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比赛 竞争即是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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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最早的太空竞速项目是恒星帆船。
那时的火箭过分昂贵，人们忙着探索星系内其他星球。那时的航天飞机因为事故被暂时废止，直至材料问题解决，才重新启用，如今已经成了星系内常见的交通工具。
那时的人们总是在竞争，扩张势力，占据资源，争到后来开始用导弹比拼速度，用卫星比拼影响力，用无人机比拼势力，用人工智能比拼资源。仰望天空上那些与速度相关的事物，除却那些与“战争”直接相关的事物，恐怕也就剩恒星帆船了。
那是最好的时代，人们将之称为“繁荣时代”。大家手拉着手，坚信自己的后代会不计前嫌相互拥抱，爱着彼此。归根到底，我们生于同个星球，怎么就不能心连着心，成为牢不可分的一家人呢？
那是最糟的时代，后来人们将其喊为“冻结时代”。曾经相亲相爱的人们如今用枪口对准彼此，如此剑拔弩张，管你什么血缘、情感、道德、礼仪、律法，这个摇篮太过羸弱，我们要带着祂一起死去。
恒星帆船，跟这世间诸多项目的由来一样——仅仅有人闲着无聊，想要试上那么一试。
恒星风多么美妙。
帆手们撑开骨架，将紧缚在悬索之上的恒星帆展开。
在“摇篮”之中，祂是拂过面颊的暖风。
在宇宙之中，祂却喜怒无常，带来摧枯拉朽的风暴。
帆手们并不在意这些，他们展开那薄如蝉翼的风帆，在恒星风的鼓动之下，众人开始游戏。
跟这世间诸多游戏的发展一样。
一旦有了赛事，便有了规则，进而演变出了竞争。又或者，体育竞技诞生之初就是为了分个高下。
竞争即是意义。
……
比赛当天下午，恒都。
留着齐肩短发的小女孩抱着鲨鱼枕靠在窗边。她望着远处那颗赭红色星球，那里曾经是她的家，再往上便是络绎不绝的飞船。引擎喷发出淡蓝色的火焰，如同搭在星球脖颈之上的蓝宝石项链。
女孩定睛看了好一会。
她的的脑袋朝着窗边更近了点，眼睛也睁得大大的。看啊，天穹系列货船。这船好像妈妈曾经开过的那艘！那船后面跟了个更大的货舱，要是再近点就……
“哎呦！”
原本显露出赭红色星球的窗户化作漆黑一片，映出了女孩正在揉脑袋的影子。不远处，一红发小男孩端坐在桌边，脚却不安分地往前踢啊踢。棕发女人端了份果盘放到男孩旁边，手里还拿着另一份朝女孩走了过来。
还没等女人开口，李小渔主动说：“不痛。”
说完，小渔就接过那碟果盘，回过头看了眼舷窗。
原本映现赤色星球的窗户被自动投影出了一处山谷的景色，茂密的丛林间是潺潺流淌的溪水，远处暖色天光透过树林缝隙落进房间里。
她看不到那艘船了！
“真不痛？你在找什么？”艾琳开口问道。
小渔没有回答，抱着那碟果盘，从窗边座椅上站了起来，开始找起了能让舷窗回到原来样子的奇妙小按钮。
就这样找了好一会。
还没等小渔找到，就听到有谁的光脑叮铃铃响起了声音。艾琳回头望了眼安迪，那红发小男孩难得安稳下来，专心看着电子书。
小渔按掉自己光脑的提示音，径直走到沙发前，端坐在那好一会。
见到艾琳跟了过来，欲言又止了好半天，什么话也没说出来，只好将视线移向面前那台全息投影仪。手上光脑提示音再次响起，她再次默默按掉。
艾琳恍然大悟：“你妈妈是不是马上要比赛了？”
小渔欣喜地点了点头。
艾琳来到一旁打开了投影仪。解说的声音传了出来，引得原本看书的安迪也将视线移了过来。
「……收看一级竞速艇锦标赛震瑞站大奖赛……」
投影仪将震瑞站赛场的模型投到茶几附近，连同赛道背景那颗沉默的类地行星一道映现了出来。在赛道的边上是比赛的转播画面与赛事航线图，艾琳将画面复制了一份抛到小渔面前，见到安迪耐不住走了过来，便也拉上他一块。
至于奥瑞安叔叔去哪里了？
也许跟周叔叔昨天发来的消息有关。
「……震瑞站因其独特的赛道设计……」
小渔从果盘里叉了块水果，盯着赛道模型，嚼了好半天。赛艇没出来，这些家伙好像在说赛道介绍之类的无聊话。她咽了下去，又叉了几块水果吃。
她知道这赛道有很长的历史，早期选手还需要绕信标之类的，但……这跟现在的比赛有什么关系？说了半天，不就是今天会有52圈比赛，还有那个按了一下就能加速的神奇按钮，以及，场上赛艇大概要花一两个小时才能结束一整场比赛吗？她又不是第一次看比赛了，她就是对这些杂七杂八的话没什么兴趣！
李小渔只想看赛艇。
还有妈妈！
「……播报两条来自赛组的特别消息，第一条是关于十四号信标组的！十四号信标组的故障信标目前已被成功修复。」
「很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技术团队居然要花那么长时间进行修复。」
「据说是行星轨道运转以及恒星照射影响了中继器的运作。说到恒星，顺带一提，今天正赛前22圈会在日照段状态下进行。」
「十二年前也是这个情况。」那位被称为周行的解说嘉宾应道。
「对浪涌、赛洛菲、极星跟风痕这些队伍来说，非常棘手。」
「或许可以期待一下诺安或者星航。特别诺安，他们这两年赛艇都挺耐高温的。」
「给费恩一点阳光，他可以成为下一个艾瑞斯。」
坐在小渔不远处的艾琳听到没忍住笑了一下。
