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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戏台下的旧痕   沈砚站 ...

  •   沈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凶手还在戏班里。”

      林清晚没有接话,只是低头看着脚下那排黑洞洞的竹管。戏台下藏着一套“风琴”,这绝非临时起意能做出来的工程。

      要挖开戏台的木地板,嵌进竹管,再重新铺好红毯,至少得要几个月。

      在柳如烟死之前,已经有人在布局。

      戏园子传来的“呜咽”声,像是有个看不见的女人,在梁柱间来回穿梭。

      林清晚起身,拍去手上的灰尘。

      “走吧,去见见活人。”

      两人穿过昏暗的后台,走向内院。

      内院是一排平房,正中间的屋子里亮着灯。

      门虚掩着,里面传出断断续续的哭声。

      “吱呀——”

      闻声,屋里的哭声顿了一下。

      中年男人正背对着门,站在供桌前。

      却见肩膀微微耸动着。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看到林清晚,他动作明显愣了一下,随后立刻迎上前来,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欠身。

      “林掌柜。”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您来得真快……班主昨晚走了,这戏园子,现在只能指望您了。”

      林清晚看着他,目光落在他手里那块叠得整整齐齐、却微微发皱的手帕上。

      “节哀。”林清晚语气平静,“沈砚,法医鉴定中心的。”

      王管事立刻转向沈砚,又欠了欠身:“沈法医好。昨晚的事实在邪门。警察同志还没到,我连班主的遗体都不敢随便动。”

      “你昨晚在后台,没听到什么动静?”沈砚眼神直接扫过去。

      王管事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我在……在厨房给班主熬药。”他低声说,声音有些发紧,尾音微微发颤,“班主最近总说胸口闷,我昨晚守着炉子……那炉子火大,呼呼地响,我什么也没听着。”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沉默了两秒。

      “等我端着药碗走到门口,才发现门虚掩着……”他的声音更哑了,“推开门,班主已经……已经挂在梁上了。药碗掉在地上,全碎了……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啊。”

      林清晚抬起头,看向这间屋子的房梁。

      房梁很高,上面确实垂着一截断裂的红绸。

      “王管事,”林清晚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班主上吊,用的是这根红绸?”

      “是……是的。”王管事抹了一下眼角,声音低沉,“这是柳如烟当年唱《牡丹亭》时戴过的头面红绸。班主说,他当年对不起如烟,如今遭了报应,他……他是想下去给她赔罪。”

      林清晚没有反驳,微微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她说。

      王管事深深地低下了头。

      “是我没照顾好他……”

      林清晚没有再看他,转过身,朝门外走去。

      “走吧。”

      ……

      “手帕。”沈砚看着她。

      “他攥着的那块手帕,”林清晚看着内院紧闭的门,“上面有血。而且,他说他端药的时候打碎了药碗。但他站了那么久,鞋底却没有沾到一点碎瓷片。”

      “班主是上吊死的,”沈砚说,“如果是自缢,不会有血。除非……”

      “除非,他是在别的地方受了伤,或者,被人勒过脖子之后,才被挂上去的。”林清晚接过话。

      “验尸。”他说,“戏班的人已经报了警,辖区派出所的人马上就到。我去申请现场初勘。”

      两人离开戏台,穿过昏暗的后台,往外走。

      便见一个老头推着辆独轮车走了过来。

      车上堆着些破旧的戏服和道具,混着樟脑丸和霉味。

      林清晚停下脚步。

      她看着老头推车经过,目光落在他那双手上。

      那双手的虎口处,有一层厚厚的硬茧,形状应是常年握扫帚柄留下的。

      “老师傅。”林清晚开口,声音不大。

      老头停下脚步,抬起头。他的眼睛浑浊,眼角耷拉着,像是常年眯着眼看东西。

      “你们……是来查案的?”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嗓子里卡着沙子。

      “是。”林清晚看着他,“您在这戏班待了多少年了?”

      “四十年。”老头说,“从十六岁进来打杂,到现在。”

      四十年。

      林清晚看着他,眼神微微一动。

      四十年。

      “您知道柳如烟吗?”

      老头的手顿了一下。

      “知道。”他说,“她是这戏班里,唱得最好的角儿。”

      “她死的那天,您在哪?”

      老头低下头,继续扫地。

      “我在后台烧水。”他说,“那天晚上,风很大。我听见台上‘咚’的一声,像是有人摔下来了。等我跑出去的时候,她已经躺在台下了。”

      “她是怎么摔下来的?”

