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和crush闪婚后》是日

24、第24章 “我就是想

　　易苏木知道小旻情况突然恶化的消息，赶到急诊观察室时，里面已经忙作一团。
　　机器发出的警报声和人的声音此起彼伏。

　　“体温39.5摄氏度，心率168！”
　　护士报出的指标让人心惊。

　　宋惟行用床旁超声观察小旻的腹腔表现。
　　肠壁增厚、腹腔积液增多、见腹腔游离气体……
　　显然已经穿孔。

　　宋惟行边检查边尽力掌控调度。
　　可危急病情发展太快，哪怕是宋惟行也已经有些急出了汗。
　　“血压下降，给去甲肾上腺素。”
　　护士在指挥下给小旻进行静脉输入，以维持体征。

　　小旻从一开始呼吸急促，虚弱地喊着“妈妈”……喊着“爸爸”……
　　实在难受，也只喊几句“肚子痛”……
　　慢慢地，声音也弱了下来，呼吸机面罩下的苍白小脸越来越萎靡。
　　到最后几近昏迷。

　　“小旻！小旻！你看看妈妈！”
　　“妈妈在这里啊……”
　　“小旻，妈妈在这里……”
　　小旻母亲嘴唇颤抖发白，只是不停呼唤着。
　　“小旻……我的孩子啊……小旻……”
　　小旻的父母眼睛红肿，这两天几乎快要把眼泪流干。

　　易苏木见过许多急诊室里家属哭闹的景象。
　　他也知道亲人陷入危急的滋味。
　　小旻父母已经在极力克制了。
　　他们选择信守承诺配合医生，信任宋惟行会尽全力挽救他们孩子的生命。

　　“手术室那边好了吗！”
　　宋惟行提高音量，询问联络情况。
　　“说了是特急手术，那边调整了一个择期，空出来一间手术室，麻醉科在准备了。”
　　这是宋惟行做了预案、打过招呼的结果。
　　宋惟行甚至考虑过最差的情况，做好了就在病房进行手术的准备。

　　“宋医生，手术室那边大概十五分钟后人员都能到位。”

　　“准备两个单位红细胞，开手术用血。”说完宋惟行犹豫一下，又开口交代，“再备两个单位血浆……以防万一。”
　　医生做危重症手术是在死神手里抢人，期望成功几率，也必须近乎冷血地认识到，任何人都有可能落到那失败的几率里。
　　救人的意愿始终都是平等一致的，剩下的，只能交给命运。

　　“好的。”主班护士为难地看看外面永远一团乱，每个人都忙得脚不着地的急诊室，“不过……转运人手不够……”

　　“我来吧。”
　　易苏木适时出声。
　　病房里的人，包括宋惟行向他看去。
　　那张所有人印象中总是温煦的面孔，忧虑重重，秀气的眉头紧锁。
　　“规培的时候我在急诊室待过两个月。我知道转运的流程和注意事项。”
　　“我可以帮忙。”

　　易苏木坚定地看向宋惟行。
　　“好，”宋惟行点头，指了下在病床另一边负责监测体征的徐逢川，“你和徐逢川负责转运。”

　　交代完，宋惟行独自离开去做手术准备。

　　易苏木跟着徐逢川和主班护士将小旻妥善固定在转运床上，并检查固定好所有管路。
　　转运途中，易苏木一直在小旻头侧，观察着小旻的呼吸、意识。

　　因为开通了绿色通道，转运过程迅速、顺利。
　　小旻父母只能留在家属等候区，易苏木安抚两句，然后跟着把转运车推进手术部大门。
　　徐逢川将交接流程交给易苏木，跑着去更衣间。
　　巡回护士核对患者信息后接手。

　　交接完成后，易苏木靠在走廊尽头的墙上，终于缓缓呼出一口气。
　　没一会儿，另一侧的通道门打开，穿好刷手服的宋惟行带着徐逢川走来。

　　就在这时，身后的防火门传来打开的声音。
　　一股力量将易苏木拖向身后的消防通道——
　　易苏木来不及发出声音。
　　宋惟行正好带着徐逢川快速走过转角。

　　消防通道内原本昏暗，防火门关上的声音让声控灯亮起。

　　“他看到了。”
　　唐修杰毒蛇般的面孔从黑暗中显现。

　　“你想干什么？”

　　易苏木感受到肩膀被用力抓住，肩膀上的手指几乎陷入皮肉。

　　“我就是想看看，他这个高尚的医生，在职业道德，和自己老婆之间会怎么选择啊……”
　　“我就是想恶心他！”

　　虽然唐修杰没有宋惟行高大精壮，惯于混圈打架的身躯也不是易苏木能轻易抗衡的。
　　唐修杰禁锢着易苏木，欣赏着易苏木的挣扎，毫不掩饰眼中恶意。

　　“看来你在他心里的分量也不怎么样啊。”
　　“你可别怪我，是他没有选你，他要做他的好医生，我帮他照顾照顾老婆，大家亲戚一场嘛……”

