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变：执器者铸道录》观澜得月

20、另辟蹊径 引气入体后

　　引气入体后的这些日子，祁月才明白，修行为什么会让人上瘾。

　　幻境散去后，那些被照见的经历并未再次模糊，安稳地留在脑海中，自然的被想起。她记得鲤鲤生活过的那个世界，天地间并无可供修炼的灵气。

　　如今将看不见摸不着的灵气一缕缕牵入身体，再沿着经脉归入丹田，这件事便足够神奇。

　　虽然每次引入体内的灵气，十成中真正留下的还不到一成，有时甚至只剩一丝，细得仿佛随时都会断掉。

　　可那毕竟是实实在在的积累，是她在一吐一吸间，亲手挣来的。

　　灵气带来的变化也在一点点显现。

　　祁月对身体的感知本就敏锐，哪怕只是一点细微变化，她也能比旁人更早察觉。

　　身体明显轻快了。并非能够飞檐走壁，而是脚步更稳，转身更利落，跑过一段山道后，也不再像从前那般气喘。

　　五感则像被撩开了一层纱帘。晨起琴音中那些原本混在一起的余韵，如今渐渐有了远近与层次。公厨翻涌的粥香里，她能分辨出灵谷淡淡的清甜；药膳汤尚未端到面前，其中草木的苦涩气息便已经钻入鼻端。

　　就连夜里溪水穿过石缝时，那些细碎的回旋声，也比从前清楚了许多。

　　头脑和意识上的变化则最让祁月激动。

　　夫子讲过的经义，以往要反复默背，如今却像被自动归入不同的格子，需要时便能循着线索翻找出来。

　　那些繁复的符文线条，也不再只是让人眼花的图案，而逐渐显露出可以追索的走势。

　　这些变化极其细微，旁人几乎察觉不到。

　　祁月却知道，它们确实在发生。

　　只要继续修炼，自己便会继续变化。

　　哪怕一天只能前进一丝，那一丝也清清楚楚，看得见，摸得着。

　　这种反馈，实在太容易让人沉迷。

　　接下来的日子，祁月几乎埋进了修炼里。

　　白日上课，她照常记笔记，心神却总忍不住往丹田里那一缕灵力上飘。

　　夫子讲到一半，她总会下意识放缓呼吸，尝试感知和调整状态。课间休息时，她也不再跟着伙伴们出去走动，而是找个安静角落闭目入定，能多修炼片刻便多修炼片刻。

　　王双双头几次还会悄悄戳她。

　　“夫子刚才看你了。”

　　祁月立刻挺直腰背，摆出一副专心听讲的模样。

　　过不了多久，她的心神又忍不住沉向气机。

　　申小玉对此痛心疾首。

　　“阿月，你变了。你以前虽然也爱看书，可没现在这么吓人。”

　　王双双捧着书册，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现在很像公厨灶上那锅灵米粥。”

　　祁月一怔：“像什么？”

　　“一烧起来就咕嘟个没完，谁劝都不肯停。”

　　三丫没忍住，当场笑出了声。

　　祁月也跟着笑了，笑得多少有些心虚。

　　她知道自己最近用力过了头，可她停不下来。

　　这天夜里，她又一次打坐到了深夜。小院灯火早已熄灭。溪水从窗外缓缓流过，掩盖了四人深浅不一的呼吸声。

　　祁月盘膝坐在床上，一点点将心神沉下去。她吸纳灵气的速度依旧很慢。每次修炼，都像从一捧细沙里滤出水来。别人一日能够积下的灵气，她或许要花上三五日，甚至更久。

　　这并非多坐几个时辰便能填平的差距。

　　随着修炼加深，祁月越来越清楚地感受到，资质二字意味着什么。

　　同样的功法，同样的时间，同样的灵气浓度，有些人的经脉天生畅通，丹田也更容易留住灵力；有些人却要付出数倍工夫，所得仍旧有限。

　　修行越往后，需要的灵力越多，功法、丹药、修炼室与夫子指点也越发重要。

　　这些全都需要资源。祁月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身份牌，这里所有资源的兑换，都需要学分。

　　祁月相比其他小童更有一种紧迫感，入外门对她来说才只是起点。

　　眼下她们才刚入外门，基础课程大多免费，完成课业便能领取一份基础学分，尚可专心修行。

　　等初级课程结束，更高阶的讲席、秘册与修炼场地便不会再白白开放。

　　届时，每个人都必须从修行时间里分出一部分，用来接任务、挣学分。

　　时间一旦被庶务占用，资质上的差距只会越来越明显。

　　学院从不掩饰这一点。

　　祁月虽然不愿面对，也不能假装看不见。仅靠延长打坐时间，她追不上那些天生比她快的人。拼资源，她现在可谓是一贫如洗。

　　她必须另找办法。

　　如今只能在入定之后吸纳灵气。一旦退出入定，对外界灵气的感知便会迅速模糊，更别说将其引入体内。

　　完整入定偏偏需要安静，也需要时间。

　　外门生活却不可能永远给她大片空闲。

　　于是祁月生出了一个取巧的念头。

　　能不能将入定前调整气息、沉敛心神的过程，练成一种近乎本能的习惯？

　　就像呼吸。

　　刻意调整呼吸时，一旦受到打扰，节奏便容易乱。平常呼吸却无需时时分神控制，身体自己便知道该如何继续。

　　若有一天，她的身体也能记住入定时的状态，那么每次修行或许便不必从头摸索。

　　这念头听起来有些道理，真正尝试起来，却近乎自找苦吃。

　　入定要求心念归一。

　　她偏偏要分出一丝意识，观察自己如何沉静、气机如何变化。念头一动，刚刚建立的状态便会立刻崩散。

　　尝试十余日，她几乎都在反复打断自己。

　　每次刚刚入定，才引来一点灵气，便因为想要记住那种状态，亲手将自己从入定中拽了出来，修炼效率一度比原先更低。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反复重来之后，她渐渐发现，自己进入入定的速度正在变快。从前需要花很长时间才能收拢的杂念，如今只要呼吸一沉，心神便能更快安定下来。

　　她仍无法在行走、说话或做事时吸纳灵气。可至少每次开始修炼时，不必再在门外徘徊。也已经让祁月，可以把零碎的时间，最大化的利用起来。

　　这点变化微小得近乎可怜，却证明她的尝试并非全无作用。

　　方向或许没有错，只是见效太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