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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裴景和,你到底知道多少 内容提要: 三七旧牌刚刚现身,裴家便已有记录。林知微主动找上裴景和,却发现父亲留下的东西,远比一份货栈契书更复杂。 正文: 第二天一早,林知微没有去永兴。 她 三七旧牌刚 ...
第二天一早,林知微没有去永兴。
她让青黛备车,直接去了裴景和落脚的客栈。
沈砚舟也要跟。
“你留在铺子。”
“为什么?”
“陈六还没查完。”
“让别人盯不行?”
“别人没你闲。”
沈砚舟看着她。
“娘,你现在使唤我越来越顺手了。”
“那你去不去?”
“去。”
答得倒快。
临走前,林知微把那张烧剩的纸带上,又让沈砚舟把玉佩留下。
“你不是说不给裴景和?”
“没说给。”
“只是拿去问。”
玉佩里的铜片她昨晚又看了一遍。
德盛。
三七。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可裴家的人却提前知道“三七旧牌”。
这就说明,这块东西在裴家的旧账里有记录。
客栈不算奢华,却很安静。
掌柜听见她要找裴景和,先问了姓名。
“林知微。”
对方神色明显变了一下。
“林娘子稍等。”
没多久,一个熟面孔从楼上下来。
正是昨晚残纸里牵扯到的那个护卫。
他见到林知微,也愣了。
“林娘子。”
“你认识我?”
“见过。”
“昨天见过?”
“前日沈府。”
回答得滴水不漏。
林知微笑了笑。
“裴景和在吗?”
“东家在。”
“劳烦通传。”
护卫转身上楼。
青黛低声道:“夫人,就是他?”
“砚舟说是。”
“那要不要……”
“先听。”
没一会儿,护卫回来。
“东家请林娘子上楼。”
裴景和住在二楼最里面。
门开着。
林知微进去时,他正在看账。
桌上放着几本册子,还有一壶刚泡好的茶。
“坐。”
他像是并不意外她会来。
林知微坐下。
青黛站在身后。
那个护卫则退到了门外。
“你知道我会来?”
“猜到。”
“为什么?”
裴景和抬眼。
“沈二公子昨日跟了我的人半日。”
林知微:“……”
果然还是被发现了。
“你的人知道?”
“从出永兴后巷就知道。”
“那为什么不甩掉他?”
“想看看他要跟到什么时候。”
“你们拿他当乐子?”
“没有。”
裴景和语气很平。
“他跟人的本事还行。”
“就是鞋不行。”
林知微忍不住问:“鞋怎么了?”
“走路太响。”
回去得告诉沈砚舟。
省得他以为自己多厉害。
“既然知道他跟着,为什么还让他看见你的人跟陈六那边的人接触?”
裴景和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陈六?”
林知微看着他。
“永兴的伙计。”
“昨日从铺里出去,见了一个中年男人。”
“那个男人后来见了你的人。”
裴景和皱眉。
不是装的。
至少看起来不像。
“长什么样?”
林知微把沈砚舟描述的样貌说了一遍。
裴景和转头。
“长川。”
门外护卫立刻进来。
“东家。”
“昨日你在茶摊见的人,是谁?”
“临江来的线人。”
“叫什么?”
“周四。”
“他从哪里来?”
“昨日午后自己找上门,说京里有人在查德盛旧事。”
裴景和问:“他提过永兴的人?”
长川想了一下。
“没有。”
“他说消息是从顾府附近听来的。”
林知微和裴景和对视一眼。
中间有人撒谎。
要么陈六。
要么那个叫周四的人。
“人现在在哪里?”
“昨晚住城南。”
“去找。”
“是。”
长川很快出去。
林知微这才把残纸放到桌上。
“这个是他烧的。”
裴景和扫了一眼。
脸色没什么变化。
“三七旧牌若现,立即回报。”
林知微盯着他。
“你的?”
“是。”
承认得很痛快。
“你知道三七旧牌?”
“知道。”
“知道多少?”
裴景和没有马上回答。
他给自己倒了杯茶,又看向她。
“东西在你手里?”
“先回答我。”
“林娘子。”
“你每次都这样问人?”
“看情况。”
“对你,目前是。”
裴景和笑了一下。
很淡。
“行。”
“德盛以前有四十九块旧牌。”
“做什么用?”
“不是取钱的。”
“是认人的。”
林知微皱眉。
“认人?”
“德盛早年做南北生意,有些客人不方便亲自来。”
“就用牌。”
“每块有编号。”
“账上对应一个名字。”
“拿牌的人只证明自己有资格问那笔账。”
“不能单凭牌取东西。”
这就合理多了。
“那三七对应谁?”
裴景和看着她。
“林茂生。”
果然。
“我父亲?”
“对。”
“那为什么会在我儿子的玉佩里?”
“这个我不知道。”
“你们裴家的记录里没有?”
