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裸辞的我继承了神话动物洗浴中心》Mirth

2、不洗这只讹兽，我俩谁也留不下来 “很好。客

　　预约簿并没有给宋知栀刨根问底的机会，它猛地从白泽掌下挣出来。淡金水纹一圈圈荡开，托起一行新的倒计时：

　　> 【预约簿】
　　> 通行珠效力：至今日子夜。
　　> 延期条件：完成一次有效洗护。
　　> 逾期后果：宿主失去人类识别，担保人暂停人间通行。
　　> 倒计时：一小时四十七分。

　　答案来得比白泽快。至少“骗她上班”这件事，证据确凿。

　　白泽解释，通行珠借云梦的经营资格存在，只有完成有效洗护，才能继续留在人间。担保已经成立，任务失败，宋知栀会再次失去人类识别，他也会被暂时逐回山海辖区。

　　宋知栀确认了一遍：“意思是，我现在要靠给神兽洗澡续命？”

　　白泽沉吟片刻：“从某种意义上，是的。”

　　很好。这不是普通上班，是双人连带责任制的续命上班。

　　柜台下面忽然顶出一块客户牌。牌子几乎比举牌的小兽还大，今晚唯一的名字写得端端正正：讹兽。

　　【朏朏，状如狸，白尾有鬣，养之可以解忧；如今负责云梦的预约和收银。】

　　讹兽看见客户牌上自己的名字，耳朵猛地一竖，掉头就跑。

　　四只毛爪刚倒腾起来，宋知栀已经从它前腿下一捞，把整团灰毛抱离地面。讹兽在半空继续奔跑：“我去帮你们找别的客户！”

　　“谢谢。”宋知栀抱着它往洗护区走，“找到以后记得来看六岁的我。”

　　讹兽的爪子慢慢老实：“那还是洗我吧。”

　　隔壁浴池里，一只赤羽青纹的独脚神鸟正泡着唯一的一只脚，一双翅膀舒舒服服搭在池沿，把一池水烤得直冒泡。它朝宋知栀吹了声口哨，头顶蹿起两点火星：“毕方。不干活。别把水溅过来。”

　　宋知栀的目光从它的独脚移到头顶火苗，又落向那池快要沸腾的水：“看出来了。”

　　白泽替它补充了现状。毕方是云梦老客，不是员工，近来没有固定差事，经常泡在店里。按人类的说法，暂时无业。

　　毕方头顶的火猛地蹿高：“我只是在寻找配得上我的工作！”

　　白泽点头，没有修改介绍。浴池里噼啪炸了两声。

　　宋知栀把讹兽放进小池，先问禁忌部位。它想了半天，只禁止拉耳朵和剪尾巴，其余都答应得痛快。直到白泽从架上取下一只窄口青瓷瓶。

　　瓶塞还没松，讹兽已经把自己团成灰毛球，四只爪子护住胸口，尾巴严严实实盖住脸。

　　“先说好，我的本性不参加洗护。”

　　去年白泽也用过这瓶药。灵污是除干净了，讹兽的谎话却也没能留下。此后整整一年，它张嘴只能说实话，得罪的熟兽比尾巴上的毛还多。

　　“这次不洗掉，只引出来分拣。”白泽道，“宋小姐会替我看着，不会出错。”

　　讹兽将信将疑地露出半只耳朵。三滴药液落水，池面静了片刻，一只泡泡忽然从它湿毛间挤出。紧接着，更多泡泡扑簌簌升起，转眼飘满半池。每只泡泡里都困着一句谎，底下拖着一根灵线，清浊不一。

　　白泽抬手，淡金光芒定住所有灵线。他能认出哪些是谎，却在其中发现了一批不属于讹兽的东西。

　　那几只泡泡蒙着灰，里面没有谎话，只有灰耳机、小西装和一枚模糊的工牌。

　　宋知栀伸手想要触碰，指尖却径直穿了过去。

　　一只手停在她面前，掌心向上。

　　白泽微微俯身，浅色眼眸安静地望着她，“可以把眼睛借给我吗？”

　　宋知栀把手放进他掌心。腕间契线悄然亮起，淡金色水光随之漫过整座小池，也映进两人交叠的指缝。

　　她眼中的灰痕沿着金线流向白泽，而他眸底的灵光也循着相触的掌心渡来。那些原本挤作一团的泡泡顿时有了来处，映出酒店走廊、客服耳机和一杯又一杯冷掉的咖啡。

　　第一只泡泡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没偷前台曲奇。它刚飘到讹兽耳边，朏朏便默默从那团胸毛里摸出半块饼干。讹兽缓缓拉下两只长耳朵，盖住了脸。

