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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阮榆将重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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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榆将重心转移到工作室后,摇摇欲坠的清吧勉强支撑了三个月,终于在春夏交汇之际宣布倒闭。
店面位置好,很快被下一位老板接手,店里的东西搬空后立刻开始重新装修。偶尔路过,阮榆会看着里面一片废墟的样子跟应景儒感慨:“谁能想到这店居然能坚持开了将近五年。”
路寅对此看着态度淡淡,实则在清吧正式倒闭后,作息完全混乱。可能两三天都联系不上他,也可能任何时间收到他发来的一大段一大段的消息。是个正常人都受不了他这般的无常,于是阮榆打了通电话给路父路母,他们在第二天冲进出租屋里把儿子直接打包回家。
之后日子照过,一切如常。
开工作室带学生后的一大好处在于时间安排自由许多。寒、暑假高峰期排课会紧点,开学后的时间则相对是周末更忙。陈远山周末有休息的时候会从家做饭带来工作室,当然不会落下阮榆的那份。有回他刚进门,听到那两人在商量什么,似乎关于旅游。
他便问了。林光南和阮榆讨论得正上头,转过头来看他的眼睛都在发亮,说:“我说我妈和大姨飞去南半球了,我俩都很羡慕,想着以后每年要空出时间去外面玩一趟,已经定好今年要去的国家了。”
陈远山听得心里不对味起来,面上不显,把两个碗分别递给两人,问:“计划什么时候去了吗?”
“没呢,除了地点其他全没想好。”
林光南揭开碗盖,见菜式全是她爱吃的,深吸一口,叹道:“好香呀。”
她不再理陈远山,和阮榆边吃边继续方才的话题,陈远山在旁听久了,忍不住插了句嘴:“你不问问我吗?”
林光南一口饭哽在喉间差点没下去。
阮榆翻了个白眼,“你没必要这个都醋吧。”
她饭吃得少,到七八分饱了就收起碗筷,说:“送饭的任务完成了,你可以回去了。”
“不,我等你们下课了一起走。”
直到天黑了透,林光南送走今日的最后一个学生,电话给陈远山。出门的时候,他正好从附近的咖啡馆回来。林光南要锁门,把一应东西给他拿着,陈远山看仅剩的一个碗,问:“还有一个呢?”
“噢,另一个被师姐带回去了,她不是没吃完嘛,说要带着晚上吃。”
陈远山无言,他知道那个碗已然换了个主。
“阮榆先走了?”
“嗯,她今天就两个学生,一个上午一个下午。”锁好门,林光南背回琴,挽上陈远山的胳膊,小跳着朝车子走。
和放学回家的孩童一样。
陈远山步子迈得大些去配合她的。他惦记白天的事,仍然不死心地问:“你们旅游只计划两个人吗?”
林光南“噗”一声笑出来,确实没料到他竟在意到这种程度,说:“当然不呀,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和我们一起是最好的啦。”
然后她开始细细地数人:“应景儒不知道会不会去,路寅应该也有空的,可惜程诃不在,也许可以到时候问问她……”
说起程诃,“她说11月回国诶。”
“是吗。”陈远山说,“她告诉你的?”
林光南点头:“嗯,她说这次回来能多待一段时间,我估计年底的家庭聚会她会在吧。”
“那天其实你也不用……”
“要去的,”林光南打断他,“况且程诃回来啦,难得聚在一起。”
想了想,林光南开始期待,“不晓得她见到那两个小家伙是什么心情……”
什么心情?
被缠到生无可恋还得咬牙硬挺的苦乐交织的心情。
三岁的小朋友正处在对一切事物都十分好奇的阶段。她们快乐地玩着程诃从国外带来的各种玩具,时不时要大人加入一下,被大人教得烦了又嚷嚷着要自己玩。国外的一些零食包装新奇、味道特别,姐妹俩都很爱吃。未免吃不下晚饭,父母明令禁止她们继续后,妹妹程漓偷偷摸来个小饼干,要程诃帮她拆开包装,一口一个“姑姑”叫得她心软成一滩水,就这么帮两姐妹“作案”数起,被程父当场逮获后好一顿臭骂。
林陈二人便是这会儿到的。
程诃上个月落地国内后和林光南约见了好几次,其中有两回陈远山也在。她接收两年的太阳光,皮肤晒成健康的小麦色,整个人一改两年前的阴郁,甚至比以前还明朗不少。
跟各位长辈打过招呼后,陈远山放下东西就自觉去厨房帮程京的忙。李明笙替程诃岔开父亲的话,带他坐去书房同另外三位长辈聊天,边朝女儿的方向点点下巴,意思让她继续陪玩。而姐妹俩此刻自己玩得投入,程诃与林光南就没有硬加入进去,在旁帮她们递工具,彼此说些话。
然后一个人走了过来,林光南嘴没停,下意识从来人的腿往上看,见陈母慈祥地看着自己。
她连忙站起身喊:“阿姨。”被陈母亲切地拉起手带去沙发坐下,先是嘘寒问暖了一阵,再慢慢把话引入正题。
“这两个小丫头多可爱呀。”她笑眯眯地看着,意有所指。
林光南并非不懂,但是选择装傻,跟着一起笑,企图糊弄过去。
陈母见她不接招,于是不再绕弯子,拍拍她的手,说:“还是得先把婚结了,一直这么谈着不是个事儿呀,你觉得呢?”
哇哦。
帮小朋友理玩具的程诃心下暗叹。
厨房里的陈远山偶然瞥见自家母亲和林光南坐一起,顿时警铃大作,随便冲洗了手就要出去,然后便听到林光南不失礼貌地说:“阿姨,我们暂时不会结婚,孩子更不在日程上。现下的生活我和陈远山都觉得很好,所以短期内没有再进一步的打算。”
这话叫陈母噎住了,一时怔愣地忘了笑。
程诃见情势渐渐不对,上去强行打了个岔:“小姑、小姑,你看,刚刚李澄拼好的,太厉害了!”
