不喜欢谁呢?”

      “这很有道理。但是我该怎么办呢?我该怎么办呢?”我说。我意识到,我一直一直想要有个人爱我(当然我也一直一直想要很多钱)。有一个人爱我,无条件地支持我,相信我,站在我这一边,好像我的生活就更加坚实。可是真的会有这样的人吗?爱真的是无条件的支持吗?又或者,我当前的问题真的可以靠爱情治愈吗?因为没有人爱我,所以我更加想要被爱,所以上学爱上同学看病爱上医生,但是因为这样见一个爱一个让自己又更加畸形……

      白溪亭露出思考的表情,当她在试图攻克导数大题第二问,圆锥曲线最后几个小问的时候,这种表情经常浮现在她的脸上。但如果我和ygw的关系是一道导数大题就好了,至少我不会对解决它抱有任何期望。

      “什么怎么办?”张容若走了过来。但是她可能已经全都知道了:很少有什么事情能真的瞒住她。
      Ybz又把这些事情复述了一遍,张容若的脸上没有浮现出任何神情。
      “你不惊讶吗?”
      “不是很惊讶:指南太多了,你不觉得吗?”
      “有的时候。”
      “你把他招进来的时候,不是就想好了要正常相处吗?我建议你做一些别的事情转移一下注意力,比如说战队的营收问题。”
      “呃!好吧,我会找到离开他的方法……如果我们夏季赛能拿到好的名次,应该是能回本的吧?”
      “如果六强就可以回60%的本,算上赞助,算上张景濂和你直播的小收入,算上你的商务。如果四强就能回70%左右。”
      “那么如果冠军呢?”
      “哦,那就差不多了——桢升机的事情你怎么样了?”

      完蛋,我忘了。

      看着ybz慌慌张张跑回房间里的背影,张容若的表情依然十分平静。她坐在白溪亭旁边,此时是周末的夜晚,基地的客厅一个人都没有。
      “怎么了?”白溪亭问。
      “他把真升机的事情全忘了,和我猜的一样。”
      “真升机是什么?”
      “炼金学院正在研究的一种小型机器,能够制造小范围内的天气和温度和湿度。”
      白溪亭一时低头不语,张容若觉得有些奇怪:“怎么了?”
      “我有的时候很羡慕你们,尤其是你和ybz,你们两个。”
      “因为能力吗?”
      “是吧。你们有能力,尤其你们两个还有炼金术,只有我什么都不会。”
      “你不是什么都不会:你把战队的各种账号都运营得很好;你写的小说有很多人喜欢看;你的射击能力比我们加起来都强——你想学炼金术吗?”
      白溪亭惊讶地抬起头,看向张容若,后者仍然神色自若。
      “我?我也能学炼金术?”
      “为什么不可以。炼金术和能力没有关系,只是这种技艺只有在炼金学院这个世界才能尽情发展,所以我们的世界没有人教。你想学吗?”
      “可就算我想学,我也没办法去炼金学院吧。”
      “我可以给你写推荐信。”
      白溪亭彻底呆住了。
      “其实ybz也可以给你写。但是我们不提这件事情,是因为这几年,炼金学院出了很多问题,现在去不如不去。但是等学院的问题解决了,我可以给你写一封信,让你直接进去学习。我相信你的能力不比其他人差。”

      白溪亭想说什么,但终于没有说。她轻轻抱住张容若,后者也轻轻地环住她。在这一刻,她什么都不想做,只想抱着她。

      Ybz思考再三,还是派了一个分身去处理真升机的事情。虽然分身智力一般,他想,但是权且慢慢做着,他还是放心不下一个人训练的ygw。回到半亩方塘,他看到ygw已经累的睡着了。
      Ygw平静地睡在那棵大树的树荫下,睡在微微翕动的风中,他平躺着,双腿并拢伸直,双手交叠放在腹部。ybz静静地注视着。他注视着那白里透红的光滑的皮肤,注视着那规律而轻微的呼吸,注视着ygw突出的骨相与短发。不知怎的,ybz的心中泛起一阵哀怜,像是雨后漠漠轻寒的空气。他并不哀怜ygw,而哀怜他自己。以一个陷入爱的人来说,ybz似乎相当悲伤。

      这样好的人,为什么是不能属于我的呢?

      转过头,在矮山远黛环抱中间,在蓝天白云与炫目的日光下面,ybz看到了一片金色的麦田。一时间,ybz有些动容,尽管他早知道ygw是一个坚毅的人,乐观而积极的人。
      他终于没有叫醒yg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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