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裸辞七分钟，我被开除人籍了 ——现在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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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栀裸辞后的第七分钟，误吞了云梦洗浴中心的通行珠。
珠子正在把她的人类身份改成神兽，只有原来的守护者白泽能把它取出来。
善良的白泽大人没有强行取珠，而是拿自己的人间资格替她作了担保。然后她就被告知，在通行珠恢复以前，她得靠给神兽洗澡续命。
宋知栀沉默地看着眼前这家仿佛吃了菌子才能看见的神兽洗浴中心。
——现在裸辞的后果已经是退出人类圈了吗？
七分钟前，这是宋知栀留在酒店的最后一天。她在这家高端度假酒店做了五年的客务经理，离职流程已经在OA走完。
1808的客人却仍点名要她处理。主管顺手把消息发进工作群，仿佛她签过的离职单只是一张假条。
从前这种时候，她会接过问题，安抚客人，再替前台和夜班擦屁股。今天她只回了两个字：不能。
——爽，想这么干很久了。
“这届人类可真能忍。”行李车上幽幽传来一声感叹。
但这里并没有别人。宋知栀循声抬头，看见自己随手丢掉的工牌被一只灰白色毛爪拖了上去。毛爪的主人藏在浴巾后面，只露出两只长耳朵；发现她看过来，那对耳朵倏地立直。
“你真能看见我？”
职业反射先开了口：“讹兽也可以住酒店的吗？”
小兽愣了愣，伸出一对毛爪鼓了鼓掌：“怪不得白泽说你很合适。”
宋知栀认得它。外婆那本志怪书里写过：状如兔，能人言，最爱骗人。
“你不尖叫？”讹兽问，“一般人类应该先走这个流程。”
宋知栀以前也在熬夜到眩晕时见过这些怪物，但它们从来没和她搭话。现在的她看似冷静，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意外险能赔多少。顶格社保白缴，裸辞第一天就看见死前走马灯，简直亏到爆炸。
“不用了，我已经辞职了，有需要请联系我的前同事。”
讹兽耳朵一竖：“你辞职了？我们正好缺一个——”
“不考虑。”宋知栀端起冰美式压惊。杯底那颗圆得过分的“冰”顺着杯壁滑进喉咙，讹兽才猛地扑过来：“别咽！”
晚了。
员工通道的门恰好在这时打开。前同事推着一车待洗床单从她面前经过。
宋知栀叫了她一声，对方没有回头。她又追上两步，前同事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仍旧推着车走远了。
宋知栀把空杯递到讹兽眼前：“我喝的到底是什么？”
讹兽抱住杯沿，两只耳朵一点点压下来。那颗圆得过分的冰珠子是云梦神兽洗浴中心的通行珠。珠子是自己跑进咖啡里的；它本来想提醒，听见宋知栀裸辞后太高兴，把最要命的半句话忘了。
宋知栀看了一眼已经走远的布草车：“所以它会把我变成什么？”
“神兽。”讹兽跳下行李车，尾巴炸成一朵灰白的花，“通行珠把你录成了没有登记的非人类。先是灵视低的人看不见你，等它彻底生效，你在这个世界的痕迹就彻底消失了！”
能取出珠子的只有白泽，正是古籍里那一位。它扑向墙上“微笑服务从我做起”的海报，两只爪子用力往下一扒。
海报后露出一扇旧木门。草木香和潮湿水汽已经从门缝里漫出来。见她犹豫，讹兽急得不行：“再等一会儿，你的手机都不一定认你了！”
拿起手机，面容解锁已经失败。草草地截下账户信息，讹兽已经钻进门里，只剩两条后腿在外面乱蹬。她只能跟上。
木门后是一片青石地，大大小小的浴池一直排进雾里，几把梳子刚从消毒池爬出来，自行列成一排。宋知栀走出两步，才看清房梁上的木牌：云梦洗浴中心。
讹兽冲着前台大喊：“白泽！出人命了！”
里间没有人应声。墙上的水汽先往两边散开，一道额生双角的巨大兽影从雾里站起，宽阔的肩背几乎压过整面书架。
兽影落下时，一个白发男人从里间走了出来。他穿着旧式对襟衫，长发以木簪束起，脸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眼神却很安静。宋知栀再眨眼时，高大的影子已经收回他脚下。“你真是那个白泽？”
男人听见这个问题，眉眼舒展开来。他将袖口理正，很有礼数地朝她颔首：“如您所见，正是那个白泽。”
他走近一步，垂落的白发从肩头滑下。宋知栀还没来得及问，便看见他眸底浮出一圈金色兽纹。水汽绕开他的手，修长的指尖轻轻落在她眉心，一点凉意随之散开。
那动作庄重得近乎神明赐福。
下一刻，啪的一声，白泽的脸偏了过去。
后区传来两声抽气。白泽顶着掌印抬袖一拂，水汽合成屏障，把后区的动静一起隔了进去。洗浴中心只剩下水声。讹兽把两只耳朵压到脸上，只留一条缝偷看。
“伸手前先说明来意。”困得要死的宋知栀也不惯着他了，恶狠狠地补了一句，“就算是我祖宗也一样。”
白泽沉默片刻：“你的祖宗是智人，和我没有关系。”
他摸了摸脸上的掌印，端正的神情浮现出一丝新鲜感：“不过你说得对。受教了。”
