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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初次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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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在树上的展云霄被一条毒蛇爬上展云霄小腿时,他甚至没让呼吸改变频率。蛇信子扫过作战服粗糙的表面,冰冷与滚烫在皮肤上同时炸开。他想起集训第三个月的那场雨——教官把十二条五花蛇扔进满是新兵的泥坑,谁先爬出来谁淘汰。那天他咬着牙在腥臭的泥浆里泡了四小时,直到教官的靴子踩在他脸上,说:"行了,你过关了。"
现在这条蛇终于觉得他没有威胁,蜿蜒着滑向树冠。展云霄这才轻轻吐出一口气。他的手一直按在腰间的刀柄上,五指捏得发白,松开时关节咔咔作响。
树下的王军朝他打了个手势:还有十分钟。展云霄点头,继续把后背贴在粗糙的树皮上。月光从枝叶间漏下来,照亮他腕上那块旧表的夜光指针——弟弟十八岁生日时送的,说是用第一笔打工钱买的。表盘上有道裂纹,车祸那天碎的。弟弟躺在Z国最贵的私立医院里,每天的费用够普通人家活三个月。医生说植物人也有苏醒的可能,虽然概率低得像是买彩票中头奖。
"哥,等我毕业了,换我养你。"
弟弟说这话时还在啃食堂两块钱的馒头,眼睛亮得像星星。展云霄闭了闭眼。夜空里没有星星,只有远处庄园探照灯扫过的白色光柱,像死神的镰刀。
五分钟。他无声地滑下树干,落地时膝盖弯曲得恰到好处,没惊动一片落叶。电网的铁丝在钳子下发出极轻的"咔"声,展云霄侧身挤进去,布料划过尖锐的铁刺,留下一道白痕。他知道明天肩膀上会多一道血痂,就像他清楚自己身上每一道疤的来历。
第一个哨兵靠着岗亭打盹。展云霄从背后贴上去时闻到浓重的烟味和廉价白酒的气息。左手捂嘴,右手刀锋横切。温热的液体喷在他虎口上,尸体被轻轻放倒,刀在裤腿上蹭干净。第二个、第三个……月光照着刀锋上的血珠滚落,像红色的露水。五个人影在阴影中穿行,动作精准得像钟表齿轮。
外围清理完毕只用了九分四十七秒。小木屋的窗户蒙着灰,展云霄用镜子小心翼翼地调整角度。里面捆着个胖男人,脸肿得看不清五官,嘴角结着褐色的血痂。这和情报里"英俊潇洒"的目标人物差了十万八千里。
展云霄翻窗进去时胖子像条搁浅的鱼一样弹动。他按住对方的肩膀,轻声说:"警察,别动。"胖子浑身发抖,嘴里含混地重复着P国方言,翻来覆去就一句"我不知道军火在哪里"。看来是被打怕了。展云霄皱眉,让王军把他架出去。胖子突然剧烈挣扎起来,王军两巴掌下去,世界终于安静了。这人只能带着走,任务区域在深山,不可能专门送他出去。
负责侦察的雨涵像只夜枭一样消失在了林子里。二十分钟后她回来,脸色古怪:"找到了。不是小木屋,是主建筑群东侧那栋白楼。目标人物……"他顿了顿,"正在和一个通缉犯喝酒。相谈甚欢。"
展云霄和队友们交换了眼神。情报说目标是被绑架的富商,但看这架势……该救还是得救。五个人影重新潜入黑暗,子弹已经上膛。
接近白楼时变故陡生。那个胖子不知怎么挣开了绳子,像头受惊的野猪往开阔地狂奔。探照灯瞬间锁定他,下一秒枪声撕碎了夜的寂静。展云霄扑倒在地时感觉到子弹擦过耳廓的热度,碎石溅进眼睛里。王军在骂娘,雨涵的狙击枪已经响了。
"掩护!找掩护!"
