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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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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媒陈姑姑?
云非满脑袋问号,顶着一头雾水就被拉去当了劳力。
这官媒陈姑姑是个爽快利落的人,但有些太过爽快了,风风火火半点不给人反应的时候。
云非帮忙搬东西去了顺辉轩。
沈氏正坐在上首,她手里捧着一盏茶,显然对陈姑姑的来访有些诧异。
“安家老爷托人说媒?”沈氏脸上的笑容清浅疏离。
陈姑姑一甩帕子,笑得畅快:“可不是么,安老爷说了,想给你们府上的小公子提亲,说的就是他家的大姑娘梅姐儿。”
“我家小公子怕是年岁还不够吧。”
“就是那位寄养在您府上的呀,那位姓曾的小少爷。”
沈氏嘴角的弧度凝固了。
自从谢春宴后,不少阳城里的名门府上都知晓张府里多了一位品貌出众的外姓小少爷,对外张仲洋只说这位小少爷乃故远亲,也算是故人之后,与自家儿郎是一样的。
宴饮之上,见曾墨容貌风采出挑,有不少人都动了连亲的心思。
张仲洋膝下只有两子一女。
长子已成婚,幼子又太小,唯一的掌上明珠又是痴儿,难为宗妇。
让那些有心攀亲的人家无法开口。
如今可好,多了个曾小少爷,既能与张府有了关联,还能随了自家女儿的心愿,真是一箭双雕。
沈氏搁下茶盏,不慌不忙地擦了擦嘴角:“你说的是墨哥儿呀,他是我们府上的贵客,只怕这婚事还轮不到咱们说话;烦劳姑姑替我转达谢意,承蒙安老爷看得起,这份心意我们心领了,可惜没这缘分,得让安老爷失望了 。”
“这话说的,外人都糊涂,还以为这曾小少爷与府上千金有婚约,但安老爷与我说了,实则没有的;太太您就别客气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这本就是人之常情;况且安老爷府上也算与你们门当户对,能成就这番良缘不好么?”陈姑姑不愧是官媒,说起话来一套套的。
沈氏却没被说动,依旧温婉:“应该是安老爷弄错了,不如……姑姑再回去问问?”
“这……”
“葛妈妈,替我送客。”沈氏没有给陈姑姑再开口的机会,起身便走。
陈姑姑愣在当中,颇有些难堪。
最后她还是带回了拿来的礼物,一样让云非帮忙拿着送到府门外。
“这安老爷不打听清楚了就让我登门,平白碰了一鼻子灰。”陈姑姑很是不快。
云非上前,将几只礼盒都装进马车。
“姑姑,东西都齐了,您瞧瞧对不对。”她福了福。
陈姑姑也上了马车,掀起帘子点了点:“对的,都齐了。”
说罢,她沉着脸吩咐车夫改道先去安家。
云非目送着她离去,转身回了汀芳阁。
汀芳阁内丫鬟多,每人各司其职,其实要做的事情并不累。
云非跟着高妈妈料理完姑娘的衣裳料子,便回屋收拾那些草料。
经过这些时日的积攒,她不但将原先用光的部分补了回来,还添了好些新花样,云非盘算着下一场大戏定要给二姑娘演一出好的。
正忙着给草料描线添色,春笋回来了。
“云非,外头有个叫鹿泉的小厮找你。”
云非抬眼,她正忙得起劲,不想挪动屁股:“谁?鹿泉?我不认识。”
“他说自己是曾少爷身边的人,说小少爷要你过去问话。”
云非瞬间明白了。
今儿她替陈姑姑送了东西,这曾少爷多半是猜到她知晓了些什么,想从她口中探听消息。
“知道了。”
她不慌不忙描完这一片,将东西放放好,这才出了屋子。
鹿泉已在外头等了有一会儿了。
见云非姗姗来迟,他也不生气,笑得脸颊边有一颗酒窝,很是亲和:“云非姑娘好,请姑娘随我走一趟,我们小少爷想见你。”
“见就不必了。”云非顿了顿,“我认得你,你原先是一直在曾少爷身边的吧,应该是他的心腹。”
鹿泉一愣。
云非又道:“那跟你说应该没问题,今日来的官媒陈姑姑是受安老爷所托给你家少爷说媒的,说的就是安老爷府上的千金,但太太已经拒了,陈姑姑带来的礼一样没收。”
鹿泉脸色微变。
“我知道的就是这些,我们姑娘差遣我还有事要忙,你赶紧去回话吧。”
说罢,云非又回屋了。
春笋见状,奇怪道:“怎就回来了?”
