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云水榭 还请师兄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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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易引发两界动荡，故而我以为，此案可以先就此了结。不论如何，至少要先对官府有个交代。”
辛舆抿了一口茶，看向对面的云水榭现任大当家卢三娘：“卢大当家觉得，辛舆的这番推论可否站得住脚？”
云水榭据点，卢记茶坊的后花园凉亭内，围着一张石头桌，辛舆与卢三娘对立而坐。
卢三娘看了一眼关着菊花妖陶生的锁妖袋，未曾接话，只是轻叹一口气，感慨着：“没想到，时隔两年，你到底还是回来了。犹记得当年那场雨，比此刻是要大上许多。”
时值江南黄梅天，雨说来便来。辛舆看着亭外朦朦细雨，笑道：“您还记得？的确。那时情景，说是暴雨如注也不为过。能劳烦卢当家记挂至今，已经是辛舆之幸了。”
“听听，你到底还是在怨妾。”
“哪敢哪敢，您说笑了。”
云水榭大本营负责待客的侍女匆匆跑来凉亭，对着她耳语了几句，她知晓信息后，命人退下，起身向前：“走吧，妾为你找的帮手来了。”
带着伞出门，永远是艳阳天；没带雨具的时候，雨就来了。这就是她的奇妙倒霉体质，原世界从小到大一直这样，居然到了这里都躲不过这运气。
边山月看着气定神闲地站在门口等着大当家出来，眼神却时隔几秒就要看一眼天空云层的变化，祈祷雨不要突然变大。
她并不想被浇成落汤鸡。这里可是云水榭，辛舆大概率也在内。若是真到了这般狼狈的境地，又恰巧被他撞见，那她还不如一走了之算了。
不过这也并不耽搁她竖着一双耳朵听云水榭内部的热闹。
系统在她来之前简单介绍了几句。云水榭的大本营是一个大院子，规模不算小，院落内生活措施一应俱全。
为谋生计，捉妖协会不止做捉妖除鬼的生意。平日里，这座卢记茶坊为云水榭的据点，由一位中级捉妖师做掌柜负责看守。除了正常对外营业，还在特定时间供同僚们喝茶歇脚闲聊，顺带在这里接待新人。
屋内，一个看着比她大几岁的女捉妖师注意到了屋外状况，悄悄冲她眨了眨眼，转头道：“哎，表兄，你觉得她能行吗？”
被她叫做表兄的男捉妖师，约莫该负责看守这里。他起身绕过协会内的其他人，去掌柜桌上领回了一个小木牌，头也不回道：“你若实在闲着，不如再去领个任务。”
她撅着嘴，趁着他不注意拿起了一个斗笠，装作赌气往外走：“行行行，我错了还不成吗？表兄，你能不能别总拿这件事怼我，都听出茧子来了。”
“聂昭齐！你不能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当初你怎么答应我的？”
“做什么直呼我大名？不就是上回考核没过吗。就这个事，师父和你来回反复的念诵。不过一个小小的失误而已，没完没了。走了，你休要再管我。”
“说的轻松！到底有几次没过考核，你比我更有数。行，我管不了你，师父总能管得。你等着，马上师父就来，你看我告不告你的状就完了。”
边山月前方不远处正斜着落下的雨滴忽而受到一股外力，柔和灵巧地围成了碗形，抟在一处，传送带似的飘悠悠把斗笠递到她的面前。
送她斗笠的姐姐仍旧叉着腰闹别扭，又嚷嚷着就要拽上一旁看戏的其他捉妖师评理，仿佛一切未曾发生。
看来，这位名为聂昭齐的捉妖师，天赋为水系。
“世上还是好人多——我去！”
她小声感慨一句，心中道谢。正要拿起斗笠遮雨。谁成想她手才碰到斗笠边缘，一把斧头从茶坊里凭空出现，直直飞向她的头。
边山月抱着斗笠扑到地上才躲过一劫，惊魂未定，差点没忍住破口大骂：“我说你们吵架再猛也不带往外扔斧头的吧？！”
可片刻她就发觉事情不对。
这斧头没劈着她，还不死心，抽空变了个身，变成一环鸳鸯钺，咻咻几声十分不礼貌地撵着她而来，大有不让她挂彩不罢休的架势。
不存在误伤，这就是冲着她来的！
短短这会子功夫，她到底无意间得罪了谁！
难道……不至于吧！
她低头看向手中斗笠：“斗笠我不拿走！还你就是了，死也得让我死个明白吧，好端端为什么动手？”
不管了，总之保命要紧。
“阿狐，给我出来！这到底是怎么了！”
【主人！这是对你的考验，阿狐不能说太多哦⊙︿⊙不过，只要您认真思考每一步行动，一定没问题！】
“……你最好给我祈祷你的实体在之后没有落到我手上的一天。”
捉妖师的武器可以是不固定的，但是只能根据自己对应的天赋就地取材，周围有什么就用什么，实战中化用成趁手的物件。当然，也会产生对应的灵力体能消耗代价。
她气沉丹田，掌心运转灵力，树根从地下破土而出形成一扇门，勉强能够抵住不速之客的攻击。
对方攻击力度大，令人迷惑的是，她却没觉出杀意来。
她和斧头实力悬殊，此刻全程防守，绝对好过强攻。
防砍门被冲破的一瞬，她踩着木梯翻身跃到了树上。树杈摇摇欲坠，又一柄开刃长刀袭来，她一咬牙一闭眼滚下了树。
雨声渐大，她有些看不清前路。一场莫名其妙的打斗下来她已经出了汗，不由得抬手挡雨，试图尽量减少患病得感冒的几率。
雨中，一男一女两个人一前一后，于她身前站定。
