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插曲 她们真进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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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她们真进赛组小黑屋了。
赛组通知是跟早餐一块被端上来的。
李青石那会正忙着吃早餐，光脑就跳出了通知。具体文件内容那是又臭又长，核心内容就是针对风痕一号艇排位赛第二轮淘汰赛涉嫌危险驾驶一事召见她、提米及风痕领队。
她望着桌上那碟蛋白碳水拼盘，合成肉类与蔬菜裹着油脂花花绿绿混作一团，又想到一会要去见赛会干事，胃口直接倒了一大半。
过去在破晓，她跟约瑟芬有个约定。
每次比赛制定冒险计划，都必须想清楚是否符合赛组规则以及如何应对赛会干事，之后再执行。但约瑟芬现在是领队，李青石倒有点不确定提米是什么情况。
她最好也有类似原则。
这样进去也就是跟其他人吵一架，吵完就结束了。
好在召见时间并不算太早，她吃完早饭过去绰绰有余，就是结果可能会影响到最终正赛排序，所以她还是尽快解决了早饭。
李青石进入赛场就直奔D区，刚进入赛会区域就碰见了提米。
提米这姑娘倒是精神抖擞，她的卷马尾盘成了一团，碎发也被细心地收拾过了，手里端着平板，平板上显示的是赛会规则书。
“你……一直在研究这个？”
“我之前就在研究，还在这做了备注。”
备用方案不得用于恶意阻挡。
恶意阻挡的判定标准包括：是否迫使其他赛艇采取非必要制动？是否造成航线封锁？是否为主观降低自身速度为同队赛艇牟利？是否威胁场上其他赛艇安全？
“所以，那天你是算好了的？”
“……”
提米陷入沉默。
不远处转角处，赛组人员走来走去。
“这地方不适合说，何况你是领航。”
“是我提出的意见。”
李青石听着点点头，可说出来的话却是反驳的：“可我是飞手。”
领航只能计算、汇报和安排航线，实际是否执行航线依旧是“飞手”来操作。
“是是，你俩是选手，可在这讨论怎么敢的？！咱马上快成小黑屋常客了。”约瑟芬突然出声道，朝她们走了过来。
她穿了身浅灰色格纹大衣，上衣搭了件黑色衬衫，下装则配了条宽松西装裤。整个人气质相较于之前变斯文了不少，她来到李青石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这人真是在这，然后又低声说道：“青石，你一会进去。别冲动，冲动是魔鬼，魔鬼上头会得罪人，赛会干事不是周……”
“嗐，当年是谁指着赛会干事鼻子，骂人是官僚主义病晚期呢？”李青石默默提醒道。
“……过去是过去，现在不能骂了。你骂，社区服务。我骂，要交罚款。”约瑟芬转过头看到站在旁边抱着平板的提米，然后也嘱咐了一句，“你也不能骂，你跟她同个待遇。”
“社区服务？”李青石问。
“对，不知道赛组从哪个旧世代赛事里刨出来的东西，你就当是赞助商活动迭代版。”
李青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想到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你怎么会成小黑屋常客呢？”
“哈……一会见了赛会干事，你就知道了。”约瑟芬说着，又转去问提米，“一会可能见到越临，你确定没问题吗？”
“没有关系。”
“你还是现在告诉我吧！”李青石实在忍不住。
这些天回归一问过去的事，奥瑞安让她找周行，周行让她等赛后，现在问到约瑟芬自己的事，结果老朋友还是说一会，倒不如现在就问个清楚。
“给越临和威特交罚款，安排他俩去社区服务，去年那俩臭小子内斗，从赛场内打到赛场外，再从场外斗回场内，搞得我也要接受罚款……哎，人比赛艇还难弄啊！”
赛组召见室在上次赛前会议室的隔壁，座椅也是呈阶梯状分布，空间则比那个会议室小了不少。原本讲台的位置，此刻摆了个长桌。
长桌前坐了两位赛会干事，面前开着好几个光屏。他们旁边还有个空位，没有椅子。桌上摆着一个特制的电子名牌，此刻显示着：第三方观察。
好吧，调解人员。
昨天那事闹得不小，居然动用调解人员了。
会议室第一排坐了好几个人。
靠近最左侧的是梳着背头，穿着蓝白色队服的年长男性。这应该是星航的领队，他旁边就是越临和那个新领航搭档，那新搭档长得也很斯文，但是气质跟提米完全不同，似乎还是个生面孔。
越临见到李青石和提米进来，脸上有点挂不住。
李青石见状也侧过头去看，提米无动于衷。
好吧，那约瑟芬的提醒就有点费解了，难不成他们俩之前有什么前情吗？
