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棍在冰湖上穿行》我是废物大王

10、同一时间vlog2 原生家庭

　　10：00：丰剑臣
　　丰剑臣站在场上，对面是张景濂。
　　时至今日，丰剑臣在能力竞技上已经驾轻就熟了。Ybz已经要求他作为其他人的固定陪练，参与队训，与ybz的职责实际上是一样的。尽管他参与的程度不如ybz深，侧重点也有所不同：在训练中，张容若专门负责精神力，ybz着重负责法力，而他专门负责格斗与体育的训练。然而丰剑臣也会要求ybz给自己额外的加练。
　　在多年的训练后，丰剑臣也的确有这样的能力。Ybz从山海界为他找到了极好的老师，而尽管他的能力是最差的，但他的法力技巧，基本功都炉火纯青了。能力制造出的暗器，长枪棍棒，短剑钩锁涵盖了牵制，爆发进攻，等等等等。

　　张景濂面对丰剑臣总是有些发怵：“哥，别太狠可以吗？”

　　丰剑臣只是笑笑，抬手发射出一连串的飞刀飞镖。张景濂急忙一挽手，从袖口翻出一团浪花拍下飞刀。但是这一下也就够了：当浪花落下时，丰剑臣已经手持双枪贴到了他的面前。双枪寒芒连动，枪尖连缀成一片残影，直冲着张景濂的头戳刺而去。后者猛地，直觉地歪头，堪堪躲过几下，化成一团流水到了场地另一边。

　　丰剑臣心中有些悲凉。这就是能力品质的差异：【元素使】允许能力者化身成为对应的元素，如果到了八九级，甚至有可能吸收周围的元素来自我复原。而他的能力要反制这样的法术有些乏力。

　　张景濂刚变回人，就喷出一道道水柱试图反击。丰剑臣已经明白这种法术的构造原理，况且与ybz相比，张景濂的法术显得粗糙许多。丰剑臣召唤出一根长棍，周身舞得飞起，简直是一片虚影环绕，将水柱全部点破。

　　然而，今天张景濂的状态真的很好，即使是严肃的丰剑臣也在心里暗暗称许。水炮的数量与质量都更多，兜头像一个个锤子砸向丰剑臣；好几组水滴将光线不断聚焦，折射，发出接连不断的激光切割而去；更有不断的浪涛声声不息，一下接一下拍向丰剑臣。更重要的，丰剑臣看到，张景濂的左臂浸泡在一团巨大的水中，那团水有层层叠叠的鳞片，有细长的头部与尖牙——是一只巨大的蛇。

　　水式蛇手，这是张景濂最近在练的法术，丰剑臣暗暗揣度，大概是练出来了。巨大的水蛇张开嘴直冲向丰剑臣咬去。丰剑臣还不知道这法术的作用，但显然不是简单的水元素攻击所能比拟的。丰剑臣飞身后退而躲避。水蛇果然不尽灵活，但丰剑臣猜，张景濂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在这几天不断的实战训练中，丰剑臣已经知道【水元素化身】于张景濂现在而言还不熟练，消耗也有些大。因而他从一开始就打算拉开距离风筝丰剑臣，如果有机会拼远程消耗，就更有胜算了。但他也清楚丰剑臣老谋深算，不会放任自己风筝拉扯，于是祭出了这一式尚不熟练的法术逼退丰剑臣。
　　但是张景濂在进步，丰剑臣又何尝松懈过呢？只见一条条锁链将丰剑臣包裹成一团球体，水炮都被锁链挡下了。丰剑臣不断伸出钩锁钉在场地的防护罩上，拉动丰剑臣以难以想象的速度，从刁钻的角度快速接近张景濂。张景濂急忙调动蛇手反咬，但一方面蛇手尚不熟练，另一方面【水元素化身】还不能使用，张景濂只好让水蛇巨大的身躯将自己盘踞在其中，用蛇身硬生生扛住了丰剑臣从天而降的一击。
　　一时间，观众席上的ybz与张容若也有些动容。

　　11：00：ybz
　　做饭......做饭......那个分身去做饭，那个分身开一下直播......ygw的邪术又精进了，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好饿啊......我得跟ygw聊一下邪术的事情。

