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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30章:下雪了 塔底的撞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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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底的撞击每三秒一次。
明灼听到第七下时,确认它在敲扶手。
金属震动沿旋转楼梯向上,经过每一处固定点,再传到中层无线电室的墙里。雾行者会追逐这种声音,灯趋型会追逐楼上的主灯。智慧体却在用它告诉她们:它已经进来。
林知眠把应急信标从固定座拆下,装进撤离包外层。信标每20秒发送一次位置和双人生命数据,外海无人机频道没有回应。
“时间窗17分钟。”明灼说。
“坐标作废。继续发射。”
“万一对方只收海上包裹?”
“它监视过屋顶。”
林知眠把中层防火门后的监控切成无声。下方楼梯没有图像,只有扶手上的振动传感器。红点逐级向上,速度与普通感染体不同:它每到一个平台都会停,检查门、线缆和墙面,再继续。
它不需要在黑暗里追人。
它知道人最终会去哪里。
塔楼还有三层可用结构:中层无线电室、灯室下方设备平台、顶层灯室与屋顶。主灯控制器在设备平台,最后的D区点火线路在灯室。屋顶是信标最容易被看见的位置,也是唯一没有第二条退路的地方。
林知眠把撤退路线压到一条。“上设备平台。中层放弃。”
明灼没有立刻动。她看向林知眠左腿,止血带下缘的血迹又扩大一指宽。“你先上。”
“双人移动。”
“楼梯只能一个人。”
“你在后支撑。”
“所以还是你先。”
林知眠开始上楼,没有再纠正她。
从中层到设备平台36级。林知眠用右脚上每一级,左脚只在台阶边缘短暂落地。明灼保持两级距离,左手扶她背后的撤离包,右臂贴在身侧。两个人的速度降到正常状态的一半。
下方撞击停了。
振动传感器在中层防火门外亮起。智慧体没有继续敲扶手。
扩音器里传出林知眠的声音。
“明灼,撤。”
录音来自她们撤出地下通道时,短、硬,尾音有面罩里的呼吸。随后是明灼自己的回答。
“收到。”
两段声音被拼在一起,顺序完全正确。
明灼的手仍扶在林知眠包上。她没有回头。
扩音器换成另一段。
“七米。左低。”
枪声随即从下方播放出来。
这一次,枪声后没有弹壳落地。智慧体只复制了对讲频道里的部分,缺少现场声音。
“剪辑水平进步了。”明灼说。
林知眠的呼吸因失血变浅,声音仍稳定。“它在测试我们会不会按旧口令停。”
“给它一个及格奖励?”
“给错误答案。”
她们到达设备平台。这里绕塔身一周,外侧是主灯电机与散热管,内侧通向灯室的最后22级楼梯。平台宽1.8米,东侧有一只检修门,门后是悬在塔身外的维修梯,已经因风蚀封闭。
林知眠在平台北侧放下一部对讲机,把地下通道里那句“明灼,撤。”设成周期播放。旁边放明灼的金属链条和一只机械踏板,踏板每两秒压一下地面。
声音、金属振动、林知眠的口令。
智慧体已经看过的组合。
真正的两个人转到南侧。明灼把手枪递给林知眠,剩五发;接过短步枪,当前弹匣15发。她的右臂无法持续托枪,便把护木架在固定栏杆上,用左手控制扳机和方向。射界覆盖北侧楼梯口,背景是塔身实心内墙。
林知眠拿手枪,站在南侧控制箱旁。她的距离更近,却不需要近身格斗。控制箱能关闭平台防火帘、启动D区点火和切断主灯电机。
