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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成团 “啊!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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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对了,我们遇到阵法怎么办?”
这天,众人气喘吁吁地结束合击训练,祁月坐在石阶上灌水,忽然一个激灵,终于反应过来。他们这个队伍里,居然没有阵法师。
众人顿时一静,面面相觑。说实话,阵法学皮毛容易,想专精却太难。尤其对祁月这种认方向都要靠测、靠算的人来说,阵法简直像是天生和她八字不合。她骨子里就没有那把丈量东南西北的尺子。别人看一眼山势、水脉、风口,心里多少能有个数,她看半天,还是只能靠纸笔验算。
可以说,她在阵法课上一直处于半躺平状态。为什么不是全躺?因为危机感逼着她不得不努力。至于学习效果嘛——一言难尽。
在坐众人里,也没有谁在这方面特别突出。
阿蛮对方向的直觉倒是非常不错,进山入林时几乎不会迷路。可一旦让他看阵纹、算方位、推变化,他便像听天书。
双双、小玉、三丫阵法也都只是入门。
祁长安倒是在众人里算拔尖的。可惜他太执迷于剑修那套”一招克敌”的路子,懒得在阵法上花太多时间,所以也只是学了个马马虎虎。他听祁月这么一说,先是皱眉,随即把剑往膝上一横,语气还挺理直气壮:“真碰上阵法,破开不就行了?”
祁月看了他一眼:“破不开呢?”
祁长安沉默了一下。
阿蛮在旁边很认真地补刀:“那就被困住。”
祁长安瞪他:“就你话多。”
眼下只有两条路:要么买阵盘;要么找外援。在了解前者的价格后,众人很快升起退缩之意。贵!非常之贵!
能在试炼里派上用场的阵盘,价格不菲,稍好些的防御和困阵,标价后头那串学分看得祁月眼皮直跳。以他们目前的经济条件,真买了阵盘,恐怕补给和防具就得大打折扣。
后者倒是有两个选项。
一个是何帅师姐。祁月知道,何帅兼修阵法,而且这方面似乎还很强。她曾经好奇问过何帅为何喜欢阵法。何帅说,她虽是直来直去的性子,却从小生在战场,耳濡目染之下,尤其喜欢研究战阵。阵法与战阵有相通之处,她便爱屋及乌,对阵法也格外痴迷。
第二个选项,是何奉、何仪两兄弟。祁长安和阿蛮强烈推荐何仪。只是何仪和何奉向来孟不离焦、焦不离孟。若要找何仪,就等同于要把何奉也一并找来。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对方愿不愿意。
众人商议之后,决定由祁月去联系何帅师姐,祁长安和阿蛮则去问何奉、何仪两兄弟的想法。
祁月原本以为,何氏兄弟平日里独来独往,何帅师姐反而会更容易邀请。没想到结果恰恰相反。
何帅听说祁月来约她,起初很高兴。可转眼便露出几分难色。“若是内门试,我大约会与同乡一道行动。”何帅皱了皱眉,直言道,“碍于她的性格,便不给你们添麻烦了。”
祁月立刻心领神会。何帅口中的同乡,大约就是当初与她一同来万法、又哀求她参加制衣学徒试的那位小女官。
祁月其实不太明白。何帅如今明明已经看透许多,为何还要与对方同行?
大约她脸上的担忧太明显,何师姐忍不住伸手,捏住了她脸颊上的嘟嘟肉。“放心。”何帅道,“我自有考量。只是可惜,要拒绝你的好意了。”
祁月被她捏得含糊道:“师姐心里有数就好。”
她毕竟有个成年人的灵魂。转念一想,其实也能理解何帅的选择。这中间夹着太多东西。对故乡的牵绊,同行的情谊,旧日困境里彼此相伴的惯性,甚至还有某些尚未理清的责任与亏欠。并不是看透之后便能斩断。祁月虽有遗憾,却也不至于替何帅操心。
临走前,何帅给了她一份栖霞谷的简易地图。地图并不完整,只标了几处大致地形和过去传闻中出现过的灵植区域。边角处还用小字标了两处旧阵残迹,旁边画着细细的叉。
“这些只是我从旧试炼记录里抄来的。”何帅道,“不一定准,但比两眼一抹黑强。”
祁月郑重谢过师姐,拿着地图一路思考。没想到她刚回到小院,便看见何氏两兄弟坐在院中。
何奉与何仪一左一右,坐姿都颇端正。阿蛮正热情地给他们夹肉,祁长安则在旁边介绍锅底。
祁月:“……”她才离开多久?怎么人都已经上桌了?
