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好几，成了新秀[星际竞速]》川竹生

33、混乱 十二年前的

　　“诺安的二号艇。”班在通讯频段应答道。

　　“人没事吧？”李青石追问了一句。

　　“赛组正在确认。”

　　混乱。

　　十二年前的情况真就在这重现了……

　　真可惜！

　　灰色勇者不幸的姊妹船刚从维修区出来，威特和小阿列克谢恐怕还没来得及追位置，结果就碰上了现在这种情况。好消息是场上像他俩这样的倒霉蛋，也不止一个。赌错场上情况以至于早进站的赛艇不少。

　　接下来就看策略组那边班和黛安他们打算怎么处理了。

　　“修正，他们没有撞上信标。”处于领航座的提米数次切换检查探测系统，持续观测着场上的情况，“目前暂时没有观测到撞击碎片。”

　　“第几组信标？”

　　“十号。”

　　“恐怕是黄旗。”李青石小声嘀咕了一句。

　　灰色勇者进入十六号信标组。

　　赛事系统跳出提示，赛艇AI播报起了公告：“请注意，安全艇机制启动。请场上赛艇速度降低至安全区间。禁止超越前艇。重复。请注意……”

　　“黄旗。”班杰明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威特那边刚换完回场上了。”

　　“知道，我们准备进站。”

　　通讯频段那边安静了一瞬，李青石和提米都能听到通讯频段另一端，库房那边正闹哄哄的，估计在讨论应对办法。这帮人赛前计划来计划去，怕是根本就没计划到这场比赛会出黄旗。

　　过了几秒，黛安传来答复：“维修通道目前通畅，后勤组已就位。”

　　班有些忐忑不安地补充了一句：“如果你们现在进站，可能会落到后排去。可以接受吗？”

　　李青石笑了一声：“我们已经进了。”

　　“了……了解。”

　　灰色勇者穿过十九号信标组的最后几个信标，从松散的船阵中滑了出来。

　　塔台发来通讯请求，赛艇AI自动接入。

　　通讯频段另一侧赛组人员提醒道：“太快。慢一点。”

　　李青石启动制动程序，主推进器被熄灭。制动系统在此时起了作用，推进器朝着赛艇行进的相反方向喷出气流。推着操纵杆，将艇身对准进入维修区域的轨道。

　　与此同时，赛艇AI响起了机械嘀嘀嘟嘟的声音。应该是在跟赛组的AI进行通讯。

　　灰色勇者的速度慢了下来，滑入起航区域。

　　赛艇系统弹出进入维修区域的提示。

　　区域入口处的机械臂成功将这艘灰色赛艇捕获，精准将其束缚在入站轨道上，顺着轨道推进N区维修区。

　　一级联赛的进站规则与次级联赛不同。次级联赛的进站只需要跟策略组报备，策略组会通知机械师们做好进站准备，按时进去即可。一级联赛的进站，不光是选手和机械师这边要做进站准备，策略组也得打起十二分精神跟赛组报备。

　　原因也很简单。

　　一方面是因为维修通道比较窄，震瑞站出港可用的机械臂就有四个，起航阶段不受影响是因为排位赛结果摆在那了。维修阶段就不好说了，因此赛组会进行调度协调。另一方面是，赛组规则写明了，赛会人员与赛组AI会在比赛过程中，对场上赛艇进行抽检。无非就是那套“为了安全”的理论。好在抽检并不会消耗进站用时，具体抽检报告也会黑箱到本场比赛结束后出具，以免影响场上选手心态。

　　维修通道通畅无阻。

　　看来其他人还在观望，等着策略组和领航算这会进站的收益，又或者……等赛组进一步通知。等他们等完，这维修区域怕是得排长队，到时候更加难弄。

　　机械师们与维修机械臂早已准备就绪。赛艇被机械臂托起，速度被降到最低，机械臂扣住舱体。几个机械臂刚将护盾插件与旧的能量舱抽出来，另外几个机械臂就将新的配件给安了上去。

　　维修往往只需几秒。

　　观众也热爱这个瞬间。

　　看这帮机械师与维修AI用几秒时间成就又一个传奇，众人为之欢呼。又或者，看所谓的专业团队用七、八秒上演又一出马戏，众人依旧为此高兴。若是飞手与领航技术高超，他们就有末尾逆袭的好戏看，这场比赛不会太无聊。若是选手技术平平，他们也能安下心来，专心关注前排高手的对决。

　　偏偏这几秒对李青石来说，最难熬。

　　速度快，意味着你必须全神贯注，将身心都聚焦在赛艇本身，专注眼前一个又一个信标。

　　场上情况瞬息万变，没有那么多时间让人想过去与未来。一旦失神，就可能被甩出赛道，造成又一场事故，成为场上又一个变数。

　　维修这几秒恰恰让速度慢了下来，座舱也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维生系统的低鸣声。思绪在此刻蜂拥涌了出来。问题是这几秒能想什么呢？想场上的情况，想如何再抢一分，想自己的状态，又或者，感受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心跳的搏动。

