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四灵根 小考的成绩 ...
-
小考的成绩贴出来时,祁月站在人群外。其他都是甲等,只有入静一项,被评了乙。
王双双挤到她身边,数来数去:“啊,我有三个乙。”
祁月没接话。灵根带来的差距,她改不了,只能把别的先做好。
齐家村那一晚在梦里仍会回来。阿爹提刀挡在火光前,阿娘的手一直在抖。她不想再站在别人身后。
从那天起,祁月做完课业便往藏书楼跑。看不懂的地方,她就抄在纸上,第二日带去问夫子。纸越攒越厚,她也渐渐摸清了书院的规矩。
几次小考后,藏书楼里渐渐热闹起来。
这天,王双双和申小玉在书架间找到了她。
“听说下一场考灵草辨识。”王双双压低声音。
申小玉神神秘秘的补充:“我们亲耳听见夫子向刘师兄借药匣,说考课要用。”
几个孩子还是把接下来的空闲都用来背草木图册。祁月记形状和气味,申小玉记药性,祁长安和王双双负责抄写。最后王双双记得最牢的,反倒是哪几种草根能做甜糕。
几日后,夫子抱着药匣走进教舍。
申小玉眼睛一亮,刚要朝她们使眼色,夫子已经掀开了匣盖。
里面没有草叶,只有一堆拆开的乌铜灯零件和残缺的器图。
“今日考题,修复引火灯。两人一组,限时一炷香”。
申小玉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
线香点燃后,细白的烟气向上升起。
祁月和申小玉分到一案。申小玉拿起器图,又把零件认了一遍。她认出了导灵铜、锁环,到两段弯管时却停了下来。
“这两段……看着都一样。”
“不一样吧?”祁月翻来覆去的看。弯口方向相反,外侧的卡槽也有区别。她又捏起导灵铜,宽端和窄端之间有一道磨亮的灵纹。
申小玉已经先把另一段管子按进器胚的接缝。
乌铜灯没有亮,缝隙里却猛地窜出一线红光。她惊得缩回手,管子差点掉到地上。红光沿着器壁滑过去,在灯心旁留下一个针尖大的焦点。
祁月翻过器胚,用指甲刮了刮那处黑痕。
刮下来的不是铜屑,是一层细细的黑灰。
“它走到这里停了。”
“那后面呢?”申小玉终于老老实实的开始研究残图。
旁边已经有几组开始试灯,亮一下,灭一下。线香烧掉了一小截,教舍里满是零件碰撞的声音。
申小玉看着香头:“要不先把零件都装上?总得先让它动起来。”
祁月没有立刻回答。她把刚才那段管子放在一旁,伸手摸过另一段管子的卡槽,又去摸锁环内侧的磨痕。
“你看这里。”
申小玉凑近了些。
“这两道痕不一样。”她说,“一道深,一道浅。”
“锁环转过位置。”祁月把它套上器胚,慢慢转动。
转到第三处,锁环忽然卡住。它下面压着一道的器纹,器纹从铜片边缘伸出去,正好接到器壁上。
申小玉的手指在半空停了一下:“啊,它不光用来固定呀。”
“先把这条线补上。”
她们不再照着旧纹描。申小玉握刀,祁月替她压住器图边角。符刀刚落下,申小玉又皱起眉:“这里往哪边?”
祁月将定灵环扣到器胚上。
环内的弧痕压住一圈旧印,几道断纹便有了去处。
“照着这个补。”
“可这不是原来的纹路。”
“器图能被削掉了,器胚不会。”
申小玉看了她一眼,低头继续落刀。她刻得很慢,刻完一段便把零件放上去比一比,错了就用刀尖刮掉重来。线香越烧越短,她额角也沁出了汗。
“还差一处。”
祁月盯着器图上方那个半圆形的断口。那里的空白并不大,定灵环扣上去时,却正好遮住两端。
“应该不是连线。”她说,“是把它闭起来。”
申小玉立即明白了。她沿着环痕补出最后半圈,将两头分别接向管口。
香头只剩一点红。
祁月压入宽端铜片,把弯向内的管子接近灯心,再将另一端嵌进锁环留下的接点。
申小玉扣紧定灵环。
乌铜灯仍旧没有动静。
申小玉的手僵在半空。
下一刻,器胚深处传来低沉的嗡鸣,赤色灵石慢慢亮了起来。灵光在接缝里转了一圈,没有再窜出红线,灯口吐出一小簇火苗。
火苗晃了两下,稳住了。
申小玉整个人趴在案边,长长出了口气:“亮了。”
另一边传来一声脆响。
东方韬和佘钰珠的器胚冒出青烟,佘钰珠连忙收手。
“我按器录装的。”她脸色发白。
夫子看了一眼,只在名册上记下一个“乙”。
线香燃尽。
夫子重新催动祁月这一组的乌铜灯。
“甲。”
下课后,申小玉走路都轻了几分,吐槽中带着几分得意:“哎呀,我背了三天灵草,结果考的是器件。”
“也不算白背。”祁月认真道。
果然,两日后的灵草辨识,夫子再次拿出药匣。这一次,早做准备的众人顺利通过。
第一年升评结束,祁月和祁长安拿到积优。藏书楼的借阅范围也从童蒙区向外放开。
祁月寻找着“魔化”“异变”和“兽伤”相关的书籍;又找寻了“黑肉”“妖兽失控”和“伤口畸变”,最终都一无所获。
齐家村的灾祸,依旧没有答案。
唯一让她意外的是,在宗门器录中找到了照心殿那面镜子的名字——衍星镜。
器录称它为万法道器,书院照心殿中悬着的,只是本体投下的一面分镜。至于本体在何处,书中没有记载。
她想起镜中那句“是你的”,在那一页停了很久。可她仍不知道一面镜子为何能映出那些记忆。
书院的课目一年年变多,识路、辨药、认兽踪和野外求生都挤进了日程。她的四灵根没有变好,入静依旧比别人慢;她能依靠的,只能是多看一眼,多想一步。
这天,闭楼的琴声已经响过,祁月才合上最后一册旧器录。
她起身时,书页夹层里忽然滑出一枚薄木签,落在案角。
祁月伸手捡起,翻到背面。
上面只有一行字:三十六,北二东七,缺一不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