那男人手里拿着的，正是最初那把险些叫她把命交代此处的斧头。
好巧不巧，那男人，她认识。
辛舆见她盯着斧头，斧头烫手偏又丢不得，只好陪着笑：“鬼都没你现在笑得阴森，别看我，这斧头是她的！你知道我的天赋对吧！金系跟我不搭边的我是土系啊哎呀您说句话救救啊！”
“等一下，她不会就是您说的帮手吧？”
边山月瞪着他：“你把话说清楚，谁是谁的帮手？”
结合先前系统说的劳什子搭档，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时，一把伞出现在她的头顶：“边山月，女，年二十一。木系天赋。可以，往后能用到你的地方不算少。身手也算不错，起码知道躲。辛舆，你即刻为她办理入职。老带新是云水榭传统，你先来带她过渡。黄生案结不了，你别想偷懒，同她一起接着进行。强调过多少次？案子既接了，就要一查到底。”
辛舆欲言又止，神情复杂。
“怎么，你还有问题？”
“要不然您再考……不不没什么，辛舆听从您的一切安排。”
卢大当家冷冷看着他，高压之下辛舆不敢再多说，只小声嘀咕了几句，而后朝她伸手，把伞往她身上斜了斜：“起来吧，雨还没停呢，地上不凉吗？”
还行，边山月看见他的小动作哼了一声，对辛舆的评价从非人哉转成了人性未泯。
既然只是对她的一场测验，那就都说得通了。
她二人相识的过程，斧头狂魔卢当家必然已经知道了，这是叫他们各退一步的意思。辛舆她可没放在眼里，但为了前途考虑没必要驳了卢当家的面子。
她扯出一个标准职业假笑，两个人的手自然握在一起：“行，师兄。我是新人，还什么都不懂，之前冲撞了您，您多包涵。”
每个字她都刻意咬的很重：“日子还长，还请您，多多指教了。”
“哪能怪你呢？放心吧，师兄包教包会，包你满意，”辛舆笑嘻嘻接招，“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师，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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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啧，这里头可是羊脂白玉，一点不马虎。当年的待遇，可没这么好过，当时就是一串上头刻着云水榭几个字的铜钱。这宝贝给当铺，还能当出个三四两呢。师妹，打个商量，你我二八分如何？我二，你八。”
她同辛舆走在街上，打算先前往衙门问一问当晚见证黄生死亡的目击者之一的荀氏。
卢三娘简单交代几句，只给了他们五日期限彻查。时间紧迫，二人说好了暂且休战，这才对齐了信息差。
她对辛舆详细讲解了画皮鬼“杜掌柜”的大致模样声音，以及它雌雄同体难以辨别的能力。说罢，她就等着辛舆说他遭遇菊花妖的大致经过。
谁知他注意力马上被聂昭齐发给她的实习牌吸引走，当着物主的面，竟然还动起把它当了的念头。边山月被此人的不要脸和贪财程度震惊，一时间忘了生气：“喂，你少打我这金镶玉佩的主意！这可是我的！聂师姐可说了，这是实习捉妖师的证明。若弄丢了偷了抢了，我叫你给我赔一个一模一样，连小瑕疵位置都不差的信不信。”
她继续阴阳怪气：“不过，你刚刚说了之前？你不会之前就是云水榭的捉妖师，然后因为贪财被逐出师门了吧。”
“别说，你还真说对了一半，其他的之后再同你讲。只是开个玩笑，真是的。方才说到哪里了？”
对他评价的天平又往非人哉的方向倾斜了几分，离人性未泯又有了距离。
她冷哼一声：“先说好，玩笑我可是很容易当真，往后你最好别乱开。你接着说黄生家院里那个菊花妖。你说，是它要你就此打住不再查的？”
“是啊，怪就怪在这里。我现在只能说，人绝不是他动的手。唉，好端端一桩案子，本来谁对谁有怨气，谁杀了谁几下就能说清。结果掺合进一个妖还不够，听你的意思，就连鬼也牵涉其中。真是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辛舆走在前方带路，边山月紧随其后。他停住脚步，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所以，这就是你要见荀娘子的理由？”
“哎，师妹，我们打个赌如何？”
又顾左右而言他。跟这人对话怎么这么累呢？
“赌什么？玉佩不行。”
“行，师兄不赚你那宝贝玉佩，自己收好吧。我们就赌一顿饭。内容是，黄生之妻荀氏，是否为整个黄生案的核心人物。”
零嘴也能当饭吃，输了也不亏，大不了赔他一串糖葫芦了事，想他也说不了什么，顶多揶揄她几句。赢了是她赚了。边山月呵呵一笑：“那我赌不是。”
“那我赌是。走，我们来会会这位，无辜的荀娘子。”
连接人鬼两界的水镜，将最后一幕定格在二人走向县衙的这一刻。
鬼界名义上的最高掌权者，鬼王玄青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眉心紧蹙，眸底晦暗不明，随手唤来一个下人。
“殿下。”
“吩咐下去，不论如何，两柱香内，把渡荆给吾带过来。”
“祂若不至，以大不敬罪论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