她们交换了平时的位置。
下方防火门锁舌响了一次。
智慧体没有撞门。它从外侧把机械释放杆抬起,动作慢,却找对了位置。门开出一道缝,冷烟先涌上来。
第一只进入的不是智慧体。
一具雾行者沿扶手爬上平台,眼部白膜在主灯余光里发灰。它听见北侧对讲机重复口令,直接向那边转去。
第二具灯趋型紧随其后,头部朝向主灯电机的热源。
它们走向两个不同目标,把入口让了出来。
智慧体还在下面。
林知眠没有开枪。她等雾行者越过北侧标记,按下机械踏板停止键。振动消失,雾行者短暂停顿,开始寻找新的声音。
明灼故意让撤离包上的金属扣碰了一下栏杆。
雾行者转向南侧。
距离12米。
明灼用栏杆支撑短步枪,开第一枪。子弹从目标右眼进入,当前弹匣14发。尸体倒向北侧,没有挡住楼梯。
灯趋型已经到主灯电机旁,手掌按向散热罩。林知眠关闭局部热源,它仍按记忆继续两步,离南侧控制箱六米。
她用明灼的手枪射击一次。子弹进入颧骨上方,目标撞在电机外壳,手枪四发。
枪声引来楼梯下更多脚步。
两只雾行者同时露头,后方还有一只体温正在升高的休眠型。它们没有统一队形,楼梯宽度限制了同时进入的数量。
明灼开第二枪,最近雾行者倒下,当前弹匣13发。
第三枪击中后方目标额部,当前弹匣12发。
休眠型利用倒地身体挡住头部,沿台阶向上爬。林知眠从侧面获得角度,手枪第二发穿过耳后,剩三发。
楼梯口暂时清空。
智慧体仍没有出现。
它让低级感染体耗掉她们的弹药,也让她们暴露交换后的站位。
明灼调整枪托。右肩只是抵住枪尾,疼痛已经从肩后延伸到手指。她不能继续快速转向,栏杆固定了射界,也固定了她的位置。
“它看见了。”她说。
“所以换第二次。”
林知眠把一只头灯扣到短步枪原来的北侧位置,明灼移到内圈楼梯阴影。她不再持枪瞄准楼梯口,只让枪管沿栏杆覆盖主灯电机。林知眠也离开控制箱,把手枪放到西侧地面,自己留在东侧检修门后。
控制箱前空了。
智慧体终于进入平台。
它先伸出左手,抓住门框,身体没有完全越过楼梯口。主灯光束从外侧转来,短暂照亮它颈部的黑色组织。那里有两处弹孔,已经被薄膜包住。
它看向北侧头灯。
没有过去。
又看向控制箱。
平台上所有能控制灯、门和火的设备都集中在那一处。林知眠过去每一次出现,都站在控制端附近。明灼则总在她与危险之间。
智慧体沿内圈向控制箱移动。
它选择了空出来的中心。
距控制箱十米,明灼没有动。
八米。
智慧体脚下越过D区第一标记。它停住,抬头看向内圈阴影。
明灼在黑暗里没有发出声音。
智慧体继续一步。
林知眠从东侧检修门后按下防火帘。
金属帘从平台两侧同时落下,切断回头路线。智慧体转身时,明灼已经从阴影里重新托起短步枪。
她没有使用右肩,枪身架在内圈护栏上。
第四枪命中智慧体右侧锁骨。
目标被带退半步,没有倒。黑色薄膜在伤口周围迅速收紧,右臂失去完整抬举,左手仍能抓住栏杆。
明灼第五枪击中胸骨上方,智慧体向控制箱扑去。
林知眠从东侧开火。手枪第三发命中它左侧颞部,剩两发。弹道角度偏斜,子弹擦过头骨,没有进入有效位置。
智慧体改变方向,直接扑向她。
两人距离五米。
林知眠因左腿伤无法快速后撤。她把身体靠到检修门框上,手枪第四发在三米内击中目标面部。智慧体头部向右偏,左手仍抓到她的撤离包肩带。
拉力把林知眠从门框上带离。左腿伤口重新撕开,血立即穿过外层固定带。她失去平衡,膝盖撞上金属地面。
明灼从内圈离开枪架。她抓住林知眠包上的快扣,向外一扯。
肩带脱开。
智慧体带着撤离包向后退了两步。林知眠留在原地,手枪还有最后一发。
