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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周末,快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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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快递员敲开了家门。
林光南签收的,拨开外壳,扒掉保护层,露出里面的木色主体透明罩盖的唱机。
陈远山闻声走来,林光南抬头问他:“你买的?”他点头,说:“我想收几张黑胶唱片,就顺手买了。正好以前买的音响能重新用起来。”
他收的黑胶还没寄到,林光南先迫不及待去玻璃柜里找出她一直珍藏而从没投入使用过的,多年前陈远山送给她的那张黑胶。等陈远山连好音响,她便小心翼翼地把那一大盘黑色的唱片放上去,唱针压下去的那一刻,音符就跟着流出来。
林光南听了一会儿,无比感动地总结:“天堂。”
另外的黑胶唱片隔近一周才到。
签收人依然是林光南。她心脏砰砰地跳,撕掉外包装,将这六张黑胶珍重放在茶几上。
其中两张她再熟悉不过,是她爱的那位歌手的第一、二张专辑的首版黑胶,在如今市场几乎没有流通,因此花费必定很高。另四张分别归属于三位歌手,其中一位与她也熟知并爱听,后两位是欧美歌手,年代看起来也挺久远,她不太认识。
林光南自然知道这四张是陈远山特意为她收来的,无比贵重,她甚至不舍得打开。陈远山加完班归家,一进门就见林光南走过来,泪眼汪汪地看着他,怀中抱着两张唱片,立刻明晓她这一反应的缘由,笑了笑,说:“我知道你最爱她的第三张专辑,不过首版早就售完,暂时没有找到靠谱的二手卖家,等过段时间看看会不会有人出吧。”
“阿陈,”林光南跟在他后面回客厅,放下黑胶改抱他,“谢谢你。”
她脸紧紧贴着他的背,从后面伸过来的双臂也紧紧圈住人,不舍得放。
陈远山玩笑地逗她:“你怎么不嫌弃我穿着外面的衣服了?”轻轻解开她的手,说:“你放我去洗个澡吧,等我弄干净了,你想抱多久抱多久。”
两人黏糊到了床上。
陈远山以前有留夜灯睡觉的习惯,和林光南同住后不再需要了。他左胳膊垫在她颈下,右手将她长发从头捋到尾,就这么来来回回,弄得林光南心里痒。
她抓住这只作乱的手,带到腰间,喊他:“阿陈。”
他不答。
陈远山尤其喜欢她叫自己阿陈的声音。称呼在前,后面总要跟句子的,所以那个“陈”字的尾音往往上扬,轻轻的,通常在等到他有回应后,她才会接着往下说。有时候他想多听几遍,会坏心眼地假装没听见,直到惹得她来了气,一句明含警告的“陈远山”,他才会望过来,示意她说下去。
一次两次便也罢了,同样的手段耍多了傻子都能看出来,于是再有下回,林光南第二遍不会如他愿,直接喊他全名。偶尔有求于他时,她就凑到他跟前,贴着他耳朵反复说:“阿陈阿陈阿陈阿陈……”呼出的气挠得他浑身痒,干脆把人搂过来狠狠亲一顿,方能卸掉这种恼人的感觉。
今晚亦是如此,不过林光南比以往更主动些。她边喊,边咬,从他的嘴唇,到眼睛,到耳朵,到脖颈。黑暗的房间蒙蔽了视觉,成倍放大了触觉,他尤其体会到她的双唇的柔软。彼此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像一根无形的绳勒住他的呼吸,耳边反复响的称呼如人鱼低语一般蛊惑着他,眼见要被拖进深海的领域里。陈远山在意识尚存间及时叫停,冷静几息,道:“有事直说,你这样我遭不住。”
嘿嘿。林光南躲在暗夜里偷笑。她正了正神色,说:“我和师姐开了间工作室,开始收学生了。”
“嗯。”陈远山又捋她的头发,示意她继续。
“工作室开起来以后,我打算从乐团辞职。”
“好。”
林光南没忍住抬头看他,“你没什么想说的?”
