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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顾清瑶为什么把印给你 失踪的林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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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瑶?”
林知微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把我父亲的私印给你?”
“嗯。”
沈砚舟把布包重新合上。
“什么时候?”
“今天早上。”
“在哪里?”
“城外。”
林知微看着他。
“你今天出去,就是去见她?”
“不是。”
沈砚舟皱眉。
“是她找我。”
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一个准备嫁进沈家的女人,私下找到沈家的二儿子,把沈府刚刚报失的林家私印交给他。
“从头说。”
林知微带着他回屋。
青黛关上门,又把窗户检查了一遍。
沈砚舟坐下。
“昨晚裴景和走以后,我不是跟你说过,顾家那把水纹钥匙可能是假的?”
“嗯。”
“告诉我这件事的锁匠,今天一早让人给我送了个口信。”
“说有人在城外等我。”
“你就去了?”
“我带了人。”
林知微看了看他。
至少比前几天有进步。
“然后呢?”
“到了才知道是顾清瑶。”
这是林知微第一次真正从别人嘴里听见顾清瑶本人做了什么。
之前她一直只是一个名字。
顾阁老的女儿。
寡居。
要嫁沈怀安。
派顾二夫人上门。
说如果林知微要走,就走得干净些。
“她长什么样?”
沈砚舟表情顿了一下。
“娘。”
“嗯?”
“你怎么总问别人长什么样?”
“我没见过,好奇。”
“就……正常。”
“漂亮吗?”
“还行。”
“比我呢?”
沈砚舟彻底无语。
“我怎么知道。”
林知微笑了。
“行,不逗你了。她找你做什么?”
“先问你是不是真的要和离。”
“你怎么说?”
“我说是。”
“她信?”
“信。”
“然后她就把印给你?”
“没有。”
沈砚舟摇头。
“她先问我,有没有见过云纹钥匙。”
林知微脸上的笑淡了。
“你怎么回答?”
“没见过。”
“做得对。”
“她也没继续问。”
“然后呢?”
“她说顾家现在有人在找一份原契,也有人在找何有财。”
“她让我告诉你,最近别去临江。”
又是别去临江。
林知微发现所有人都在跟她说同一句话。
“理由?”
“她没说。”
“你没问?”
“问了。”
“她说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屋里静了一下。
青黛脸都白了。
“夫人,要不临江真的先别去了。”
“本来就没准备现在去。”
林知微很平静。
她还有沈家的账没算完。
三间铺子也没真正接手。
城南宅子甚至还没收拾。
她没兴趣为了几个箱子,立刻千里迢迢往南跑。
“私印呢?”
“最后她才给我。”
沈砚舟说。
“她说昨晚有人送到顾府。”
“谁送的?”
“不知道。”
“送给顾清瑶本人?”
“对。”
“有信吗?”
“有一句话。”
“什么?”
沈砚舟看着她。
“物归原主。”
林知微皱眉。
如果对方真想物归原主,为什么不直接送给她?
绕一圈送去顾清瑶那里做什么?
“顾清瑶为什么不直接交给沈怀安?”
“她说不能。”
“为什么?”
“她说这枚印如果回到爹手里,很多事就查不清了。”
林知微沉默。
这句话的信息量不小。
“她怀疑沈怀安?”
“应该是。”
“可她还要嫁给他?”
沈砚舟耸了耸肩。
“我也问了。”
“她怎么说?”
“她说嫁人和信不信一个人,是两回事。”
林知微一下笑了。
这话倒不像一个恋爱脑会说的。
看来顾清瑶嫁沈怀安,果然不是为了什么情深义重。
“她还说什么?”
“让我把印给你。”
“别让爹知道。”
“还有呢?”
“没了。”
“你确定?”
沈砚舟想了一下。
“还有一句。”
“她说,她跟你不是仇人。”
林知微靠在椅背上。
这句话倒有意思。
“她知道顾家派人进沈府?”
“我问了。”
“她说不知道。”
“你信吗?”
“不知道。”
沈砚舟答得很干脆。
林知微点头。
“不知道就不知道,别替别人猜。”
她拿过那枚私印。
很小。
边缘已经磨旧。
印面刻着“林茂生印”四个字。
身体里的记忆突然动了一下。
小时候,父亲在账房盖印。
她趴在桌边看。
趁父亲不注意,偷偷拿印在纸上按了满手红泥。
父亲发现以后也没骂。
只笑着说——
“知微以后若接爹的生意,这印早晚也是你的。”
林知微手指微微收紧。
“娘?”
“没事。”
她把印重新包好。
“这东西不能留在沈府。”
“送何有财那里?”
“也不行。”
何有财已经被人盯上了。
青黛问:“那放哪里?”
林知微想了一会儿。
“永兴布庄。”
沈砚舟立刻明白。
“赵掌柜?”
“嗯。”
赵有德守着林家的暗账二十多年。
目前看来,是最稳妥的人之一。
“明天我亲自去。”
沈砚舟皱眉。
“你不是刚说有人盯着你?”
“所以才更要去。”
“从今天开始,永兴布庄是我的。”
和离书已经签了。
财产清算约书也写得清清楚楚。
她没必要再像以前一样,去自己的铺子还得看沈家脸色。
“青黛。”
“奴婢在。”
“明早把嫁妆册、三间铺子的契书都带上。”
“再叫孙账房过来一趟。”
“沈家的?”
“对。”
沈砚舟有些不解。
“叫他干什么?”
