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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子时三刻,生人勿近 十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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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五十五分。
林清晚没有去碰地上的女孩,而是蹲下身,开始拆解纸扎新娘的底座。
竹篾交错,榫卯咬合,手艺粗糙但结构稳固。她的指尖顺着竹骨的纹理游走,像是在抚摸一具冰冷的骨骼。
“牵魂引”的核心,不在于纸人,而在于“引”。
那根缠在女孩脚踝上的红线,就是引子。
她摸到了。
底座内侧,有一处极细微的凸起,被红漆封死。林清晚抽出竹篾刀,刀尖抵住凸起,手腕一抖。
“咔。”
红漆碎裂,露出里面一枚铜制的机括。机括上连着一根极细的钢丝,钢丝的另一端,没入地板缝隙。
林清晚顺着钢丝的走向,用指腹轻轻叩击地面。
“咚、咚、咚。”
三声闷响,节奏均匀。
地板下面是空的。
她站起身,走到供桌旁,拿起那两根还在燃烧的白蜡烛。烛泪已经凝固,像两行干涸的泪痕。她将蜡烛倒转,烛底朝上,露出两个被刻意磨平的凹槽。
“子时三刻,纸人点睛,生人勿近。”
这句话,不是警告,是触发条件。
林清晚看了一眼手表。
十一点五十八分。
她将两根蜡烛放回供桌,位置分毫不差。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铜钱,轻轻放在纸扎新娘的左眼眶上。
铜钱压住眼眶,刚好遮住一半。
她退后两步,站在门槛的位置。
十一点五十九分。
空气开始变得粘稠。那股甜腻的致幻剂味道,即便隔着防毒面具,依然能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尾调。
十二点整。
子时。
“吱——”
一声极其尖锐的摩擦声,从地板下方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地底往上爬。
林清晚没有动。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枚铜钱。
铜钱在微微震颤。
十二点零一分。
“啪。”
铜钱从纸扎新娘的眼眶上弹落,砸在供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同一瞬间,纸扎新娘的头,再次转动。
这一次,不是缓缓,而是猛地一百八十度,正对着林清晚。
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眶里,不再是暗红色的液体,而是两团幽绿色的磷火。
磷火跳动,映在墙壁的“囍”字上,像无数只睁开的眼睛。
“姐姐……”
地上的女孩,再次开口。
这一次,声音不再是微弱的呢喃,而是尖锐的嘶吼,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
“救……我……”
林清晚的瞳孔微缩。
不对。
这不是机关。
她猛地低头,看向女孩的脚踝。
那根红线,正在蠕动。
像一条活着的蛇,顺着女孩的裙摆,一寸一寸往上爬。
林清晚的大脑在瞬间空白,又在瞬间重启。
她忽略了什么?
“牵魂引”……“引”的不是魂,是“血”。
红线不是机关,是导管。
地板下面,不是空的,是“池”。
一个蓄满致幻剂和某种活性物质的“血池”。
子时三刻,不是时间点,是“温度”。
当温度达到某个临界值,血池里的物质就会通过红线,注入活人体内,引发剧烈的生理反应——
女孩不是在求救。
她是在“蜕”。
林清晚的呼吸骤然一沉。
她一步跨到女孩面前,左手捏住女孩的下颌,右手抽出竹篾刀,刀尖抵住女孩脚踝上的红线。
“别动。”
她的声音透过防毒面具,低沉而冰冷。
女孩的身体在剧烈颤抖,瞳孔涣散,嘴角却扯出一个和纸扎新娘一模一样的、僵硬的笑。
“姐姐……”
她还在笑。
林清晚的刀尖,刺破红线。
“噗——”
一股暗红色的液体,从红线里喷涌而出,溅在林清晚的手背上。
滚烫。
像是刚熬好的血。
女孩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软地倒了下去。
纸扎新娘眼眶里的磷火,同时熄灭。
地板下方的摩擦声,停了。
林清晚站在原地,手背上还残留着那股滚烫的温度。
她低头,看着手背上那滴暗红色的液体。
液体正在缓缓渗入皮肤。
她没有擦。
而是将手背凑到鼻尖,隔着防毒面具,深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血腥味。
只有一股极淡的、属于陈年檀木的香气。
“爷爷的香……”
林清晚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红线里,不是血。
是爷爷失踪前,亲手调制的“引魂香”。
她猛地抬头,看向供桌。
那张写着“子时三刻,纸人点睛,生人勿近”的纸条,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另一行字。
字迹潦草,墨迹未干。
“晚晚,别回头。”
林清晚的脊背,瞬间僵硬。
她没有回头。
但她的余光,已经看到了。
在她身后的门槛上,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雨衣、戴着鸭舌帽的男人。
和那个来晚归堂找她的男人,一模一样。
男人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盏褪色的白灯笼。
灯笼里,没有烛火。
只有一双,和纸扎新娘一模一样的、黑洞洞的眼睛。
林清晚缓缓转过身,正对着男人。
她的声音,比外面的夜风还要凉。
“你是谁?”
男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将灯笼举到面前。
灯笼上的眼睛,眨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桌面。
“林小姐,子时已过。”
“该点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