“谢谢理解。”宋知栀说，“所以你刚才做了什么？”
“替你定形。”白泽说明了来意，“你的人类形态正在松动。再晚一点，会从人间掉下去。”
直到这时，宋知栀才低头看见变化。刚才还在透光的指尖已经重新清晰，鞋底也从青石里浮了出来。她试着踩了两下，确认地面结实，气势顿时矮了一截。
“刚才那一巴掌，对不起。”她说，“我以为你要伤我。”
定形只能稳住身体，通行珠仍在改写人类世界对她的识别；灵视越低的人，越早看不见她。
“只是认不出脸，还是连我这个人也会没掉？”
“都是。”
前台那本沉木封皮的预约簿飞到两人面前，倏地弹开，纸页无风急翻，最后停在一张空白页上。
淡金色水纹沿着页角漫开，一行行墨迹随之从纸里浮出。最下方的数字却仍在倒数。
> 通行珠临时宿主：宋知栀。
> 原身份：人类。
> 当前状态：未完成登记。
> 人类识别剩余时间：一分三十二秒。
宋知栀盯住最后一行。上次她看到倒计时发慌还是高考，“什么叫，人类识别剩余时间。”
“你仍然存在，但人类世界会磨平你的痕迹。身份可以重建，旧记录未必回得来。”白泽很是友善地解释道，“用你们现代人的话说，就像重装系统。”
宋知栀点开社保查询。密码还能登录，姓名那栏却只转出一行字：暂未查询到参保人信息。
真牛啊，比三体人都牛。
她又点开学信网。页面转了两圈，登录框忽然退回首页；再试一次，提示用户不存在。银行账户倒还在，只是她不敢确定余额明天还认不认她。
她按灭屏幕，抬头看向白泽：“我不接受这个结果。”
预约簿上的倒计时跳成四十一秒。
白泽继续友好：神兽初入人间可以自行设定年龄，履历从头积累。
“从哪里开始？”
“小学。”
宋知栀把空白社保页面递到他眼前：“我读了十八年书，在酒店干了五年，现在存款工龄归零，学信网查无此人，还得重新上一年级？”
“也可以从二年级开始。”
“重点是这个吗？”
白泽用一根手指抵住快怼到鼻尖的手机：“我有两个办法。”第一种听起来最直接——强行穿过灵视取珠，但是她的灵视和普通视力可能一起受损。
宋知栀立刻护住太阳穴：“不行。我英明神武的脑子不能受伤，这是我最值钱的固定资产。”
白泽认真点头：“确实不宜。”
“第二种呢？”
“我以自己的人间资格替你担保。”白泽道，“通行珠完成登记以前，你的人类身份暂时挂在我名下。”
“我出问题，你也会受牵连？”
“会。”
“还有别的代价吗？”
预约簿上的倒计时已经跳到三秒。
“来不及解释了。”白泽向她伸出手，“需要你信我一次。”
脚下的青石骤然失去实感。宋知栀往下一沉，慌忙中抓住白泽兽影里垂下的长尾：“不是已经定住了吗？”
那条长尾骤然绷直，白泽的肩背也跟着僵了一下。那只是他落在人间的兽影，寻常人本不该抓得住。
“先松手。”
“松开我就掉了！”
白泽没有再纠缠，眸底的金色兽纹骤然亮起。他跨步上前，手臂绕过她的腰，直接把她从正在下沉的地面里揽了回来。
“宋小姐，得罪。”
宋知栀的手撑在他胸口，隔着微凉衣料，摸到一记缓慢的心跳。白泽垂下的长发擦过她脸侧，洗护区的水声忽然远了。
四周的水汽漫开，雾中浮出层叠山影，山脚压着一线墨色的海。风从看不见的山谷穿过，极远处传来陌生的兽鸣。白泽脚下的兽影随之站起，脊背横过群山，双角挑住一线金光。
他将宋知栀的手拢进掌心，带着她在雾中划过一道山脊，又划出一弯海潮。最后一笔落下，古老的金色文字从两人交叠的指间升起。
> 【山海旧契】
> 以白泽人间之形，覆宋知栀之息。
> 形同存，名共担。
兽影俯下头，金白色的气息从双角间落下，裹住宋知栀正在变淡的轮廓。白泽的影子覆盖过来，与她的影子重合；下一瞬，她的影子边缘生出一对淡淡的角。
金线沿着两人相扣的手指绕上手腕。体内的通行珠应着白泽的心跳重重一震，宋知栀终于重新踩实人间。
“成了。”白泽立即松手，退回一步，衣袖却还勾着她一缕头发。
手机面容解锁恢复，宋知栀刚松下一口气，腕间那根金线却没有消失。还没来得及追问代价，白泽已经将预约簿推到她面前。
纸页自行展开，停在最后一页：
> 【预约簿】
> 原通行守护者：白泽。
> 临时宿主：宋知栀。
> 关联机构：云梦洗浴中心。
> 临时身份：共管人。
刚放下一点戒心的宋知栀又警觉起来：“这又是什么意思？”
白泽解释，通行珠同时也是云梦的营业凭证。珠子取出以前，每次洗护都必须由持珠人在场确认，预约簿因此把她列为共管人，也就是洗浴中心的代理店长。偏偏云梦已经连续三年评级不合格，下次复核再不过，营业资格和通行珠会一同失效，她刚恢复的人类身份也会跟着消失。这件事，白泽同样刚刚知道。
感觉脑壳即将爆炸的宋知栀默默吐出一句质疑：“白泽知万物？”
“知已成，不知未决。”白泽按住想自行翻页的预约簿，“它生了灵识，也有自己的心思。”
预约簿在他掌下用力挣了一下，像对这句评价很不满意。
宋知栀看着预约簿，又看向白泽。太阳穴开始突突疼起来。
所以，救命是真，骗她上班也是真？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裸辞七分钟，我被开除人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