      “不知道。”老头摇了摇头,“大家都说是她自己不小心。”

      “那之前有没有做过什么事?”

      老头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林清晚。

      “我想想……她上台之前,喝了一碗茶。”他说,“那碗茶,是班主亲手端给她的。”

      林清晚的眼神微微一沉。

      “那碗茶,后来呢?”

      “倒了。”老头说,“班主说,是她自己打翻的。”

      “打翻了?”

      “嗯。”老头点点头,“可是,我后来去收拾的时候,发现茶碗是碎的。不是摔碎的,是被人用东西砸碎的。”

      林清晚看着他,没有说话。

      “您还记得,那天晚上有奇怪的风声吗?”

      老头想了想,摇了摇头。

      “没有。”他说,“那天晚上,都没起风。”

      没有风。

      林清晚看着脚下那排竹管,眼神渐渐变得深邃。

      如果没有风,那“呜——呜——”的声音,就不是风声。

      是有人在戏台下面,用嘴吹的。

      “谢谢您。”林清晚说。

      老头没说话,推着独轮车,慢慢走进了黑暗里。

      ……

      “柳如烟的墓地,在城南的青山公墓。”沈砚走在林清晚身边,低声说,“她死后,戏班的人把她葬在了那里。因为她唱的最后一出戏,就是在这座戏园子里。”

      “她生前住哪?”

      “城西的槐树胡同。”沈砚看着她,“和陈家老宅在同一条街上。”

      林清晚停下脚步。

      “去墓地。”她说。

      ……

      青山公墓。

      雨已经停了,但空气里还是湿漉漉的。

      柳如烟的墓碑在公墓的最角落,是一块很普通的青石板,上面只刻着“柳如烟之墓”五个字,连生卒年月都没有。

      墓碑前没有花,也没有香烛。只有几片枯黄的落叶,贴在碑面上。

      林清晚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拂去碑面上的落叶。

      她的手指触碰到冰冷的石碑,指尖微微一顿。

      碑面上,有一道很浅的划痕。

      不是风化,也不是人为的破坏。那道划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用力刻上去的。

      她凑近看了看。

      划痕很细,几乎看不清。但在墓碑的右下角,有一小块区域,颜色比周围略深一些。

      “沈砚。”她低声说。

      沈砚走过来,蹲在她身边。

      “你看这里。”林清晚指着那块颜色略深的区域。

      沈砚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眼神微微一变。

      “这是……”

      “是血。”林清晚说,“渗进石头里的血。”

      沈砚没有说话。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块区域。指尖传来的触感,确实比周围要粗糙一些。

      “她死的时候,有人在这里刻过什么。”林清晚站起身,看着墓碑,“但是,被人磨掉了。”

      “为什么?”

      “因为,那是证据。”林清晚说,“凶手不想让人知道,她死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沈砚看着她,眼神深邃。

      “你想查她的家。”

      “嗯。”林清晚点点头,“她生前住的地方,一定有线索。可是……”

      她没有说下去。

      她不是警察,没有权利搜查别人的住处。就算她找到了柳如烟的家,也不能随便进去翻找东西。

      “跟我来。”沈砚突然开口。

      他转过身,朝公墓外面走去。

      林清晚愣了一下,跟了上去。

      两人走出公墓,在停车场旁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警车。

      一个穿着警服的年轻男人正靠在车门上抽烟。他看到沈砚,掐灭了烟,走了过来。

      “沈法医。”他说,“你怎么在这?”

      “路过。”沈砚说,“你呢?”

      “查个案子。”年轻警察叹了口气,“一个独居的老太太,死在家里三天了,才被邻居发现。法医初步鉴定是心脏病发作,但我们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她家里太干净了。”年轻警察说,“一个独居的老人,家里干净得像是刚打扫过。而且,她的床头柜上,放着一张戏票。”

      “戏票?”

      “嗯。”年轻警察点点头,“主要是三十年前的戏票。上面印着‘江城百年戏班’。”

      林清晚的眼神微微一动。

      “她叫什么名字?”

      “姓柳。”年轻警察说,“柳如烟。”

      林清晚和沈砚对视了一眼。

      “我们正好要去她家。”沈砚说,“一起?”