明灼重新抵住栏杆,开第六枪。子弹进入智慧体被打偏的右眼,当前弹匣九发。
目标终于倒下。
它没有立刻停止。左手还抓着撤离包,指尖准确摸向外层应急信标。
信标正在发射位置。
智慧体已经理解那是她们最后的求救方式。
林知眠用最后一发手枪子弹打断它的手腕。手枪归零。
“包。”她说。
明灼用长柄钩拖回撤离包,没有靠近目标两米以内。智慧体颈部薄膜仍在收缩,胸口没有正常呼吸,右眼伤口里渗出黑色液体。它失去行动能力,不代表感染活性消失。
楼梯下方又出现脚步。
“D区点火。”林知眠说。
她们都在防火帘上方。剩余感染体和智慧体位于平台中央,D区燃料只布在下层塔底与外圈排水槽,不经过通往屋顶的内侧楼梯。
明灼把短步枪还给林知眠。当前弹匣九发,备用满弹匣仍在包内。她拿回已经空仓的手枪,确认一次,没有重新装入不存在的弹药。
林知眠按下D区触发。
塔底燃料泵释放最后40升柴油,沿三只金属槽进入预定区域。点火延迟60秒。主灯将在点火后保持全功率三分钟,再切断转台,把热与光固定在塔楼北侧。
她们必须在60秒内进入灯室。
林知眠起身失败了一次。
左腿伤口已经无法承担弯曲。明灼用左肩托住她,右手抓住内圈扶手。两人共同越过智慧体倒地位置,没有补枪,也没有停下来确认它是否还在看。
22级楼梯。
前八级,林知眠还能自己抬腿。
第九级,她的靴底开始在台阶上拖动。明灼将她左臂绕到自己肩后,每一步都牵动肋骨。呼吸变成短促的三段,吸气无法到底。
“你的呼吸。”林知眠说。
“还能用。”
“数字。”
“没空。”
“明灼。”
“八。”她说,“现在满意了?”
“不满意。”
“那就活着投诉。”
倒计时27秒。
她们到达灯室门口。明灼先把林知眠推过门线,再自己进入。林知眠趴在地面转身,用手臂拖动机械门。明灼靠着门框,左手与她一起把门拉上。
门锁闭合时,倒计时七秒。
三秒。
塔底点火。
火沿排水槽围住塔楼北侧。主灯全功率固定朝北,密集光线照亮下方聚集的灯趋型。它们向光源最强的位置撞击,后方雾行者追着金属声与脚步挤入火区。
设备平台上的智慧体动了一次。
监控只剩最后一帧:它用断掉的左手撑起上半身,脸朝向灯室门。
随后画面被火光覆盖。
主灯散热温度越过红线。临时软接承受不了全功率固定输出,外壁开始鼓起。林知眠没有降载,拔掉自动保护继电器,让主灯继续照亮北侧。
“还要多久?”明灼问。
“140秒。”
“屋顶。”
灯室外侧有一圈玻璃,热辐射正从下方上升。继续留在这里会被烟和高温困住。屋顶平台门在西侧,两人要穿过八米宽的灯室,再爬八米外梯。
林知眠把应急信标扣到胸前,短步枪背到身后。她的撤离包已经不适合继续负重,只取出满弹匣、基础止血包和一瓶水。明灼的包仍在,里面有两人的药物和保暖层。
她们把其余东西留在灯室。
第一块灯室玻璃在高温里裂开。
明灼用身体挡住飞溅方向,外套肩部被碎玻璃划开。右臂没有抬起,她以背部接住小块冲击,带着林知眠向屋顶门移动。
林知眠踩到一片玻璃,左腿突然失力。明灼想托住她,肋骨却在转身时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疼痛让她眼前黑了两秒。
两个人一起倒在灯室地面。
主灯还剩90秒。
下方传来金属帘被撕开的声音。
智慧体没有死。
它拖过设备平台,开始撞灯室门。第一次力度不大,第二次已经让门锁向内变形。火与高温削弱它,也在削弱整座塔。
林知眠撑着地面起身。她把满弹匣放进短步枪,原弹匣剩九发,被收进外套口袋。新弹匣30发。
“还能射吗?”明灼问。
“能。”
“还能走?”