　　这句是它自己的，宋知栀让白泽原样放回。第二只泡泡戴着灰扑扑的耳机，每重复一次“正在积极处理”，便往讹兽身上落一层纸灰。她用光梳挑起灰线，白泽顺着她的力道轻轻一拨，泡泡啵地碎成一滴浑水。

　　最开始的分工很顺：宋知栀辨认，白泽清理；她稍一停手，金光便安静等在原地。真正的麻烦到后边才露出来。讹兽胸口还贴着一只比脑袋更大的泡泡，随呼吸一鼓一瘪，几十根灰线从底下扎进毛里，最响的一句是酒店客服中心留下的：“你最会说话，这件事你去解释。”

　　灰线深处又传出讹兽自己的声音。它说自己就喜欢哄人，尤其喜欢看别人被哄得团团转的样子。

　　两句话缠得几乎分不开。讹兽不再乱动，只把爪子按在胸口，耳尖湿漉漉地垂着。

　　宋知栀顺着光梳挑开外层灰线，白泽的金光随即跟上。两人的手还搭在一处，她往左，他便拆左边；她稍微收紧指尖，他立刻停住。缠死的线结一点点松开。

　　最后一根灰线松开时，它被挠得打了个大喷嚏。泡泡迎面乱飞，白泽抬袖替宋知栀挡住大半，自己鼻尖却粘了一只。

　　泡泡响亮地宣布：“本店经营状况良好。”

　　隔壁爆出毕方毫不遮掩的笑声。

　　灵污分拣结束，池边铜铃才叫来负责普通洗护的罗小满。她扎着低马尾，怀里抱满软刷、护理剪和吹水机。最难拆的灰线已经没了，剩下的清洁、修毛和烘干看起来只是收尾。

　　讹兽显然也这么认为。刚才还誓死捍卫本性的它主动递出一只爪子，表示随便修修。第一只爪毛剪圆后，它翻过来看看肉垫，又翻回去看看弧度，最后若无其事地把其余三只一起搭上罗小满膝头。

　　清水冲过的灰毛一点点显出银白，越吹越像一团发亮的云。

　　热风从尾尖一路吹到耳朵，银灰软毛蓬成一团。讹兽被吹得站不住，两只爪子紧紧抱住白泽的袖口，像一朵努力不被吹走的灰云。白泽替它按住软巾，任由那截袖子被抓得全是褶皱。

　　吹到另一侧，罗小满忽然认出了宋知栀：“你就是那个敢打白泽的人？”

　　宋知栀险些把手里的梳子掉进水池。

　　白泽替她扶住，平静解释，是自己伸手前没有说明来意。毕方在隔壁及时补充：“但真的很响。”

　　宋知栀耳根发热。白泽却像没听见，只伸手扶正讹兽又被吹歪的左耳。

　　前台传来急促的翻页声。预约簿自行打开。

　　> 【预约簿】
　　> 首次洗护完成。
　　> 灵污分拣有效。
　　> 人类识别延长十五日，等待协会复查。

　　宋知栀把原本已经拎起的包放回柜台，大声宣布自己不用从小学重新开始。白泽认真向她道了声恭喜。

　　他说得太郑重，像是真的在祝贺她从六岁顺利长回了二十九。

　　她看了一眼白泽湿了半截、又被讹兽抓皱的袖子。刚才她说停，他便没有追问；倒计时一直响，他也没有催。刚把这个人归进“暂时可靠的搭档”，吹水机便在身后停了。

　　讹兽顶着一只蓬松、一只半干的耳朵，兴奋地对白泽喊：“你说得对！你说得太对了！她真的很棒！”

　　刚放下去的戒心，被这一句话原样提了回来。

　　白泽没有编借口。半个月前，他来澜庭酒店接一只误入宴会厅的幼兽，见到宋知栀替它打开了员工通道。他的确让讹兽来问她愿不愿意去云梦。至于通行珠跳进咖啡——那不在安排里。

　　被吹成圆球的讹兽从软巾里探出脸：“但通行珠离店前，确实听见你说，云梦缺个会经营的人。”

　　白泽低头看它：“这句可以不说。”

　　“我刚洗完。”讹兽严肃道，“现在应该诚实。”

　　宋知栀看向白泽：“很好。客户洗干净了，现在该谈谈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