过后找个时间问问吧！
靠近最右侧的则是个穿着橙色队服，长发挽成发髻的中年女性，估计是天工的领队。旁边则坐个留着齐耳妹妹头的年轻人，不知道是领航还是飞手。但天工领队这气质跟约瑟芬截然不同，如果说约瑟芬的气质自由散漫，那这女人的气质就比较温婉。
李青石最怕这种人了。
因为你不知道她是真温柔，还是面上装出来的，亦或者两者皆有，趁你不注意就直接捅你一刀。
既然能在围场这种地方混成领队，说明有两把刷子，只能说约瑟芬这人还是太少见了。
位置偏中间的是穿着黑色衬衫队服的中年男性，他长得很俊秀，但气质有些阴郁，手里抱着个水杯，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位李青石认识。
雅客，二十年前也是飞手，但驾驶水平马马虎虎。现在是猎神的领队，跟隔壁瓦基里安的领队莫洛撕得那叫个昏天黑地，足够“追逐顶峰”节目组单独为他们切个领队番外篇。在雅客的边上，是宿依跟她的领航华金，但瞧这两人的表情……
这俩搞不好是来看戏的。
要是雅客知道宿依和简零的关系，恐怕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李青石一想到这点就感觉微妙，可惜小黑屋的好戏还没开始。她跟提米先找了位置落座，约瑟芬也跟着坐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会议室的门重新被人打开，接着一位留着红色长发的女人坐着轮椅缓缓来到桌前，她的腿上盖了条薄毯，整个人很瘦削。
李青石见到奎因这样，直接懵掉了。
之前约瑟芬是说过奎因伤很重，彻底
退了……她没想过会是这样。
依稀记得奎因算是当年望舒青训营里最被教练看好的选手，年轻张扬，那头红发格外亮眼，实力不错，教练说她有冠军相。
晋升一级联赛后，也算是不负众望，常年位居争冠行列。可惜，她们都遇见了周行这个怪物，再后来李青石去破晓，两个人在赛场上也交手过几次，多少也算朋友，但她没想到奎因会变成现在这样。
明明星系内医疗技术那么发达，完全可以装个假肢或者试试神经重塑疗法。
为什么偏偏是轮椅？
“抱歉，来晚了。”奎因低声道，靠到桌前，示意另外两位干事可以直接开始。
会议室暗了下来。
“诸位，这是排位赛第二轮淘汰赛争议部分的航线记录，涉及赛段为十三号信标至十五号信标组。”
中间那位赛会主干事打开了全息投影，将比赛的画面透过投影进行回放，固定到Q2争议那段。
“风痕一号艇在出十三号信标后，主动切入十五号备用方案，与星航、天工的一号艇，分别产生交汇。”
四艘赛艇的航线轨迹分别被标了颜色。风痕的灰色，星航的蓝色，天工的橙色，猎神的白色。其中，灰、蓝、橙在十五号信标入口处汇集，而白则在蓝、橙的后方受到了些干扰，选择了制动。
“星航与天工对此申诉，申诉方均认为风痕赛艇存在恶意阻挡行为。”
要是那灰色航线要是再偏一些，恐怕就跟那蓝色线条贴在一块了。现在想想当时那个操作还是太冒险了一点。
“根据赛组初步判定，风痕一号艇操作处于备用方案允许范围内。申诉方认为，风痕一号艇切入时机与方式迫使后方赛艇采取制动，甚至是非必要制动且实际造成了航线封锁，因此本次会议旨在听取多方陈述，赛组会根据陈述内容与规则综合判断排位赛实际结果。”
“星航先请。”赛会主干事示意投诉者发言。
那背头男人起身，看了眼越临开始了陈述。
“我队一号艇当时处于飞驰圈，风痕一号艇当时为慢速艇，从外侧强行切入十五号入口，迫使我方赛艇不得不制动进行规避，且，他们进入十五号入口的时候，角度非常危险。”
“天工。”赛会主干事再次示意另一位投诉者发言。
之前沉默的盘发女人这才开口说道：“我队同样如此，当时维克多处于飞驰圈，风痕一号艇的绕行圈恰好卡住十五号通道，为了比赛安全，被迫切到外侧调整航线。我们尊重赛组提供的备用方案，因为十四号信标并不安全，可备用方案存在的初衷是安全，可她们却选了这种危险行为。”
“猎神？”
“噢，我们没投诉。风痕那领航策略思路非常有意思，就是来看看本尊是谁，没想到啊……”猎神的领队轻飘飘地说。
“？”
其他人很惊讶。
李青石抱着手臂靠到椅背上，提米指了指自己，也很诧异。
雅客继续说道：“约瑟芬，你们队几个年轻都蛮有意思的，可惜哦……”
“他们好着呢，不劳您费心。”约瑟芬回敬。
“请注意场合。”坐在主干事旁边的副干事出声道。
主干事示意被投诉者出来发言：“风痕。”
李青石刚要说话，提米就已经站起来了。
“赛会干事，各位领队、飞手和领航，我想先确认一点。风痕一号艇使用的绕行方案，是否为赛组在本站领队会议上提供的备用方案？”
“是。”赛会主干事点头。