林知眠看向屋顶门。距离六米,外梯八米。“需要支撑。”
明灼爬起来,把她的左臂重新架上肩。她没有说自己也需要。
两人到达屋顶门时,灯室内门第三次被撞击。锁舌裂开一半。
明灼推开屋顶门。北风卷着极细的冰粒灌进来,温度比灯室低十几度。屋顶平台结着薄霜,护栏在主灯白光里发亮。
她们沿外梯上升。
主灯剩40秒。
林知眠先到平台,拖着左腿移向中央固定环。明灼爬上最后一级时,灯室内门彻底打开。
智慧体出现在碎裂玻璃后。
它半边脸已被烧坏,右眼不存在,左肩与胸口有三处枪伤。黑色组织沿伤口把身体重新拉紧。它没有追逐主灯,只抓住通往屋顶的外梯。
林知眠趴在平台边缘架枪。距离12米,向下射界,背景为灯室地板。
她用新弹匣开第一枪。
子弹击中智慧体左侧肩关节。29发。
第二枪进入下颌。28发。
目标仍抓着梯子。
明灼拔出短刀,站到外梯顶端。
“后退。”林知眠说。
“它上来你没有角度。”
“你不能近战。”
“我说最多再挡一次。”
“那次已经用过。”
智慧体攀到距平台五米。林知眠的射线开始被外梯护栏切断。明灼没有往下冲,只把屋顶机械舱盖向外推。沉重金属盖从铰链上滑落,撞中智慧体的手臂。
目标失去一侧抓握,身体悬在外梯。
林知眠获得完整角度。
第三枪进入左眼。27发。
智慧体向后坠落,撞破灯室剩余玻璃,消失在火光里。
主灯倒计时归零。
转台停住。灯仍朝北亮着,电机内部过热产生刺耳摩擦。临时散热软接在下一秒破裂,热气与油雾喷入设备平台。
下面传来爆响。
平台向上震动。明灼被掀离外梯口,后背撞上护栏。林知眠试图抓她,左腿无法支撑,两个人一起摔在结霜地面。
短步枪滑出去三米,被安全背带拉住。
屋顶平台没有坍塌。南侧一段护栏向外变形,灯室玻璃全部碎裂,黑烟从下方升起。主灯终于熄灭。
岛上第一次完全暗下来。
感染群的撞击声没有立刻停止。火还在住宅、工作间和塔底燃烧,断桥残骸附近不断有新的热源向光消失的位置移动。智慧体没有再次出现在摄像头里。
林知眠侧躺在地面,没有呼吸。她左腿的固定带已经完全浸透,额角在刚才摔倒时撞破一处。应急信标仍扣在胸前,每20秒闪一次绿灯。
明灼爬到她身边。右侧背部被护栏撞出大片淤青,左肋无法深呼吸,右手没有知觉。她感觉不到痛,也感觉不到泪珠在一颗一颗往下落,她用左手摸林知眠颈侧。
脉搏快,弱,还在。
“林知眠。”
没有回应。
明灼拍了拍她的脸,动作很轻。“你不是说要活着投诉吗?”
林知眠的眼睫动了一下。
“那是你说的。”
声音低得几乎被风盖住。
明灼坐到她迎风一侧,把撤离包里的保温层展开。她没力气完整抬起林知眠,只能一点点把材料塞到她背下,再将橘色毛线帽扣到她头上。
帽子歪了。
林知眠抬起还能动的右手,把边缘拉正。
“都这样了还管。”明灼听见自己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挡住伤口。”
帽檐确实压到额角止血纱布上。理由成立。
明灼打开水瓶,只让她喝两小口。剩余水放在两人中间,没有任何人要求多分一点。
应急信标又闪一次。
红灯。
发射失败。
塔楼内部线路已经断开,胸前小型电池只能维持低功率。明灼把信标从林知眠身上取下,举到屋顶固定环最高处。她没有力气站,只能用绳索把它绑在护栏上。
红灯继续闪。
“坏了?”