“算账。”
林知微说。
“临江的事情先放一放。”
“我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已经拿回来的东西真正握到手里。”
一张契书写着归她,不代表铺子里的钱、人、货就立刻全归她管。
她以前做生意最清楚。
换老板第一件事,不是坐进掌柜的位置。
是盘账。
盘货。
盘人。
看看账上有多少钱,库里有多少货,外面欠多少款,又欠着别人多少银子。
否则接过来的可能不是铺子。
是个窟窿。
第二天一早,林知微直接去了永兴布庄。
这一次她没有偷偷摸摸。
马车停在正门口。
赵有德已经等着。
“小姐。”
“从今天开始,别叫我沈夫人了。”
赵有德愣了一下。
“和离了?”
“签了。”
老人眼睛一下亮了。
“好。”
一个字,说得比谁都痛快。
林知微笑了笑。
“先别高兴。”
“把账房、库房管事和铺里几个老人都叫来。”
“今天盘账。”
赵有德脸上的笑立刻收了。
“全部?”
“全部。”
“明账暗账都要?”
“都要。”
赵有德看了她一会儿。
“小姐真要自己管了?”
“我的铺子,我不管谁管?”
“好。”
他转身就去叫人。
不到一刻钟,后院站了七八个人。
有账房。
有库房管事。
有两个跟了十几年的老伙计。
还有负责采买和送货的人。
大家显然都已经知道沈家要和离的事。
看林知微的眼神各不相同。
有人紧张。
有人好奇。
也有人明显不太服气。
林知微没管。
“今天不做别的。”
“先盘账。”
账房姓吴,在永兴做了八年。
听完立刻道:“夫人,铺里的账每月都会送沈府,孙账房那边都有。”
“我知道。”
“我要看的是铺里的原账。”
吴账房一顿。
“原账很多。”
“那就慢慢看。”
“今天看不完,明天继续。”
“可是铺里还要做生意……”
“照常做。”
林知微说。
“我没让你关门。”
吴账房没话了。
账册一箱一箱搬出来。
林知微自己看得慢,就让青黛和孙账房一起念。
她坐在旁边听。
第一本还算正常。
第二本也正常。
看到今年四月时,她忽然抬手。
“等等。”
青黛停下。
“夫人?”
“再念一遍。”
“承平三十五年四月初八,出细绢二百四十匹,价银一千九百二十两,送顾记货行。”
林知微看向赵有德。
“顾记是谁的?”
赵有德脸色有些不好。
“顾家的。”
“哪个顾家?”
“顾阁老。”
屋里安静下来。
“永兴什么时候开始跟顾家做生意?”
“今年。”
“谁定的?”
赵有德没回答。
林知微已经猜到了。
“沈怀安?”
“是。”
“价格正常吗?”
赵有德迟疑。
“低了些。”
“低多少?”
“大概两成。”
林知微笑了。
很好。
还没娶人家女儿,已经先拿她的铺子做人情了。
“后面还有吗?”
青黛继续翻。
有。
五月一笔。
六月两笔。
七月一笔。
加起来货值超过七千两。
全部低于正常市价。
“差价多少?”
孙账房拿算盘算了一会儿。
“一千三百多两。”
林知微看向他。
“这些账进沈家总账了吗?”
孙账房脸色发白。
“进了。”
“怎么记的?”
“按实际收到的银子。”
“没有注明低价?”
“没有。”
林知微点点头。
“记下来。”
青黛立刻拿纸。
“第一笔。”
“沈怀安擅用永兴布庄向顾家让利。”
“今年四月至七月,暂计一千三百余两。”
吴账房忍不住开口。
“夫人,这都是老爷吩咐的,我们……”
“我没说怪你。”
林知微看他。
“但从今天开始,沈怀安的吩咐在永兴不作数。”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谁要货,按价买。”
“沈家要,也一样。”
“顾家呢?”
不知道谁小声问了一句。
“更一样。”
林知微说。
“我开门做生意,不开门做人情。”
赵有德低下头,嘴角却明显有了笑。
盘到中午,又发现两笔货款一直没收回来。
一笔是沈家一个远房亲戚。
欠了三年。
另一笔是沈怀安同僚家的铺子。
欠了八百两。
“为什么不催?”
“催过。”
吴账房小声说。
“老爷说算了。”
林知微差点气笑。
“他倒大方。”
“拿我的钱做人情。”
“青黛,都记上。”
“下午发账单。”
“一个月内结清。”
“不给呢?”
“不给就停货。”
“再不给,拿契书去衙门。”
吴账房看她的眼神终于变了。
大概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这位以前几乎不过问铺子的沈夫人,真的要接手了。
午后,库房也盘完。
账货基本对得上。
林知微松了口气。
至少赵有德没有骗她。
临走前,她把装私印的布包交给他。
“藏好。”
赵有德打开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老太爷的印?”
“嗯。”
“怎么会……”
“别问。”
“除了你,谁也不要给。”
赵有德立刻收好。
“老奴明白。”
林知微刚准备走,外面的伙计忽然跑进来。
“掌柜的。”
“顾家来人了。”
赵有德看向林知微。
“又来问临江?”
伙计摇头。
“不是。”
“是来买布。”
林知微挑眉。
“谁?”
“顾二夫人。”
“还有……”
伙计顿了一下。
“顾清瑶。”
林知微安静了两秒。
然后站起来。
终于来了。
她倒真想看看。
这个一边准备嫁她前夫,一边又说跟她不是仇人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