      年轻警察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好。”

      ……

      城西,槐树胡同。

      柳如烟的家在胡同的最深处,是一间很小的平房。

      门锁已经生锈了,年轻警察用钥匙打开门,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屋子里很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

      林清晚站在门口,没有急着进去。

      她看着屋子里的陈设。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角放着一个旧衣柜,上面落满了灰尘。

      确实很干净。

      她走进去,脚步很轻。

      沈砚跟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把手电筒。

      “你去卧室,我看看客厅。”他说。

      林清晚点点头,朝卧室走去。

      卧室很小,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梳妆台。梳妆台上的镜子已经碎了,只剩下一个木框。

      她走到梳妆台前,蹲下身,看着床底。

      床底下,放着一个旧皮箱。

      皮箱上落满了灰尘,但锁扣的位置,却有一道很新的划痕。

      像是最近才被人打开过。

      林清晚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皮箱。

      皮箱没有上锁。

      她打开箱盖,里面是一叠叠整齐的戏服,还有一本泛黄的日记本。

      她拿起日记本,翻开第一页。

      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他们不让我唱了。”

      字迹很潦草,像是写得很急。

      林清晚继续翻。

      第二页:

      “班主说,我的嗓子坏了,不能再上台了。可是,我知道,他不是怕我嗓子坏。他是怕我说出真相。”

      第三页:

      “我在戏台下面,发现了竹管。他们想用这个,把我变成‘鬼’。”

      第四页:

      “如果我死了,请不要相信他们是自杀。请找到我的日记,找到戏台下面的竹管。”

      “真相,在竹管里。”

      林清晚的手指,停在了“竹管”两个字上。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

      雨又开始下了。

      雨滴敲打着屋檐,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沈砚。”她低声说。

      沈砚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你看这个。”他说。

      林清晚接过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穿着戏服,站在戏台上。她的脸很清秀,眉眼间带着一股英气。

      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字:

      “柳如烟,民国三十七年,于江城百年戏班。”

      民国三十七年。

      那是七十年前。

      “她不是三十年前死的。”林清晚说,“她是七十年前死的。”

      沈砚看着她,眼神深邃。

      “那三十年前,死在戏台上的,是谁?”

      林清晚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照片上那个年轻女人的脸,眼神渐渐变得冰冷。

      “是替身。”她说,“有人,用她的名字,死在了戏台上。”

      “而真正的柳如烟,早就死了。”

      “死在了,七十年前。”

      ……

      冰冷的白炽灯打在解剖台上。沈砚拉上乳胶手套,掀开了盖在班主遗体上的白布。

      “小赵,记录。”沈砚的声音冷硬得像冰。

      他打开强光手电,光柱死死咬住死者的颈部。“死者颈部索沟呈水平环形,甲状软骨上角骨折。如果是自缢,身体重力向下,索沟应该是‘V’字形,且上提。但现在是水平的。”

      沈砚停住脚步,目光如刀:“这是典型的被人从背后用绳索勒住颈部,水平发力所致。”

      他将手电筒的光移向死者的后脑勺,用戴着乳胶手套的手指轻轻按压了一下。“枕部皮下出血,边缘不规则。这是钝器击打或者重物磕碰造成的。死者是先被人从背后击晕,然后再被挂上去伪造自缢的。”

      沈砚脱下手套,转过身,看着站在门外的林清晚:“凶手力气不小。而且,在拉扯绳索的时候,凶手的手上,一定留下了痕迹。去会会你的王管事吧。”

      ……

      内院。

      王管事依然坐在那把太师椅上,看到林清晚和沈砚走进来,他立刻站起身,声音沙哑:“沈法医查出什么了吗?班主他……”

      “查出来了。”林清晚走到他面前,“班主是被人从背后敲晕,然后勒死,再挂上去的。”

      “凶手留下了一个致命的破绽。”林清晚的目光缓缓下移。

      “你的右手虎口处,有一道很深的、新鲜的红色勒痕。而且,你的右手食指和中指指腹上,沾着极少量的红色纤维。”

      王管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班主上吊用的那根红绸,因为年代太久,布料已经非常脆弱。”林清晚逼近一步,眼神如刀,“凶手在把班主挂上去的时候,需要用力拉扯红绸打结。红绸上的纤维,会深深嵌入凶手用力抓握的手指缝隙里。”

      “至于你虎口上的勒痕,”沈砚冷冷地补充,“那是你用红绸勒住班主脖子时,红绸深深勒进肉里留下的。这种受力造成的勒痕,和普通的磕碰完全不同。”

      林清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如果你只是站在门口,吓得摔碎了药碗,你的手上,怎么会留下勒死别人的痕迹?”