　　原本更新护盾系统的机械臂被撤走。只留下了两条安装有扫描仪器的机械臂，发出红色光线扫过缓速滑行的灰色赛艇。

　　李青石看到头盔显示界面开始滚动起了赛艇检测的代码信息，上面罗列着本场快速检测的信息。

　　负责提供动力的动力单元与制动单元、刚才更新的护盾系统、仅用几场比赛就暴露出明显问题的散热系统，涉及时序问题的能量分配系统，还有杂七杂八类似于航电系统、传感器阵列之类的东西……几乎把赛艇上所有能用仪器扫描的部件都查了一遍

　　检测清单末尾，李青石捕捉到个关键词。

　　抽检。

　　下一秒，代码消失。赛艇系统跳出【程序检查完成】的提示。

　　赛艇旁边的维修机械臂被收走，出港机械臂重新扣住灰色勇者，将她推到出站轨道上。

　　“释放程序启动。”

　　机械臂将她彻底推出轨道，速度逐渐回升。

　　李青石伸手调整探测范围，继续操纵着赛艇驶过起航区域。场上陆陆续续有其他赛艇从赛场内侧航线偏移到外侧，朝着浮游平台的方向滑行，等待着入港机械臂的接驳。

　　赛事系统再一次跳出提醒。

　　“又要绕行圈？”李青石瞥了眼航线系统。

　　“对，十一号信标组。”提米将视线移到自己面前的平板上，将航线图窗口放大了些。她又将赛事系统发来的通知移到航线图上，重新代入航线数据计算。

　　剩下三十几圈的路线发生了变更。

　　原本的十号信标组被标注成红色区域。八号、九号信标组正常航行，从九号出来后，绕过十号信标组直接切入十一号组，之后需要围绕十一号信标组航行一圈并再次穿过，而后进入十二号信标组。其他信标组不受影响。

　　赛组的红色安全艇回到了场上，来到船阵最前方开始带航。

　　原本争锋相对的几艘赛艇也没了动静，老老实实地排成一长条跟在安全艇后头。若不是信标判定狭窄加规则限制，这几艘怕是要并排跟在后头。

　　“预计四个编队圈。”提米提醒道。

　　“这么久？”李青石寻思起了十二年前的情况。好像那次也是日照段结束后，就有人险些创到信标。那次编队圈还长一些。她这么想着，再次开了通讯频段，问班杰明道：“场上目前进站过的有几艘？”

　　班很快给出了答复：“九艘进过站，包括威特和你们那艘。十一艘预计在安全艇期间进站。”

　　提米问道：“也就是说剩下四艘？”

　　“没错。分别是天工跟红岩的二号艇，极星跟浪涌的一号艇。”

　　李青石本想听了信息好做判断的，没想到提米问那么细致。也是她自己都离开赛场九年了，提米作为领航说不定研究得更细致，要是她有琢磨过其他队伍的战术就更好了。

　　李青石这么想着，暂且关掉通讯频段。

　　“提米……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我吗？”提米见话题转移到自己身上，不自然地低下头去看航线计算结果。

　　“你毕竟是领航。”

　　灰色勇者紧跟前面那艘白色赛艇，她的姊妹船则在船阵的前端，跟着深蓝与银灰色的赛艇后面。

　　“绕行圈。”

　　李青石了然，她要重复一遍排位赛的办法给威特争取时间？

　　“你要重复小黑屋前的操作？”

　　为什么呢？

　　排位赛倒是可以理解。那时候威特和小阿列克谢正进行飞驰圈，只要速度跟位置差计算到位就没问题，何况飞驰圈就那么一两圈，堵出问题了也不过是二位小黑屋里边请。

　　换到52圈的比赛这么干就不划算了。若是有选手为了赌前艇用了这个策略，用绕行卡人，换到下一圈指不定就被自己前面的人学去了，到时候就变成了“你居然敢用我的技巧对付我？”

　　放到次级联赛这种情况就不少见。

　　李青石和约瑟芬当年在望舒青训的时候，就经常在比赛中偷师别的选手，偷师偷着偷着搞出了一套自己的战术。换到一级联赛这种情况更是不会少，当年的艾瑞斯、迈德琳和小林都是偷师高手，周行更加不用说了，“魔王”的称号不是白来的。九年后的现在，李青石倒有点不清楚这帮年轻人的能力，但看威特跟提米，估摸着也不会少。

　　到时候该怎么破招？

　　“不是……我感觉绕行圈会出问题，十一组的判定要比十四窄得多。”