事实证明,没有什么关系是一顿火锅无法拉近的。如果不够,那就再来一顿。
何奉还端起姿态,筷子只往清汤那边伸。何仪低头钻研了片刻翻滚着的红油后,便毫不客气的捞起肉片塞进嘴里,一愣神以后,两兄弟都默不作声的狼吞虎咽起来。
一番胡吃海塞之后,两人明显放开。祁月也是这时才知道,祁长安和阿蛮与何氏兄弟私交竟还不错。来之前,他们便已经答应了组队请求,只是具体如何配合,还需大家一起商议。
交谈时,祁月又听到一件事。原来佘钰珠之前也找过何家兄弟。只是被他们直接拒绝了。从何奉的描述来看,似乎还闹得不太愉快。
何奉说得含蓄,大家都没有细问。但大致能猜到。佘钰珠的“邀请”,更像“安排”或“施恩”。何氏兄弟看着沉默,却不是被人拿捏的性子。
之前大家虽然因为各自选课和修炼安排,联络少了些,可到底都是从同一个书院出来的,天然便有几分亲近。分享过信息后,一行人很快开始一起训练和磨合。
对战中,也渐渐看出何氏兄弟的路数。何奉攻防相对平衡,甚至更偏防御。他不急于抢攻,站位稳,判断也稳,常常能在队伍出现空隙时第一时间补上。与其说他像矛,不如说更像一面能移动的盾。
何仪则很神奇。他主修攻击法阵。阵法大多讲究布置、牵制、困敌和借势,可何仪走的偏偏是以攻为主的路线。阵纹在他手下变化极快,常常只是几枚阵旗落下,便能在短时间内形成一道压迫性的杀阵。
这对主阵人的要求极高。不仅要对阵法变化十分敏锐,还要有很强的算力与预判。否则阵还没成,敌人早就脱身了。
第一次合练时,何仪把三枚阵旗插进地面,灵光才刚一亮,阿蛮已经冲过了阵眼。何奉一把拽住他的后领,祁长安趁势补位,祁月甩出玄水拦住侧边假想敌。场面乱得很,可乱归乱,总算能看出几分章法。
何仪蹲在地上,把阵旗重新挪了半尺,声音很轻:“阿蛮不能走这里。”
阿蛮挠头:“那我走哪?”