“只有一句。”
“什么?”
“承平十四年九月,三七牌归林氏。”
林知微一怔。
“九月哪一天?”
“初五。”
父亲是九月初七去世。
两天前。
“谁领走的?”
“没有写。”
“为什么不写?”
“那本账不是取牌记录。”
“是旧牌销记。”
“什么意思?”
“从那天起,三七牌在德盛作废。”
林知微越听越糊涂。
“既然作废,为什么你们现在还在等它出现?”
裴景和沉默片刻。
“因为我父亲说,三七牌若重新出现,就说明林家还有人知道旧事。”
“他说的?”
“嗯。”
“什么时候?”
“临终前。”
又是临终前。
这两家的父亲临死前留下的话,快比活着的时候还多了。
“你父亲还说什么?”
“让我找到林茂生的后人。”
“把裴家欠的账还清。”
“什么账?”
“我第一次见你时已经说过。”
“我知道你说的是四只箱子。”
林知微盯着他。
“可你到现在也没说,那四只箱子到底换回了什么。”
裴景和安静了一会儿。
“船股。”
“什么?”
“海船的份子。”
林知微坐直了。
终于不是钥匙,不是匣子,也不是一张不知道藏在哪里的契书。
是实实在在的生意。
“多少?”
“最初是一成半。”
“哪条船?”
“不是一条。”
裴景和说。
“当年裴家和另外两家合做海贸。”
“林老太爷送去的四只箱子,里面是银、货契和一批可直接出海的上等货。”
“最后折成了一成半的船股。”
“后来呢?”
“后来船换了,生意也换了。”
“那一成半经过二十一年,已经不是原来的算法。”
“现在值多少?”
裴景和看了她一眼。
“这就是我要你亲自去临江的原因。”
“账太多?”
“太多。”
“而且有些旧账只在临江。”
“你算不出来?”
“算得出来。”
“那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我?”
“因为我要给你的不是一个数字。”
裴景和说。
“是账。”
这句话林知微听懂了。
一个人告诉她“你有十万两”,和把二十一年的账摆在她面前让她自己核,是两回事。
她反而对裴景和多了一点好感。
至少这件事上,他没有打算用一个数字糊弄她。
“本金呢?”
“什么本金?”
“承平十一到十四年,我父亲留在德盛钱庄的银子。”
“赵有德暗账上算出来,一万九千七百八十二两。”
裴景和看她的眼神变了一下。
“你连这个都查到了?”
“很难吗?”
“不难。”
“只是比我想的快。”
“钱还在?”
“账在。”
“什么意思?”
“德盛钱庄后来改过东家,也拆过一次。”
“当年的存银不是全部原封不动放着。”
“有一部分转成了货栈份子。”
“有一部分继续滚在生意里。”
“还有一部分……”
他停住。
“被人取过。”
林知微心里一沉。
“谁?”
“这就是问题。”
“记录上的取款人,是你。”
林知微愣住。
“我?”
“承平十六年。”
“你亲自到过临江?”
“没有。”
这个答案她几乎可以确定。
原主承平十五年刚让沈怀安去过一次。
承平十六年,长子还小,二儿子可能刚出生不久。
原主不可能悄无声息跑去临江。
“记录写的什么?”
“林知微,取银三千两。”
“凭什么取?”
“云纹钥匙。”
屋里静了下来。
“所以云纹钥匙承平十六年就在我手里?”
“按记录,是。”
“那现在赵有德为什么说,是我父亲让他保管,等我过不下去的时候再给我?”
“这两个说法不冲突。”
裴景和道。
“你可能用过以后,又把钥匙交回去了。”
“也可能……”
“有人冒充我。”
“对。”
林知微靠回椅背。
这条线越来越乱。
“取走的三千两去了哪里?”
“没有后续。”
“钱庄不管客人拿钱做什么。”
“那你为什么特别提这一笔?”
“因为同一天。”
裴景和看着她。
“水纹钥匙也用过。”
林知微猛地抬头。
“谁用的?”
“顾家。”
“谁?”
“记录只写顾氏。”
“没有名字。”
“取了什么?”
“不是银子。”
“是一只封存的木匣。”
又是匣子。
“里面是什么?”
“不知道。”
“德盛的规矩,寄存物只记外形,不记里面。”
“云纹取银。”
“水纹取匣。”
“同一天?”
“前后不到一个时辰。”
林知微慢慢皱起眉。
如果真是原主和顾家的人同一天出现在德盛,那她为什么一点相关记忆都没有?
或者说——
去的人根本不是她。
“那两把钥匙不是要一起才能开地下库?”
“是。”
“那为什么能分开用?”
裴景和解释:“钥匙有两个用途。”
“柜上验身份,可以单独用。”
“地下库,必须两把一起。”
“所以那天他们没有开地下库?”