“也没什么事,那小少爷找错人了。”云非随意回答。
当晚,汀芳阁内摆了晚饭。
红香等人伺候着婉音用饭,小小巧巧的碗碟里盛满了各色佳肴,每样分量不多,却格外精致,很对婉音的胃口。
除了吃惯了的几样菜色外,今日还额外添了两样新的。
豆香一一记下姑娘的喜好,准备回头告知太太和厨房。
“这碟子豆腐皮鱼卷做得不错,好吃。”婉音赞道。
“姑娘说好,必定是好的。”兰香笑道,“鱼肉鲜甜,吃下去也不腻,姑娘不妨多用些,这可是厨房妈妈们精心烹制的。”
婉音又吃了一个半,便搁下不用了。
她用鲜香乳白的鸽子汤拌了米饭,再配上几碟子小菜,吃得很香。
剩下的那些菜便分给了底下的丫鬟们。
红香与豆香商量了一下,豆香便将今日姑娘所用的菜色写好,匆匆送去了厨房,又送去了顺辉轩沈氏处。
沈氏满意地点点头:“你们尽心服侍了的,姑娘这两日胃口不错,新的菜色也吃得多。”
她又叮嘱身边的梁敏清,“都记下吧,再过些时日,你妹妹过生辰,这宴饮什么的就交给你来办,一应银钱开销从我这儿走账便是。”
梁敏清应了,笑道:“我与玉昌也商量过,二妹妹过生辰咱们做哥哥嫂子的怎能空着手呢,我们添上一笔钱,从外头园子里请一个好的戏班子来唱上半日,什么戏单子都由咱们自己说了算,岂不痛快。”
“这个好。”沈氏赞道:“你看着办就是了,只是要额外空出些时间来,我怕你二妹妹还想看那小丫头讲故事。”
梁敏清无不应的,一一依从。
在婆母这儿又待了一会子,梁敏清才回了自己屋中。
翠珠奉茶上前。
“你替我松开些发髻。”梁敏清道。
忙了一天了,梁敏清也有些疲惫,发髻梳得规整虽好,但时间一长难免勒得发紧,有些难受。
翠珠忙不声不响动手,将发髻松开了些,从里头取出两只发包,又将青丝抹了点桂花头油,在手中挽了个轻轻巧巧的流云状,用两支珠花夹子固定,又轻便又漂亮。
梁敏清满意地对着镜子左右照了照:“这便好了。”
“下个月便是二姑娘的生辰了,太太的意思……是让奶奶您操办这场生辰宴么?”翠珠担忧,“我只怕奶奶辛苦,怕您出了力回头还不讨好。”
“凡事都有头一回。”梁敏清笑道,“婆母给我这个机会,是让我先练手,毕竟未出阁的姑娘家办生辰宴,吃酒欢闹的都是自家人,便是我有哪里办得不好的,也不会有人说什么,有了这经验,回头才能渐渐上手操持旁的,这是太太给我机会呢。”
翠珠眼睛一亮:“太太还是看重您的。”
梁敏清轻轻颔首:“是呀,原先倒是我不懂事了,还好没惹得婆母对我彻底寒心……二妹妹的生辰宴我必定要办得风光体面,周周到到。”
梁敏清拿出十二分的精力来应对。
光是注意事项的各种单子就写了一张又一张。
张玉昌回青云院时,看见的就是满桌满榻都是笔墨。
他笑了:“夫人这是要考科举么?”
梁敏清抬眼,这才发现窗外已擦黑,苦笑道:“一时忙昏了头,竟没瞧见时辰钟,都这早晚了。”
她又嗔怪地瞪了翠珠一眼,“你这丫头也不提醒我一下。”
“奶奶这可就错怪人了,我可是提醒过的,是奶奶忙着替二姑娘操持,便把自己的事情都丢在脑后了,我这就去吩咐厨房再热饭热菜。”翠珠抿唇一笑,有些话藏在字里行间,自然而然摊开给张玉昌听。
果然,张玉昌一听就急了:“你还没用晚饭?”
“一时忘了,不打紧的。”
“吃饭也是要按照时辰来的,要是次次都饿过了头,反倒伤了脾胃;二妹妹的生辰宴每年都办的,都是家宴而已,你别因此伤神,坏了身子。”
“我知道啦。”
听出丈夫的关心着急,梁敏清很是受用,抬眼会心一笑:“我不过是想办得好些,让母亲也瞧瞧我的能耐,跟在她身边学了这些时日,总不能连这点都拿不出手吧。”
“谁说的,要我看呀你最伶俐能干了,区区生辰宴罢了,哪里能难得住你。”
梁敏清羞涩垂眸,又问起今日张玉昌在外面的情形。
“还行,都挺顺利,好在我也有功名傍身,如今过了学监大人的考核,还有举荐的书信,入书院授课教书是问题的;快的话月底,慢则下个月月初。”
梁敏清松了口气:“这便好啦。”
张玉昌有了授课先生的头衔,又在官府设立的书院教书,无论名声、体面还是进项都有了保证。
每旬束脩就能得不少,梁敏清手头也会宽裕很多。
公婆有固然好,她更希望自己这一房也能独立起来。
丈夫谋了差事,有了旁的进项,再不必事事都想着公中拿钱,梁敏清也觉着腰板硬了不少。
二人嘀嘀咕咕说着话,张玉昌突然面色一沉,说起了另一件事。
梁敏清还没听完也跟着脸色微变:“竟有这样的事……”
“是,我都听说了,更不要说其他人,他们都在议论安家与墨哥儿的婚事,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真是奇了,我只听说人家编排女儿家婚事,坏了人家姑娘名节的,今儿倒是反了过来。”梁敏清唏嘘。
“这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安家小姐前段时日病重,他们也说是相思过重,闹出的顽疾!真要牵扯到性命相关,我怕……咱们不好收场。”
张玉昌净了手,去里屋换了件衣服。
出来时,翠珠已摆好了晚饭,梁敏清正用着。
“明日一早我去跟爹娘说明,你在府中也要当心,若有些什么不对的,只管与我说,要是有紧急的,直接告诉母亲就是。”
“好,你放心,我晓得的。”
梁敏清点头应下。
沈氏再没想到,拒绝了陈姑姑的提亲,还会有接下来一连串的麻烦。
当她从儿子口中听到外界的传闻时,面笼寒霜。
张仲洋更是匪夷所思:“还有这样离谱的事儿,消息是谁传出去的?”
“还能有谁。”沈氏深吸一口气,“谁想成婚便是谁放出去的消息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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