　　11:00：丰剑臣
　　丰剑臣刚刚把张景濂打趴下，他现在相信ybz的论断了：张景濂确实有潜力。今天张景濂每场战斗都坚持了更久，但丰剑臣仍然能够胜利。Ybz用念力把张景濂搬到训练场的床上，丰剑臣当然没有下狠手，但张景濂也累的说什么不想动了。

　　下一个训练的是ygw。他已经站在丰剑臣对面了。
　　“你不用休息一下吗？”ygw问。
　　“不必。”丰剑臣说。他手执一柄长枪于身后，眼光如鹰隼般锐利。
　　二人刚要鞠躬，就被飘上训练场的ybz拦住了。
　　“我来，你去休息。”
　　丰剑臣有些愕然。他说自己不用休息并不是在逞强，张景濂虽然进步不小，但他长期的艰苦训练厚积薄发，学习的山海界的枪法身法，亦不可以小觑。Ybz自然知道，但他的语气非常笃定。既然如此......

　　Ybz与ygw二人互相鞠躬，战斗开始。

　　Ybz面色严肃，抬手便召唤出元素法杖。在空中轻巧地一挥，炽热的红色火球，蔚蓝的水球，风刃，棕褐色的土球就凭空生成，向ygw飞去。Ygw不敢大意，召唤出生命力凝结的铠甲防御，同时加速不断躲避着元素炮弹的轰击。场上不断传来爆炸声，Ybz看出来他有进步：ygw第一次召唤出生命力铠甲时还是绿色的虚影，现在包裹在周身的却凝实有如实体。而他对生命力的控制也更加得心应手。

　　然而，ybz面容冷峻，元素攻击越发狂暴迅疾。除了不断飞出的元素炮弹以外，ybz缓缓升入空中，一朵朵乌云在训练场上空聚集。很快，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就飘落起来。Ygw身处其中，能感受到这是ybz的元素攻击：雪花既是极寒的载体，黏贴在他铠甲表面，彻骨的寒意透过法力传来让他难以运动；另一方面也是元素攻击，每一片都在削弱他的防御。
　　于是ygw双手一挥，殷红的血液再次从他双手发出，化作两条长鞭。Ygw当然不会什么鞭子，但他控制血液的邪术足以弥补：两条长鞭舞成一团淡红的虚影，将雪花攻击都挡在外面，随着他流出的血越来越多，甚至在格挡雪花之外还有余禄伸出血液做的触手刺向ybz。
　　Ybz冷笑了一声，用元素法杖一指天空，立时，一片巨大的，像席子一样大的雪花凝聚而成。场上场下的人都有些惊讶：这一片雪花的大小足以覆盖整个场地，边缘更是锋利如刀刃，ygw要怎么处理？
　　巨型的雪花自天而降，ygw猛地向后退去，同时将所有的血液用于阻止雪花的降落：一滴滴血液化作子弹不断冲击巨型雪花表面，ygw又流出更多的血液，这次从他手中流出的血液是薄薄一片，定睛一看，竟是一片绸带一样的刀刃。这血刃从他手中飞向半空的ybz，蛇一样蜿蜒而去。
　　Ybz右手猛地一握，巨型雪花直接降落，爆炸，解体散开。当然没有直接把ygw锯成两半，但爆炸却是席卷了整个场地。顿时，场上一片银灰色的雪雾。待ygw能看清的时候，他才惊觉整个场地已经覆盖了一层冰雪。虽然没有惊人的气势，但他能感觉的出来，这覆盖场地的冰比先前所有的攻击都复杂。寒意不断从他的双脚双腿渗透，不仅减慢了他的移动速度，更让他感觉无孔不入，好像稍微停下就会被冻成冰雕。
　　他的感觉不错。这个法术叫做【冻土荒原】，是接近领域的大范围持续性法术。基础的效果就是减慢移动速度，使身处其中的敌人不断受到伤害，并且ybz可以在覆盖冻原的任何地方发动攻击，身处其中几乎无法躲避。Ybz其实已经留手了，这个法术还可以配合其他法术，削减敌人的战意，从精神上瓦解对手。
　　Ygw只好不断奔跑，试图拉近与ybz的距离。同时，殷红的血液不断飞出，化作一只只飞鸟飞翔，穿梭在卷着雪的暴风之间，飞向ybz然后爆炸。但这些攻击几乎没能命中：头顶的乌云不断降下落雷，将血液的飞鸟击落，同时也拦截着ygw的进攻。Ygw有一种非常好的感受，他觉得自己获得了力量，获得了解放：好像一切都有可能.......
　　Ybz甚至有些不耐烦了。Ygw每用一次邪术，他的脸色就更阴沉几分。他举起元素法杖，直指向ygw。