何仪指向另一边:“你走这边,跑快些。”
阿蛮听到“跑快些”立刻来了劲儿:“这个我会。”
无论如何,至此,一个攻防兼备的临时团队终于正式成立。
有了共同目标,大家在兼顾课程的同时,对训练也愈发认真刻苦。
这日,祁月正在制器坊炼制自己的新工具。
她之前花学分兑换了少量秘银。这种材料有些像中药里的甘草,能够糅合各种材料的属性,同时增强它们被符文激发时的表现。也正因为用途广泛,哪怕秘银不算特别稀缺,价格仍旧居高不下。
这些日子,祁月已经陆陆续续兑换了不少稀有材料。每一种的分量都很小。这样花费的学分不算太多,她却能真正上手,通过熔炼、融合、分解等试验,去了解材料属性。
书本上的描述终究太抽象。比如“性温”、“质柔”、“遇火微鸣”、“纳灵不稳”……,看的人一知半解,还是得上手炼。
辛伯看见她的试验,倒也常常提点几句。他说的都是书本上没有的知识。当然,其中也不乏材料被她祸祸浪费的时候。
不过她这次兑换秘银,最开始并不是为了炼器,而是单纯对这种材质感到好奇。秘银的熔点特别低,沸点却又特别高。外观看着有些像上个世界的汞。可真正拿到手,祁月立刻察觉到不同。液体状的金属在光线下折射出一种奇特光晕,像银白里揉进一点细碎彩光。
她忽然意识到,“玄水”之中,或许便有秘银存在。祁月也是受了秘银与水银相似的启发,才生出一个念头。她想用秘银做一只简易温度计。
如今她用灵力感知材料状态,已经越用越熟。当然,只限于上过手、熟悉过的材料。可问题是,她灵力量实在太少。每次探温、感知、锻打,都要消耗灵力。若反复试验,后头便不得不花大量时间调息恢复。
若有一个温度计,便方便多了。节省下来的时间,也会是一大把。
若真是上个世界的玻璃和水银,她自然没办法凭空复刻。可这个世界的材料有自己的特性。她估摸着秘银沸点足有上千度,已经足以支撑大量基础材料的熔炼温度测量。
星金沙伴生物,“玻璃”的熔炼和塑形,她是偷偷摸摸找精炼室师兄帮忙完成的。不敢让辛伯知道。免得又对上夫子那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她先用水的冰点和沸点做刻度参考,再用几种她已知熔点变化较稳定的材料反复校正。冰水简单,打了半盆井水,又用冷符一冻。沸水也容易,只是炉火一旺,屋里热气扑脸,玻璃管壁上全是雾。她一边擦,一边记刻度,连发梢都被水汽润湿。
最后加入秘银,封口,固定。
至此,一个极其简陋的温度计便做好了。外形毫无美感。甚至有点丑。玻璃管不够直,刻度也略有些歪,固定用的小架子还是废木头拼的,看起来像随时会散。
可祁月拿它测试了几回,心里只有两个字——真香。
她准备花些时间,把自己手里有的,以及制器坊能接触到的材料都挨个试一遍。再对照灵力感知下的材料反应,一一做好记录。
哪一种材料在几分火候下开始软化,哪一种到某个温度会发出细响,哪一种看着没变,灵力一探却已经松了内质,她都一笔一笔记下来。字写得不漂亮,纸页却越摞越厚。
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做试验,祁月看着那根丑得很实用的温度计,忍不住感叹。
法术好用,并不妨碍凡器也好用啊。若凡器带来的便利,远大于耗费在它身上的时间,也不是不能变通。
这种想法,大约只有祁月这种经历过”实践出真知”意识洗礼的人才会有。而这个世界的大多数人,仍更习惯遵从前人的意志。前人说此物无用,便少有人再去细究它究竟能不能在别处有用。
想到这里,祁月脑子里忽然又冒出一个点子。她还有不少打磨过的玻璃镜片。上次做望远镜,被辛伯用现实好好教育了一番。可这个世界,似乎还没有人真正关注过微观世界。不如做个显微镜试试?
知易行难。在上个世界的科学实践课上,她确实亲手做过简易显微镜。可时隔久远,许多细节都已经模糊,只能凭借记忆一点点摸索复原。
镜片焦距不对,重磨。
筒身距离不对,重调。
固定架不稳,重做。
光线不够,重新加反光片。
她折腾了好几天,终于做出一个简易版显微镜。虽然丑是丑了点,但当祁月第一次透过镜片,模糊观察到叶片薄片里一格一格的轮廓时,她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那是一种久违的震撼。不同于法术展开街景画卷时的宏大,也不同于灵力在经脉中流转时的玄妙。那是把世界悄悄翻开一角,让她看见其下更细密、更安静的纹理。
温度计和显微镜,这两个把记忆变现的小小的工具,让祁月产生了一种雀跃。
她现在最想放在镜片下观察的,就是那些会动的黑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