“天线方向。”林知眠说。
明灼把天线转向东南。信标绿了一次,很快又变红。
外海时间窗已经开始。
她们不在坐标上,也没有艇。无人机可能只会在那里等待18分钟,然后离开。
明灼看向海面。城市完全暗了,断桥只剩火焰照出的半截轮廓。青石岛住宅区正在燃烧,塔楼主灯熄灭,过去几个月被一点点整理、编号和允许存在的家已经无法返回。
她没有说可惜。
林知眠也没有。
风把黑烟向北推开。东南海面出现一个很小的红点。
起初像信号灯反光。红点以稳定间隔闪烁,位置高于海平线,正在靠近青石岛。
明灼眯起眼。“无人机。”
陌生无人机从海面低空飞来,停在屋顶外30米。它的吊舱先对准信标,再对准两个人。红外编码闪了三次,与先前接收的数据校验相同。
林知眠没有抬枪。短步枪仍在她手边,保险未解除。
无人机向东南飞出十米,又折回,重复一次。
它在重新标记位置。
应急信标由红转绿。
远处出现更低、更重的旋翼声。
不是岛上设备,也不是感染群制造的回音。声音从海面上方接近,稳定压过风与火焰。明灼看见一架橙白相间的直升机越过黑暗海域,机身没有她认识的标志,侧面只有一个几何波纹图案。
直升机没有直接压到屋顶上方。它先绕岛一圈,避开火、烟和仍在移动的感染群,再从上风侧接近。探照灯落到塔顶,白光比主灯窄,牢牢定在她们身上。
扩音器里传来一道失真的女声。
“屋顶两人,保持原位。救援索下降。”
不是录音里的求救者。
句子没有重复。下一句报出实时风速和屋顶南侧护栏损坏位置。
林知眠仍没有完全放松。她抬手,将信标遮成两短一长。直升机侧门旁的人影看见后,也用灯光回了两短一长。
够了。
救援索从舱门降下。第一名人员穿橙灰色防护服,胸前图案与机身相同。她落到平台边缘,先举起空手,随后放下两只密封呼吸面罩。
明灼想去拿,手臂没有抬起来。
林知眠的手先动。她把离自己近的面罩推向明灼,自己拿另一只。动作只完成一半,人又倒回地面。
救援人员靠近,先检查她们的生命体征和可见伤口。她说了一个机构名称,旋翼把大部分字切碎,只剩“灾害响应”和“科研救援”几个音节。
林知眠没有继续追问。
明灼也没有。
救援人员固定林知眠的腿部止血带,又检查明灼胸廓。第二条吊索下降,担架在风里轻轻转动。明灼看着有人把林知眠先固定上去,没有反对顺序。
林知眠却抓住她的左手腕。
力气很小,仍没有松。
“一起。”她说。
“空间不够。”救援人员回答,“第一副担架先上,她不会离开视线。第二副已经下降。”
林知眠看向明灼。
明灼把自己的撤离包扣到她担架侧面。两人的药都在里面,橘色毛线帽也还戴在她头上。
“包先跟你。”明灼说,“我在后面。”
林知眠的手指仍扣着她手腕。
第二副担架落到平台。
救援人员把两副担架并排固定在同一轮吊运架上。金属扣合拢以后,林知眠才松开一点力道,没有完全放手。
屋顶边缘落下一粒白色东西。
明灼起初以为是灰。它落在黑色手套上,没有留下烟尘的污痕,很快化成一小点清水。
第二粒落在林知眠那只歪了一点的毛线帽上。
海风里开始有更多白点。它们穿过探照灯,落在烧毁的住宅、熄灭的灯室、变形护栏和两个人中间。火还没有灭,雪落进去时只短暂亮一下。
明灼转过头。
林知眠也看见了。
“小不点,下雪了。”
“嗯。没有失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