“没有。”陈远山答得干脆,“你做的任何决定都有你自己的考量。”
“你只要记住,无论如何我都在,所以放手去做就好。”
林光南默了默,突然蹦出一句:“如果我要出国发展,好多好多年都不回来的那种呢?”
啊……陈远山认真思考一会儿:“那我就跟着你。”
“工作不要了?”
“工作能去了之后重新找。爸妈会互相照顾。”
“你在这儿的亲戚、朋友,也都不要了?”
“不要了,谁都不如你。”
林光南抖了抖鸡皮疙瘩。
她又问:“那如果我不想你跟着呢?我就想一个人去,离得你远远的。”
“……那我只能听你的了。”想想就很可怕,陈远山圈紧了怀中人,“但我也可能偷偷跟着你,不叫你发现我。”
“然后你默默地看着我和别人恋爱、结婚,看着我挽着别人的手,和别人亲……”
陈远山捂住她的嘴。
他知道这些都是玩笑话,当不得真,但就是觉得刺耳。
“不要做这种假设,阿南。”他把林光南抱得更紧,好像她下一秒真的会消失一样,“我害怕,你不在我会害怕。”
好吧,好吧。林光南住嘴了,觉得自己有必要补偿补偿这个受伤的人,“你不困吧?算了,你困也得不困。”
说着,她支起身子跨坐到他身上,鼓励性地贴贴唇,说:“你早就绑住我了,陈远山,不想我解开绳子的话,得一直这样对我好。”
……
林光南最终在元旦假期后没几天提了辞呈,并于春节前正式离职。
此事自然会在春节看望长辈时被提及,不过陈家那边由陈远山去处理——自上回春节被父母催问过未来计划后,陈远山便不再让林光南一起了。重要节日陪父母吃顿饭是有必要的,但他一个人去就行。
“小林她爸妈不是不在V市吗?”陈母问。
这理所当然的态度问得陈远山皱起了眉,他咽下饭,平淡回:“从来没有人家必须要跟我回来的规定。”
陈父搁下筷子,比起这些,他更在意的是别的,“你们就打算这么拖着?”
陈远山厌烦极了。什么叫“拖着”?
“不结婚,不生孩子,一直谈到老?”没外人在,陈父便不藏那些嘲讽之意,“我晓得你在准备评副高,可那毕竟不容易。你年纪不小了,事业也走到一定位置了,该考虑个人问题了吧?”
他后半段讲得语重心长,可谓掏心掏肺,自觉儿子应当体谅父母心。
这话听得陈远山恶心,饭是吃不下去了,于是放下碗,沉默以对。
陈父叹口气,要不是早年戒了烟,此时都想点来一根。他说:“小林不是辞职了吗?正好时间会更充裕啊。婚礼不用急着办,先把证领了,孩子怀了,不耽误你上升,她怀孕也能带学生,两全啊。”
后三个字被陈远山挪椅子的声音压了下去。
他站起身,满满的厌恶情绪控制不住地上脸,盯着诧异看他的父母,问:“这些话,你们是怎么能用这样平常的语调说出口的?”
即使经历够多,他仍然不可置信,更不可能习惯。
陈父的火跟着就冒上来,“啪”一掌拍桌子上,企图靠这老动作吓住他,提气要大骂,被陈远山直接堵了回去:“我不会要孩子,结婚与否也由林光南做主,你们绝了那些念头吧。”
他早便清楚自己无法改变父母的思想,所以不愿在此事上与他们多费口舌。他走去沙发拿起外套,临出门前,补充道:“以后的年节只有我会来,不用再自以为是地认为林光南应该陪同。你们有任何想法或不满,直接和我说就行,若再去找林光南,我会直接从医院辞职。”
陈父气笑了,轻蔑道:“哼,你辞不辞职与我何干?还好意思拿来当威胁……”
“真的没关系吗,爸?”陈远山手握上门把,声音平静下来,“我年纪大了,辞职出来以后没几个地方要我,得到处打零工赚钱。我自然无所谓,可你的面子、背后嚼舌根的其他人,这些你都没关系吗?”