「哈哈，说起艾瑞斯……他之前在盖提亚站时，提过要回归赛场？」
那解说嘉宾回应道：「我们聊过这件事情，没有那么容易。风痕为了李青石回归都费了那么大劲，实在想不到还有哪家会选择雇这位从界点时期过来的……老将。」
「看来岁月不饶人啊，六年的差距不可忽视！让我们回归到……另一条消息？」
「另一条消息，便是关于昨天的排位赛结果。」
小渔坐在沙发上，烦躁不安地扭了扭，又叉起几块水果吃。
「没错，昨天排位赛风痕带来了非常精彩的战术配合。没想到赛后星航与天工联手将风痕投诉至赛组，赛组最终给出的结果是……」
「对风痕在排位赛Q2的行为进行记录，不会影响本场比赛起航顺序！」
「我还以为赛组又得讨论很久。」
「仅仅是速度差的问题。场上会计算速度差的领航那么多，真要论起来也就赛艇问题。」
「我之前听赛组讨论的时候，那俩领队都气得要死。作为第三方在场的猎神领队，倒是很欣赏提米。」
「场上能转劣势为优势的领航不多见。」
几位解说讨论的时候，转播画面切换到了起航顺序介绍，
「让我们回归到比赛。本场比赛排在最末尾的是极星的二号艇。」
「本赛年极星不太寻常，往年还算中游队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内部……」
转播信号此时切换到了极星库房内，穿着浅绿色抗荷服的一号飞手又跟自己的领航吵了起来，边上还有人在拉架。另一位飞手则跟搭档先行一步往准备区域走。导播见这场面不美观就将画面切换到了排位在极星之前的其他队伍。
「往前一位是诺安的二号艇，本场诺安的两艘赛艇都靠后起航……」
屏幕上解说还在继续。
安迪不知道又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投影出了一堆零件模型，然后抛给小渔几个，嘴里还问：“你妈妈昨天排位赛第几？”
「……再往前是赛洛菲的两艘赛艇，本赛年的赛洛菲赛艇稳定性有些堪忧，这一次也算是……」
「第二十一位依旧是极星。科洱与里诺今年运气实在不佳。队伍内部变动大，资源分配紧张，还有赞助商那边的态度……」
「听起来，跟风痕是一样的问题。」
「领队作风这块，风痕倒是比极星要好点。」
「极星的一号飞手科洱本身不差，从荧惑站正赛也能看出来，能够从底层逐步追进积分区足以说明实力。可惜体育竞技，有时候你要竞争的不光是对手。」
「接下来来到第二十位……星航的二号艇……」
“十三。”小渔说着，视线仍然聚焦在画面上。
「……第十九位是浪涌的一号艇，远山巡跟他的……」
安迪随口应道：“那应该很不容易。”
「远山的驾驶风格很有意思，总会在正确的时间带来最戏剧的……」
小渔听到安迪这么一说，有些沮丧。
她默默接过那几个零件模型，有点顾不得看转播了。反正妈妈还没出来，干脆研究一下这些东西。破晓冠军艇的护盾生成器、浪涌百年纪念艇的驾驶舱框架、天工去年那艘上领奖台的赛艇引擎……噢，安迪这怎么还有界点的模型！
「望舒这赛季的两辆赛艇差距有些大，但考虑到广寒这两年在竞速的投入，主要聚焦在机甲竞速……」
「也不意外他们会分一、二号艇。」
李小渔看到界点的模型并没有开心起来，因为安迪这臭小子立马说了句更气人的：“还是我爸爸更厉害，他当年总拿第一。”
“……”
李小渔拳头硬了。
屏幕上的排位表还在向前变动。只要再等一会就能看到妈妈了！
安迪还没高兴多久，他手中的模型投影突然消失了，刚要对小渔说些什么就看到他妈艾琳正严肃地盯着他：“得了吧，别老惹你小渔妹妹生气。都坐过来了，就好好看比赛！”
接着，这个红发男孩被他妈薅到了小渔边上。
“好吧……”安迪老老实实地坐着。
解说的声音还在继续。
「接下来是第十三位，风痕一号艇，李青石和提米。昨天的比赛中，她们做了个非常独特的绕行策略，不知道今天的比赛会如何。」
“对不起哦，我就是……”安迪试探道。
“没事，周叔叔也厉害呢！”
小渔没把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嘴上随口应答了一句。转播画面切换到了风痕的库房。约瑟芬正跟策略组的几个人交代些什么，李青石则穿过稳定通道，跟着提米来到了赛艇前。
「或许，就看在她前面的这两位了。」
李小渔稍微坐直了些，安迪在旁也跟着学。
「星航与天工，昨天的事摆在那。他们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特别是越临！对于星航，他肯定是要证明自己的。说不定，他当初跳槽星航的时候，也没想到风痕领队会搬出李青石这么号人物来。」
“艾琳阿姨，我妈妈被乔阿姨喊走是因为这位叔叔吗？”李小渔指着屏幕上穿着蓝白抗荷服的越临问道。
“这个得问你妈妈。”艾琳这么回答着，又怕李小渔担心补充了一句，“等比赛结束我们再给她发个消息，好吗？”
李小渔点了点头。
解说继续介绍着起航顺序。
画面映出了震瑞站的浮游平台。
不远处，数艘赛艇按照排位赛结果，依次被机械臂推着送往浮游平台，穿过报到信标拉起的蓝色帷幕。落到近处，那些滑入准备区域的赛艇开始游弋，等待下一步指令。
比赛即将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比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