　　李青石正等着提米继续往下说，没想到这姑娘似乎是觉得已经说完了，再次陷入了沉默，不知道在后座捣鼓着什么。

　　灰色勇者慢慢悠悠地滑行着。船阵如同鱼群，穿行在层层叠叠的信标间。

　　这四圈格外漫长。

　　赛艇时不时喷出一小股气流来保持航行，速度保持在安全阈值内。灰色勇者的散热曲线此时非常良好，这下倒是能解释为什么排位赛死命榨速度都上不去了，合着这玩意只适合滑行。问题是……宇宙空间内又没有惯性，只要有了初始推力，什么东西都适合滑行。

　　“十一号的第一个信标判定只比赛艇宽半个身位，绕行圈要求我们穿完整个十一号信标组再绕回来从这个信标穿……如果你还打算沿用之前练习赛讨论的情况，很可能行不通了。”

　　“你是说，九号那个加速信标？”

　　“对，速度太快容易偏出判定区域。”

　　“可战术呢？”

　　“我不确定适不适合说。”提米在犹豫。

　　“说嘛！”李青石说完想起了些什么，又提醒道，“记得关通讯频段？”

　　“青石前辈，这个你就放心吧！我知道通讯频段的规则。”

　　李青石这才松了一口气。

　　提米开始了她的战术假说：“假说一，天工此时不进站是打算利用二号艇压我们。等待安全艇结束后，一号追上进度，二号再进行撤离。”

　　“听起来合理。早上开会的事摆在那，排名也接近，可以理解。那么假说二呢？”

　　“我们二号艇黄旗前进站，是因为没有预料到异常情况。我们可以主动利用这点，让他下一轮晚进。”

　　他们俩晚进？

　　威特和阿列克谢小子做能量管理，能行吗？

　　李青石质疑道：“能量难道没问题？”

　　提米倒是很淡定，调出了航线计算参数，查看了预计曲线：“早进散热也要命，闻总监的新套件特性恰恰能让赛艇在长距离下保持较高的负荷耐受，短暂的优势丧失并不会影响后续比赛。何况本场安全艇出现两次了。这就要提到假说三。”

　　李青石突然有预感，提米要说的假说三跟安全艇有关。

　　“假说三，难不成是……你认为会有下个安全艇？”

　　“对，如果存在下个安全艇，届时我们先进站。按照上个日照段的比赛情况，与本场情况计算推算，下个安全艇极有可能发生在30-37圈左右。”

　　“等等，”李青石调整着姿态，重新打开了通讯频段。

　　“班，目前威特和小阿列克谢P几？”

　　“P9.”

　　威特前面肯定有几艘准备进站的赛艇，维修通道是否排队不好说，但……那些赛艇撤走后，他肯定留在前面。

　　班见李青石沉默，又补充了一句“他们只换了护盾。”

　　“这不废话么？”提米吐槽道。

　　班有点困惑，“那计划依旧是按照之前定好的，还是说你们……？”

　　提米见状插话进来：“可能会有变动！”

　　看上去黄旗前进站挺亏的，进入维修区本身就要花个十几秒。几十圈的比赛，每圈差一秒就足够拉出一分钟的差距，更别说十几秒了。黄旗也不过是让赛艇进维修区耗费的成本打对折。

　　重点是位置。

　　安全艇带完又一圈，陆续有艇从维修区出来跟在船阵后方，又有两艘赛艇从十九号信标偏移出阵。一号艇的位置还在持续往上，来到P7。

　　“让他俩稳住位置。”

　　话音刚落。

　　提米不知察觉到了什么，汇报道：“咱们后面又是越临。”