      王管事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他死死盯着自己的右手,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所有的狡辩都卡在了喉咙里。

      三秒。两秒。一秒。

      王管事的身体猛地一晃,整个人颓然地跌坐回太师椅上。

      “是我……”他捂住脸,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绝望的嘶哑,“是我干的……”

      “为什么?”林清晚问。

      王管事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不再是刚才那种恰到好处的悲伤,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怨毒。“为什么?!他要把戏园子卖了!那是柳如烟的戏园子!他要把这里拆了盖商场!我答应过柳如烟,要守住这个戏园子……他不能卖啊!”

      “柳如烟……”王管事喃喃自语,眼神突然变得空洞,“她说过,谁敢动戏园子,谁就得死……”

      林清晚蹲下身,捡起地上那块沾血的手帕。手帕的背面,用极细的针线,绣着一朵已经褪色的牡丹花。

      “这朵花,是谁绣的?”

      王管事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的恐惧。“是……是她……是柳如烟……”

      “可她留下的东西……还在戏台下面……”王管事的声音低得像是一阵阴风,“竹管……那是‘长生’的钥匙……班主想拿走它,他不信邪……他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

      辖区派出所的警车驶入戏园子。

      看着王管事被戴上手铐押上警车,林清晚站在屋檐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干得不错。”

      一个浑厚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清晚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夹克、两鬓微白的中年男人正朝她走来。他的眼神锐利,透着常年身居高位的威严。

      “这位是市局刑侦支队的张局长。”沈砚低声介绍。

      张局长上下打量了林清晚一番,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刚才小沈在电话里跟我汇报了情况。林小姐,你不仅懂风水民俗,这观察力和推理能力,也不输给我们干了十几年的老刑警啊。”

      林清晚微微颔首:“张局过奖了。我只是碰巧知道一些戏园子的规矩。”

      “戏园子的案子结了,但这背后牵扯出的‘长生祭’,可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张局长收起笑容,神色变得凝重,“这种带有邪教色彩的连环杀人案,需要极其专业的民俗和风水知识来辅助。我们警方的刑侦手段虽然先进,但在这块确实有盲区。”

      他顿了顿,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盖着红头印章的文件,递到林清晚面前。

      “所以,我刚才在车上向市局打了报告,特批了这份手续。林小姐,我想正式聘请你为市局刑侦支队的‘编外民俗顾问’。以后遇到这类案子,你可以名正言顺地和小沈一起行动,调阅相关卷宗。”

      林清晚看着那份文件,上面赫然写着她的名字。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神色平静的沈砚,然后伸出手,接过了那份沉甸甸的文件。

      “好。”林清晚的声音清冷而坚定,“晚归堂,只渡活人。既然张局信任,这案子,我管到底。”

      张局长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上了警车。

      晚归堂。

      林清晚坐在直播间里,面前摆着那本泛黄的日记本。

      “晚上好。”

      她对着镜头,声音清冷。

      “这里是晚归堂。”

      “今天,我们去了一趟柳如烟的家。”

      “很多人以为,她死在戏台上。但其实,她早就死了。”

      “死在了,七十年前。”

      她拿起日记本,对着镜头。

      “这本日记,是她留下的最后的东西。上面写着,戏台下面,藏着真相。”

      “今天,我们不讲鬼故事。”

      “我们讲一个,关于‘替身’的故事。”

      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七十年前?】

      【所以,三十年前死的是替身?】

      【林老板,你到底查到了什么?】

      林清晚看着弹幕,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她看到了一条金色的弹幕。

      【探店狂魔龙哥赠送主播超级火箭×1】

      【探店狂魔龙哥】:“林掌柜,好戏才刚刚开始。下一个,我推荐你去看看‘送子庙’。听说,那里的泥娃娃,会哭。”

      林清晚看着那条弹幕,眼神微微一沉。

      “好。”

      她对着镜头,轻声说。

      “晚归堂,只渡活人。”

      “下一个,送子庙。”

      ……

      江城法医鉴定中心。

      沈砚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报告上写着:【柳如烟故居提取物检测:含有微量“引魂香”成分。】

      他看着那份报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林清晚发了一条微信。

      【日记本,还合胃口吗?】

      林清晚正在收拾直播设备,看到消息,回了一个字。

      【苦。】

      沈砚看着那个字,嘴角弯了一下。

      他把报告锁进抽屉,拿起桌上的外套,走出了办公室。

      夜风很凉。

      他抬头看向巷尾。

      晚归堂的灯还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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