　　就在这时，头顶的乌云消失了，空中飘摇的雪花消失了，这些法术都被吸入元素法杖之中。下一秒，ybz整个人消失了，他从ygw身后的地面上缓缓凝聚身形，法杖一指——

　　银光一闪，ygw被传送出了场地。就在他原本的位置，一根根锋利的巨型冰锥旁逸斜出地矗立在地面上。每根冰锥都有一米多长，如果ygw中了这招，他大概会被冻成冰雕，然后被穿成刺猬。

　　Ybz轻轻降落在地面上，解除了所有的法术。大概是午饭时间了，他向训练场外走去。

　　11:00:ygw
　　我拦住ybz：其他人已经离开了，偌大的场地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坐在场地边缘叫住了ybz。
　　他走过来:”how was i supposed to make you feel ok?”
　　我示意他坐在我旁边，他照做了。
　　我问他：“你在生气吗？”
　　“是的。”
　　“为什么？”
　　“我不喜欢你用邪术。”
　　“我需要力量。”
　　“不是这种力量：你知道邪术的代价吗？”
　　“我知道。我看的书，张容若都已经告诉过我很多次了。现代邪术被改良过，走火入魔的概率非常小。”

　　“他们说的是针对普通能力者的情况。对于其他生命力有限的能力者，一次战斗能释放的邪术是非常有限的。而你的生命力不同，你几乎可以随心所欲的使用邪术。同样是1%的概率，放一次和放一百次当然是不一样的。尤其是，你的生命力允许你使用更高级，更复杂的邪术，这也会放大你被反噬的概率。”
　　“目前我用邪术的感觉还不错。”

　　Ybz别过头去，他的头仰的高高的：“我不愿意你有哪怕一点风险。”
　　我不明白这句话：“你自己不是邪术用的非常好吗？”
　　Ybz似乎非常气愤。
　　“我向你保证不多用，如果我找到其他的手段，我从此就不用邪术，怎么样？”
　　“一言为定！”

　　“我其实有些羡慕你。”
　　Ybz惊讶地看着我：“羡慕！我？”
　　“我觉得你现在在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而不是别人想让你做的事情。而且你做的非常好。”
　　“你入职我们难道不是你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吗？”
　　“算是吧。”我说，“这好像是第一次我做出自己的选择。”
　　Ybz露出了非常不可置信的表情：“那你喜欢做什么？”
　　“我不知道，我才开始想这个问题。”
　　“天哪！”ybz感叹，“我做事情是为的我自己喜欢，别人想让你做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呢？世界上的每个人都想要我把我所有的钱都无偿赠予过去，难道我就要当散财童子吗？”
　　“我不想要你的钱！而且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我想起了我之前做的梦。我把梦的内容告诉了ybz。当然，没有告诉他梦里他开车带我跳崖的部分。尽管为什么我还不清楚。
　　“天哪，我明白了。”ybz说。“我不是让你跟家里决裂，我们基地可遭不起第三个原生家庭问题了。但是他们的初衷是为了让你过上好的生活，可是什么是好的生活呢？”
　　“稳定，常规，不要出错......”
　　“那你现在的生活难道就是坏的生活吗？”ybz反问。
　　我不知道。Ybz接着说：“他们的初衷是让你过上好的生活，但是什么是好的生活，是有很多很多种答案的。他们选择的是他们认为好的生活，但是你也可以选择你自己的答案，你也可以过自己想要的好的生活。你觉得什么是你想要的，好的生活？”
　　“我还没太想过这个问题。”
　　“天哪。”ybz说，“但是没关系，你可以创造出属于自己的答案。”
　　“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随性的生活，有许多人与我建立连接，许多志同道合的人聚集在一起，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努力。简而言之就是我现在的日子。”
　　“你真勇敢，我想要有你的勇气。”
　　“总之，你要想想你是谁......你是你爸妈的儿子，还是ygw。”
　　“这不是同一个人吗？”我说。
　　“真自体和假自体，人格面具......我不是让你和家里决裂，我恰恰希望你能不决裂的同时找到自己的道路。有的时候，你父母的儿子，甚至你上司的下属，你同事的同事和你是一个排序题。”