“小陈,闭嘴!”陈母上前去帮陈父顺气,转头警告地瞪着儿子,“再敢这样和你爸说话,以后没必要回家来了!”
陈远山笑出了声,拧开门把走出房。说不刺心是假的,但阵痛很快就能过去,因为于他而言,“家”早就不是这个令他从小窒息到大的地方了。
靠在车上,路灯把他和车身的影子投下,四周安静得只有风声。他问林光南聚餐结束没有,她说快了,并发过来个地址,【接我】,两个字利落干脆,叫他万般情绪尽数被冷风吹散。他开车到了地方,没等多久,一团人便热闹地出来,他一眼便定在其中的一个。林光南也瞧见了那辆再熟悉不过的黑车,和其他人道别最后一遍,朝它走过去,副驾驶门开,拉低了些车内空调烘暖的温度。
陈远山看她,“玩得开心吗?”
“嗯!”林光南十分肯定地点头,黑暗中依然明亮的眸子里满是兴奋。她和几个要好的前同事聚的餐,大家一起狠狠痛骂了各个领导,并纷纷表示对她离职的羡慕之情。
林光南喝了点酒,不多,不至于醉,但多少让她精神亢奋。她手捧陈远山的脸,“吧唧”一口亲在他唇角,觉得不够,又在脸颊、脑门上亲了好几大口,然后看着他痴痴地傻笑。
陈远山被她逗乐了,问:“你傻了吗?”伸手去捏她左边的脸颊肉。
“陈远山——”林光南越过中线扒到他身上,“我好喜欢你啊。”
他心脏漏跳了两下,然后刺刺地发胀。
想问她为何会突然口出此言,被她先一步贴上唇,撬开牙关就开始亲吻。
陈远山接下了。心想,她还是有点醉了,比平常更粘人些。
一个没注意,林光南就要跨过来。陈远山忙拦住了她,把人按回副驾的空档顺便系上安全带,说:“先回家。”
回家了,林光南没等开灯就凑近,陈远山继续挡:“先洗,洗完再……咳,洗完再做。”
吃了两回闭门羹,林光南觉得没意思了,冷哼一声直接走进卫生间,东西衣服故意走一路丢一路地让陈远山去收拾。澡洗一半,门开了,一个人走进来,林光南冲掉头发泡沫,抹两下眼睛睁开,和那人对视几秒就翻了个白眼转开,显然还在发脾气。
陈远山自知理亏,但不要脸地拉开淋浴区的玻璃门,蹭了点林光南身上的沐浴露。
“你想泡澡吗?”
他这话头开得莫名其妙。林光南澡都快洗完了,自然懒得理,说:“不要。”
陈远山不作声,挤了两泵沐浴露,把水关了,给自己从头到脚抹个遍,手上残留的泡沫没浪费,继续抹在林光南身上。
“你干嘛!”她彻底怒了,觉得自己先前行为可能有点急,但没必要被这样报复吧。
陈远山依然不说话,抹完沐浴露后,拿下淋浴头打开,将两人身上的泡沫冲洗干净。而后他非常自觉地接过了接下来的所有工作,包括但不限于帮她擦干、穿衣、吹头等等,期间林光南也惩罚性地对他小动作不断。
等所有程序走完,陈远山也没废话,直接切入正题。
在此事上陈远山偏温柔,不过他会观察林光南喜爱的姿势和方法并随时调整。林光南对他的服务意识感到满意,因此在一些时候,尽管她已乏力而他未满足之时,她也会让他继续。
自然是不亏的。林光南想。毕竟快乐是两个人的共同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