对方至少二十个火力点。展云霄在地上翻滚,右手摸到掉落的步枪,枪托抵肩时肩膀旧伤隐隐作痛。他撂倒两个,左腿突然一麻——擦伤,没伤到血管,还能跑。子弹追着他的脚跟咬,他踉跄着撞开白楼侧面的窗户,身体先于意识做出翻窗的动作,然而力竭的胳膊没能撑住体重,整个人失重般往下坠。
视野颠倒过来。
头朝下,背朝上,战术背心的肩带钩住了窗棂的残钉。上半身悬在屋内,下半身挂在窗外。血液涌向大脑,太阳穴突突地跳,眼前金星乱冒。胳膊上的贯通伤还在往外淌血,顺着小臂流到手背,再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在昏暗的光线里绽开暗红的花。
展云霄骂不出声。他头朝下看着这间屋子,看着月光照亮的半个房间,看见自己的血在地板上积成一小汪。
然后他看见了沐先生。
那人坐在房间靠里的沙发上,西装依然妥帖,只是领口敞开了两颗扣子,手腕上绑着麻绳,绳结被打得很敷衍,一看就是做做样子。和情报照片上一模一样的英俊,眉骨高,鼻梁挺,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恰到好处的阴影。此刻他跷着腿,歪着头,饶有兴致地看着挂在窗棂上进退不得的展云霄。
然后他摸出手机。
咔嚓。咔嚓。换了两个角度。
展云霄的大脑终于从颠倒的眩晕中找回逻辑。他想骂,可倒吊的姿势让血液全压在头顶,开口就是一口血腥味。"你……"
沐先生收起手机,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轻,裤线笔直。他在展云霄旁边蹲下,歪头打量着这张倒置的、沾满血和泥土的脸,目光像在端详一件有些意思的工艺品。
"特警?"他开口,声音温和好听,带着点不太正经的懒散,"身手不错,翻窗技术差了点。"
展云霄咬紧后槽牙。他想伸手去够肩带卡扣,但右臂的贯通伤让整条胳膊都在发抖。沐先生没有帮忙的意思,只是保持着那个蹲姿,从口袋里抽出一方叠得整齐的丝质手帕,慢条斯理地展开,然后轻轻按在展云霄仍在淌血的伤口上。力度不重,甚至称得上温柔,但展云霄能感觉到他的手指按在伤口边缘,带着某种刻意为之的从容。
"这样止血是不行的。"沐先生说。
"你到底……是不是被绑架的?"
沐先生笑了一下。那笑容在月光里晃了晃,好看得让人想打他。"算是吧。只不过绑我的那几位,脑子不太好使。"
"你跟他们喝酒。"
"社交礼仪。"沐先生收回手帕,那上面已经洇了大片暗红。他看了看,随意叠好塞回口袋,然后目光落在展云霄脖子上——一条细链,挂着块小小的金属牌,刚才翻窗时从衣领里滑了出来。上面刻着:展云霄。A型血。编号:S-0713。
沐先生伸手,指尖勾住链子,轻轻一提。挂链从展云霄颈后滑脱,金属牌落进他掌心,还带着体温。
"你干什么!"
"提个要求。"沐先生把挂链握进手里,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倒挂在窗上的展云霄,镜片后的眼睛弯了弯,"具体要什么还没想好。先放在我这里保管,等我想好了再还你。"
展云霄一口血沫啐在地板上。他拼尽全力收缩腹肌,指尖终于够到肩带卡扣。咔嗒。整个人摔下来,后脑勺磕在沙发腿上,眼前黑了一瞬。
等他重新聚焦时,沐先生已经把麻绳从腕上褪了下来,站在窗边往外看了一眼。枪声忽远忽近,王军的喊声被风吹得断断续续。沐先生转身,朝还躺在地上的展云霄伸出手。
"能走吗?"
展云霄抓住那只手站起来,左腿的擦伤立刻传来一阵锐痛。他低头看了一眼挂链原来在的位置,脖子上只剩一条空荡荡的细绳。沐先生已经走到了门口,回头看他。
"走这边。"沐先生推开通往走廊的侧门,"后面有个小厨房,通往后山的排水渠。你的人在前面打得热闹,一时半会儿顾不上后面。"
展云霄跟上去。走廊很暗,只有应急灯泛着幽幽的绿光。他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听见血滴在地板上的声音,听见沐先生走在前面不急不缓的脚步声——皮鞋踩在水泥地上,节奏稳得像是饭后散步。
厨房果然空无一人。沐先生推开后门,夜风裹着草木的腥气扑面而来。远处枪声忽然密集起来,伴随着爆炸的闷响。展云霄回头望了一眼白楼的方向,火光已经在窗户里跳动。王军他们应该能突围,训练有素的老兵,不至于折在这种地方。
但通讯器不知什么时候掉了。他摸向腰间,只剩空空的卡扣。
"走。"沐先生已经跨进了齐腰深的杂草丛,回头看他,"再不走,你那些队友的掩护就白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