“那么，风痕一号艇是否违反了赛组备用方案中要求的绕行圈速度，或者说，是否进行了某种违反规则要求的姿态调整。”
“没有。”副干事回应。
“我的问题结束了，接下来是我的陈述。”提米点开平板，将十五号信标组的放大并在入口信标处画了个超大的红圈，向众人展示。
赛会副干事据此调整了投影。
“星航与天工投诉理由均是‘慢速前艇占据航线致使被迫采取非必要制动’以及‘危险驾驶’，但根据公开数据，我们在切入十五号信标入口时，与星航一号艇的最近距离仍处在赛组规定的安全阈值内，且为了确保完成信标判定。我们进行了规避，没有影响他们的航线空间。”
星航领队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们切的的是入口外侧，那本来就是唯一通道，你们飘进去，难道不就逼着人制动吗？这难道还不算危险驾驶吗？”
提米针对星航领队的问题，进行了回答：“问题在于绕行方案规定了最低时速与最高时速，我们恰好处于时速中间值，并非慢速。同时赛组原方案也写了‘建议各队根据各系统功能状况，在安全区间内完成绕行。’我们当时的散热曲线良好，速度也符合安全标准。如果你认为赛组设置的安全区间有问题，可以更进一步申诉。”
天工的领队这个时候开口了。
“提米选手，我理解你的意思。你很熟悉规则，但你觉得赛组下次补充说明之后，你们这套战术还成立吗？”
那天工领队轻声细语地，听得李青石感觉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
提米茫然地望着李青石。
看来这姑娘准备计划没算到这一层。李青石无声对提米摇了摇头，示意不要回答。
见提米沉默许久，那天工领队退而求其次继续挑刺：“好吧，我更想知道的是，你们为什么非得选择那个时候绕行？”
提米这才回答道：“因为我们也同样处于飞驰圈，目前没有任何一条规定说：飞驰圈的赛艇需要主动给后方其他赛艇让出路线，如果它真慢到超出安全阈值，那赛会当时就会进行判罚。”
那留着齐耳妹妹头的年轻男子忍不住暴怒道：“你们那破赛艇慢就算了，非得在那堵着，老子当时能不刹吗？那赛艇都飘成那样，谁特么敢不刹？”
“维克托，坐下。”
天工领队开口说完，被称为维克托的人瞪着提米，拳头握紧了又放下，对此无可奈何只好坐下。
提米翻到规则书相应页面，进行投影，继续解说道：“恶意阻挡的判定需满足以上条件。我们绕行圈的速度低于常规速度，是绕行方案自身特性导致的，并非主动减速。赛组提供的备用方案明确写了‘绕行圈可能影响后方赛艇航线’，说明赛会规则组预见到了这种情况。”
维克托忍着怒气，继续问道：“那风痕二号艇的情况又怎么说？”
提米游刃有余地回应道：“策略组并没有给到我们二号艇状况。”
沉默许久的越临总算出声了，颇为讽刺地应和了一句：“是啊！你是不知道，可计划是你提出的。”
“她只是领航。”李青石有点看不下去了，随口提了一句。
“哎呦，一点速度差哦，吵成这样。”雅客端着水杯，默默地喝了一口，小声地点评了一句。
约瑟芬表情变难堪了。
局势愈演愈烈。原本沉默的副干事悄悄凑到奎因耳旁说了些什么。接着，奎因凑近桌前，接过麦克风道：
“针对本次投诉，赛会规则组和裁判组共同给出了初步意见，姑且由我作为第三方观察员进行公告。”
“现行规则下，风痕一号艇行为不构成恶意阻挡，备用方案的使用条件、规则、速度区间、安全空间、航线标准以及各赛艇遥测数据阈值，均显示其未违规。星航与天工针对风痕一号艇在本年度震瑞站的排位赛投诉，将被驳回。排位赛结果顺次维持不变。”
“头一次见这种。”星航领队嘀咕了一句。
约瑟芬撑着脑袋靠在桌边，慢悠悠地来了一句：“彼此彼此。”
奎因继续捧着平板念道：“规则组会在下次站前针对备用方案新规进行补充说明。此外，本次比赛风痕一号艇未触犯新规的最低速度，但考虑影响较大，本次事件会被记录。不会进行处罚，仅作口头提醒。”
李青石这才松了一口气，望着僵在那的提米也站起身来。
提米她望着自己平板上的文字，又朝李青石和约瑟芬看去，嘴唇张张合合，最终整个人脸都皱了起来，小声地说了一句。
“我……没有故意。”
“我知道。已经没事了，走吧？”约瑟芬也拍了下提米肩膀，然后示意了一下李青石。
李青石心领神会，回头瞧了眼奎因，但那红发女人忙着跟那俩赛会干事同讨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们。
两人领着提米，火速从会议室里溜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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