　　李青石见状扫了眼雷达，星航那艘蓝白赛艇跟在她们后方，大概是想等安全艇撤离之后，找机会抄过去。

　　安全艇如此带完最后两圈，威特的位置一度来到P3。红色安全艇带着船阵驶过最后几个信标，赛组再次发来安全艇撤离的通知。船阵被压缩得更紧，就等着安全艇彻底撤出场地。

　　灰色勇者再次躁动了起来，散热曲线再次开始攀升。

　　安全艇缓缓滑出赛道。

　　场上赛艇开始加速飞驰在信标间。

　　原本借着安全艇优势进入P3的威特和小阿列克谢，又一次被猎神、瓦基里安、蓝田和望舒的赛艇甩到后面。威特逐渐掉到P6。

　　灰色勇者目前处于P12，跟最开始排位赛的顺序差得不多。越临跟在后头尝试超越了几次都没超过去。

　　「越临还是老样子，遇到这种攻击性极强的对手，就死活攻防不下来。」

　　「何况是碰上李青石这么个飞手。」

　　「过去赛场上有这么个说法，碰到李青石要么冒险抄过去，要么就继续当个怂包，乖乖跟在她后头。」

　　「想超过她，又不想付出任何代价？」

　　「不可能！」

　　「原本在后头的天工一号艇突然追了上来，他们打算怎么做？」

　　维克托则借着进站优势想方设法追了上来，紧接着，排在前面的天工二号艇偏移了航线。

　　真让她给说中了，没想到天工真的是这么个战术。

　　「天工的二号艇动了！」

　　两艘赛艇并排着从十九号穿出来，再次进入一号信标，开始下一圈比赛。

　　「可惜啊，意图太明显了！」

　　「哈哈，李青石可不管你什么意图，除非你能超过去，否则就放弃吧！」

　　「没错，何况她后面还坐着个领航。」

　　「对于提米这位年轻领航来说，区区航线抢夺，不在话下！被堵在路线上？简单，利用它！」

　　威特在前面跟高手过招，轮番切入最佳航线。用这么个破赛艇跟豪门队伍竞争，说压力不大是假的，但黛安那边也没有传来新的消息，这两人指不定有什么新打算呢？只要稳住这两圈，就算被后面超了也没关系。

　　短时间内也不指望领奖台。

　　若是有可能，那还是要试一试。问题是……约瑟芬这个领队在媒体面前都说风痕这赛艇用不着攻防，事实证明也的确是短板明显。指不定让那俩年轻小子试这一手，过后策略组复盘就知道前面豪门队伍战术什么，还能搞清楚那俩家伙的抗压能力。

　　说到抗压能力……

　　红岩的赛艇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面追了上来，直接绕过菜鸡互啄的星航与天工，冲着灰色勇者来了。

　　这下比赛有挑战性了！

　　灰色勇者安稳穿过数个信标，红岩那艘赛艇也无奈地跟在后头，试图在信标组内绕过灰色勇者。

　　「艾德他们的外侧切入已经做得非常漂亮了。」

　　「诺雅的航线计算非常精准到位，换做寻常选手可能就这么放任他们这样超越过去了，可他们碰上的是李青石！」

　　先是贴边试探。

　　「艾德主动提高了护盾优先级，难道说，他们打算硬碰硬吗？」

　　「硬碰硬？对于这位曾经获得过开拓者杯的飞手而言，没有什么是不可阻挡的。」

　　两艇护盾系统产生了碰撞，但没有造成直接危险。

　　「看！他们从十一号信标组外侧切入，借助着绕行圈的惯性……」

　　穿行完成十一号信标组后，接着是最为棘手的绕行圈。红色赛艇试图从外侧切到灰色勇者前面，没想到李青石压根就不在乎，灰色赛艇一个鹞子翻身又抢在他们前面，穿过了信标。

　　「一个轻巧的翻转就又飘到了他们前面去，抢先一步穿过信标！」

　　「狡猾！」

　　「对抗也好，超越也罢，光是比拼速度还不够，路线选择和赛艇姿态也尤为重要。」

　　「艾德与诺雅似乎也不着急。」

　　「我们都知道，风痕从上个赛年开始，短板就很明显。刚才那个翻身姿态很漂亮，但对散热系统的影响还是不小的。」

　　「我要是场上选手，我也会利用这点。」

　　「提米似乎不担心这点。」

　　「让我们来看风痕一号艇的曲线数据。」

　　「不得不说，风痕本站的升级非常……有效。」

　　「我还以为风痕这次的升级又像开年那样，雷声大雨点小。特别排位赛的表现，看得出两位飞手都将性能压榨到了极限。」

　　「按照开年那几场比赛的情况，按照这个攻防烈度，一号艇的散热曲线应该进入红区警报了，没想到现在还卡在黄区范围。」

　　「但威特那边就没那么乐观了。」

　　「他们通过早进站获取了一点优势，在安全艇期间跻身前三，又被其他赛艇超越。现在来到P6，试图重新追回位置。」

　　「这一场，威特没有像之前荧惑站那样强推。」

　　「或许，正是那场让他吃到了苦头。」

　　「可惜，前方的那两位选手宿依和朱利安攻击性都非常强。如果不抱着拼一把的心态去超越他们，是永远也过不去的！」

　　前排战况激烈，积分区前后剑拔弩张，末尾更是不肯服输。场上情况逐渐焦灼，场外解说室也格外热闹。

　　在众人还没来得及注意的赛场角落，深蓝色的浪涌赛艇不知为何做了个极其诡异的机动，摇摇晃晃地冲向前面那几艘赛艇，赛艇护盾再次产生碰撞，深蓝色赛艇如同弹珠一般被赛艇护盾弹了出去，引得这几艘倒霉赛艇拉起了警报。

　　这艘深蓝赛艇又险些撞到旁边信标上，差点干扰到进行绕行圈的赛洛菲赛艇。

　　「又是黄旗！」

　　一时间，场上策略组的公共频段骂声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