“没有。”
“地下库最后一次打开是什么时候?”
裴景和看着她。
“承平十四年八月二十六。”
四只箱子到临江的那一天。
林知微一下坐直。
“谁开的?”
“林茂生。”
“还有谁?”
“裴家。”
“水纹钥匙当时在裴家?”
“对。”
“打开以后拿了什么?”
“不是拿。”
“是放。”
“放了什么?”
裴景和沉默了一会儿。
“半张海图。”
林知微想起顾清瑶昨天说的那张图。
“顾家后来拿到的是另外半张?”
“应该是。”
“应该?”
“裴家只见过林家那半张。”
“另一半在哪里,我们不知道。”
“那林家这半张现在还在地下库?”
“不知道。”
“为什么?”
“因为十年前,地下库被人开过一次。”
林知微彻底安静。
“云纹和水纹都出现了?”
“对。”
“谁开的?”
“没有记录。”
“怎么可能?”
“那天德盛失火。”
裴景和说。
“烧掉了半间账房。”
“也是那一天,顾家的水纹钥匙和海图失踪。”
十年前。
又是十年前。
所有事情突然在这里撞到了一起。
“地下库丢了什么?”
“不清楚。”
“门没有被撬。”
“所以当时一定有人拿着真的两把钥匙。”
林知微低头看着桌上的残纸。
“你来京城,不只是找我。”
“对。”
“你也在找十年前开地下库的人。”
“对。”
“那你为什么一开始不说?”
“因为那时候我不知道你能不能信。”
林知微抬眼。
“现在呢?”
裴景和也看着她。
“现在也没完全确定。”
很好。
彼此彼此。
“那三七牌呢?”
“拿出来吧。”
“谁说在我手里?”
“你若没有,不会一早来找我。”
林知微没再绕。
她从青黛手里接过玉佩。
当着裴景和的面打开。
铜片落在桌上。
裴景和第一次明显变了神色。
他没有立刻碰。
只是看着。
“三七。”
“是它?”
“是。”
“真的?”
“真的。”
“你怎么确定?”
“背面。”
林知微翻过来。
铜片背后有一道极浅的刻痕。
像一条弯曲的水线。
裴景和伸手,却在碰到之前停下。
“我能看吗?”
林知微有些意外。
“看吧。”
他这才拿起来。
看了片刻。
“没错。”
“然后呢?”
“什么然后?”
“这东西有什么用?”
“现在没有用。”
林知微差点气笑。
“没用你们等二十一年?”
“牌本身没用。”
裴景和把铜片放回桌上。
“有用的是它证明了一件事。”
“什么?”
“林老太爷在死前,把德盛真正的旧账凭证交给了你。”
“不是给何有财。”
“不是给赵有德。”
“也不是给沈怀安。”
“是给你。”
林知微看着那块小小的铜片。
父亲死前的红盒子。
三七旧牌。
原契。
云纹钥匙。
也许原主当年并不是所有事情都不知道。
她只是后来把很多东西藏了起来。
甚至连最亲近的人都没告诉。
“裴景和。”
“嗯。”
“如果我父亲把这些都给了我。”
“那我为什么会忘?”
裴景和看了她一眼。
“这个问题,你问我?”
“也是。”
林知微收起玉佩。
“最后一个问题。”
“你说。”
“陈六如果真跟你的人有关系,你怎么办?”
“查清。”
“如果是你的人在盯我呢?”
“我会告诉你。”
“你觉得我会信?”
“不会。”
裴景和很平静。
“所以我会给证据。”
林知微点点头。
“行。”
她站起来。
“那就各查各的。”
“林娘子。”
裴景和叫住她。
“还有件事。”
“什么?”
“你昨日拿回永兴以后,停了顾家的低价货?”
“对。”
“做得不错。”
林知微看他。
“你特意叫住我,就为了夸我会做生意?”
“不是。”
“是想提醒你。”
“永兴今年给顾家的货,不只是便宜。”
“有一批货的数量也不对。”
林知微皱眉。
“哪一批?”
“四月初八。”
“账上二百四十匹。”
“实际从永兴出去的,是三百二十匹。”
林知微脸色慢慢沉下来。
多了八十匹。
正好和二十一年前最后一批送去临江的细绢数量一样。
“你怎么知道?”
“因为多出来的八十匹。”
裴景和看着她。
“最后到了临江。”
“收货的人,用的是林茂生二十一年前的旧号。”
林知微没有说话。
她忽然觉得,今天不用等回去再查陈六了。
永兴布庄里那个真正有问题的人,恐怕藏得比陈六深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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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十九章 裴景和,你到底知道多少 内容提要: 三七旧牌刚刚现身,裴家便已有记录。林知微主动找上裴景和,却发现父亲留下的东西,远比一份货栈契书更复杂。 正文: 第二天一早,林知微没有去永兴。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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