　　“等等，什么叫我们经不起第三个原生家庭问题了？”

　　“哦。第一个是张景濂，他父亲非常反对他参与能力竞技，张老师是非常好的人，但是我觉得他有点歧视能力者。张老师甚至反对张景濂获得能力.....他获得能力也是在极端情况下觉醒的，张老师也反对张景濂修炼能力......当张景濂先斩后奏入职被发现之后，”
　　“天哪，太可怕了，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可怕的场面。张老师一人成军杀了过来，先劈头盖脸把我骂了一顿。就这个时候，张景濂来了，他说这一切都是他的主意......”
　　Ybz打了个寒颤。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张老师发起脾气来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对手都可怕，张景濂也不甘示弱，两个人针尖对麦芒地吼了起来，整个基地的人都不敢出来：北极的企鹅都听得到，简直能把死人吵醒，张翼德喝断当阳桥也不过如此了。他们吼了好一阵子，好在那天我没有摆餐桌，不然我的盘子碗一个也留不下来。后来张景濂状态不对了，我赶紧把他拉走，最后是张容若，张鸿影，丰剑臣三个人劝了俩小时才劝下来，我又打十万个包票人不会出事，张老师才走的。”

　　“什么叫张景濂状态不对了？”
　　“哦。他躯体化了。”
　　“他躯体化了？？”
　　“啊。总之因为这个事情，我到现在不敢跟张老师说话，我妈跟张老师算是同事，我妈后来也把我骂了一顿。”
　　“那第二个呢？”
　　“第二个就是我妈跟我呗。”ybz的解释非常轻描淡写。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这个？没什么对不起的啊。”ybz说，“如果张老师是疑似歧视能力者，我妈就是确诊歧视能力者，而且歧视的非常非常厉害。”
　　“那她知道你是能力者吗？”
　　“她知道，我跟她说的时候，她把家里的盘子和碗好好摔了一气。到现在她都接受不了。”
　　“那你......”
　　“我和她正常相处啊，但是我们都不聊我的身份，假装这个事情不存在。她身边的人瞒她瞒得非常好，是张老师那次之后，张老师跟她告状，她才知道我不仅是能力者，还打能力竞技，不仅打能力竞技，还要自己开战队。”
　　“啊。”
　　“不过我也不知道这个事情是怎么回事。我接到我妈的电话，然后我就不记得了，等我再有记忆的时候，我在自己的房间角落里蜷缩着，一点劲都没有了。四周是一片狼藉，张景濂在旁边陪着我。”
　　“对不起。”
　　“呀，都说了没什么对不起的。”ybz有些无语。“而且我又不是跟我妈决裂了，她还是爱我的，她把我养到那么大，我觉得她已经非常完美了。只是她不接受我的身份，我的工作，我们不聊这个事情，假装它不存在。”
　　“但是我有点伤心......她说过不管我成绩好坏，能长多高，都是她的儿子......但我成为能力者，我就不是了，我有一种这样的感觉。她还是爱我的，对吧？”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Ybz在讲述张景濂的事情时，总是流露出一些自责或内疚，但讲到他自己的问题时，他却好像在以事不关己的态度，轻描淡写地，冷漠而残忍地讲别人的故事。只有在这时，他的语气中有了一点感伤，一点乞求。

　　“她为什么歧视能力者呢？我不太能理解。”
　　“哦，我也不理解。她的说辞是不自然，但是你跟她说自然界有6%的动物也会发生类似的变异，她又要说别跟我说这些了。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成了达尔文孟德尔和摩尔根——不对，你不是也有点歧视能力者吗？”
　　我脸红了，我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那个时候我太幼稚了，很多事情我都是不清楚的......对不起。”
　　“我没怪你，不用担心。而且你今天愿意跟我聊这些，我也挺荣幸的。我不能说我完全了解你，也不能保证给出最好的答案，但是你想说，我就想听，以后你也可以找我的。”
　　“你经常跟人说这些吗？”
　　“还行吧，有人问的话我会说我自己的事情。主要是这两次都是闹到台面上了，我不得不跟所有人解释为什么，所以大家都知道。”
　　我用感激的目光目送ybz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