李澄是双胞胎里的姐姐。
这话题扯得生硬,可陈母不接也得接——她不可能让气氛真就尴尬下去。陈母被程诃拉走,剩林光南一个人坐沙发上,她和站在厨房门口的陈远山对视上,便知道他将刚刚的话都听了进去,于是笑得真心了许多,想让他放心。
这点小插曲并未影响聚餐,尤其有了小朋友的加入,每个人都吃得很愉快。
饭后,各自离去。林光南拉着陈远山在附近走路消食,到一处没什么人的僻静地方,被他抱了个满怀。
“对不起。”他在她耳边轻声说。
“对不起个头。”
林光南拉下他的高领毛衣,在颈部偏下的地方使了点力去咬,咬出个红红的印子。他轻嘶,将这一口收了,然后她替他整理好衣领,埋进他的颈窝里,贪恋地深深呼吸。
第无数次说出“你好香”这类的肉麻话,林光南早就脸不红心不跳了。
有种冲动在身体里翻滚,越滚越大,陈远山恨此时不是在家,只好寻来她的唇舌纠缠着泄放。林光南不懂他突然犯什么毛病,敷衍两下便把那脸推开,心血来潮似的,说:“我们去路寅以前开的那家店看看吧。”
陈远山想回家,但陈远山不会拒绝林光南。
曾经的清吧如今成了一家居酒屋。它选择的顾客类型和地址,注定了它在深夜里更受欢迎。
林光南推门进去,里面的布局和曾经的大相径庭。她和陈远山各叫了一杯生啤和冷饮,看几个服务生在规律分布的座位之间来往穿梭。
“这个老板比路老板阔气,起码服务生请得足够。”林光南笑言。
一杯酒下肚反而让她感到一点点饿,继续下单了一杯酒饮和几碟下酒菜。烧鸟烤得恰恰好,她不同样的各点了一串,每根吃一半,觉得撑了,转而吃毛豆做收尾。
陈远山嚼完林光南省给他的半根串,说:“我尽量把春节的假排出来。”
“怎么?”
“和你们出去玩。”
林光南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对他至今仍怀有年中未能和她们一同旅游的怨念而感到好笑。她擦了擦放不下来的嘴角,遗憾叹道:“可惜呀,我今年春节计划回我爸老家。你要不问问路寅他们有没有空?”
陈远山一下就变了脸,不掩嫌弃道:“不要。”
居酒屋中心的天花顶装了四个小屏幕,供各个方位的顾客看电视。这时播的是某卫视跨年晚会,一位熟悉的歌手在舞台上卖力地唱跳,声音基本被顾客的交谈盖严实,听不见他唱的是哪首歌。
林光南换到陈远山边上的座位,头靠他肩膀上,边拨毛豆边看人家唱歌,偶尔放一颗去陈远山嘴里。
她在等跨年。
许是晕碳了,这般吵闹的环境她竟渐渐睡了过去。直到身边人耸了耸肩,说:“阿南,快醒醒,倒计时了。”
她睁开眼,坐正了晃晃脑袋,目光立刻定在屏幕上。依然听不到声音,但没关系,主持人做完“1”的口型后,舞台上彩带啊特效啊齐齐全上,店里不知何人开口一句“新年快乐”,带得其余人纷纷附和。谁在这样的环境下都不能不跟着雀跃,每个人脸上都漾着笑容,林光南举杯欢呼了一声,侧头,陈远山一直看着她,她便凑过去贴吻他的嘴角,轻声说:“新年快乐。”
在外跨年的人多,回去的路上,他们特意走了条小路。小路冷清,又不冷清,人的声音在哪里都能听到。她一只手插兜里捏着暖手片,另一只在陈远山的口袋里和他牵着,慢慢地走。路灯白亮,细碎的雪粒子往下掉,林光南忽然便想起几年前的一个夜晚,她和阮榆和路寅和陈远山四人,也是这样两两相伴地,闲谈着走在一条小巷里。
那天他们身上统一带着烧烤后遗留的味道,慢慢让冷风吹散。当时林光南的手同样和另一个人的交握,放在暖和的兜里,看雪粒子同样在落到衣服的瞬间,化成一小点看都看不清的水迹。
林光南不知道这样的相似片刻她会在未来再经历几次。想必不剩下几次。毕竟雪不是年年下,类似的小路不会年年走。
虽然天气还冷,但她已经在期待下一个冬天了。每年冬季过到中旬,她就会开始为很快到来的夏热担忧;到气温再次下降回个位数时,她又会感慨这一年的迅速。如此一年又一年,便积累成倍,便相加为一整个人生。
两人安静地走,脚踩在勉强铺成的薄薄的雪层上,发出“簌簌”声响。林光南呼出一团白雾,下一刻便被风吹散在空气里。小路走到尽头,遇到了几个明显从中心广场跨年回来的学生,兴奋地分享方才经历的趣事,走远后,还能听到他们彼此打趣的言语里包含的“旧年”一词。
啊。林光南叹。新旧年又一次交替完毕了诶。
人的记忆无法装下每一个片段,这意味着留存下来的都是足够深刻的。她想,可能很多很多年以后,她依然会记得自己推开那扇玻璃门,门上的风铃叮当响,店里的人们闻声看过来,从此开始了她和几个人的故事。
尽管这些人终会分开,甚至散落各地,但他们都与彼此的人生重合过——不论以后是否能够再聚,不论是否更远些的未来及那之后都无法再见,那都是未来的事了。
护好过去的记忆就好。
珍惜当下就好。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