　　唐修杰语气越来越兴奋，或许最让他兴奋的是易苏木眼里那种，倔强、愤怒中带着无助。
　　溢出生理性的泪水……
　　就像……就像失去丈夫庇佑的小寡夫……

　　唐修杰舔了舔发痒的牙根，将脸正对着易苏木，视线像蛇的信子，在易苏木脸上来回扫视。呼出的气带着电子烟的味道扑到易苏木脸上，刺激得那双诱人的眼睛更加泛红。
　　“哦！”唐修杰像是想起来什么，嘴角是一种恶趣味的笑容，眼睛里像是看见猎物一般的兴奋，“你还不知道他瞒了你什么吧？”

　　易苏木忍不住咳嗽两声，几欲作呕。
　　他忍无可忍地用力抬脚踹向唐修杰的裆部。
　　却被唐修杰用小腿别住。
　　“咝！看不出你脾气还挺辣！”

　　唐修杰按住易苏木的挣动的身体，贴近易苏木面前，几乎一字一顿，语气诡异而兴奋，像是报复。
　　“你、知不知道、他、准备、出……”

　　易苏木没精力在乎唐修杰说的秘密，他脑子里只有宋惟行，他不能让唐修杰得逞。
　　看着唐修杰离自己越来越近，内心愤恨到了极点……
　　当他积蓄起最后一股力量，正要发力——
　　“砰！！！”

　　一声巨响。
　　易苏木刚抬起腿，腿部肌肉还在发力状态，唐修杰已经从他的面前被踹飞到一边。

　　是宋惟行。
　　“老公……”

　　宋惟行来找他了。
　　易苏木上一秒心中的愤恨都变成了委屈。
　　终于脱离禁锢的身体情不自禁向宋惟行走了两步。

　　宋惟行皱眉看了一眼地上的唐修杰，又看向易苏木。
　　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抽痛。

　　看见易苏木被唐修杰拉扯着带进门后，宋惟行想也没想就伸手拦住徐逢川，交代他作为一助先去准备。

　　手术室里已经开始准备麻醉了。
　　自己作为主刀医生却一时冲动跑了过来。
　　一股无法宣泄的焦躁，横冲直撞着，最后脱口而出变成：
　　“你在这里只会影响我。”

　　易苏木停下了脚步，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

　　宋惟行强压自己不去在意易苏木因为他一句话顿住的动作、表情……
　　和那双眼睛里漫起的受伤。
　　头也不回地走向手术室。

　　手术室门打开又关上。
　　很快，手术工作指示灯按时亮起。

　　易苏木低下头。

　　还好，没有因为自己造成什么影响。
　　还好……

　　“看来、咳……嗬……我还是、小看你在他心里的地位了。”
　　唐修杰扶着被踹到的腿，撑在地上艰难坐起身。
　　“我现在真是想看看、咳……我这位表哥到时候，到底会怎么选择，呵、咳、咳……”

　　易苏木转过头用手擦了两下眼角。
　　“我不会帮你叫医生的。”
　　“今天发生的事，你最好一个字都不要乱说。”

　　“呵……宋惟行压我一头也就算了，你又算什么东西？”

　　易苏木上前，居高临下地看向坐在地上的唐修杰。
　　唐修杰仍旧是一副阴狠如毒蛇的面孔，故意露出恶心人的笑。
　　看了令人生厌。
　　易苏木抬脚——

　　“你想干嘛……”

　　——易苏木踩了那贱人一脚。
　　然后果断转身拉开门离开。

　　门关上的一瞬，只听身后传来一声响亮的：
　　“操！”。

　　手术进行到两个小时，下了一次病危通知书。
　　易苏木一直陪在家属等候区，尽力安慰小旻父母，祈愿并相信宋惟行肯定能成功完成手术。

　　等到手术室的门打开，时间已经过去了五个小时。

　　小旻父母看见宋惟行就迎了上去。

　　“宋医生，小旻怎么样了？”

　　宋惟行摘下口罩，脸上布满了汗滴，高挺的鼻子两侧也因为长时间带着口罩产生了深深的勒痕。

　　“手术成功，但体征还不稳定，需要在ICU观察几天。”
　　小旻父母终于松了一口气，眼含热泪，只一味地对宋惟行说“谢谢”、“谢谢”。

　　跟着去ICU外看了一眼小旻后，易苏木一个人离开了。

　　走出大楼，抬头看去，夜空中只有零星几颗星星在闪烁。

　　易苏木一个人走在上午上班来的路上。
　　走到门卫时，门卫大爷看见他，关心道：“今天怎么这么晚啊？地铁该停了吧。”

　　易苏木说我住的不远，骑车也行。

　　医院外，路边停着许多共享单车，易苏木随意扫开一辆。

　　骑过两个路口后，口袋里响起来电铃声。
　　是他给宋惟行设置的专属铃声。

　　易苏木停下，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来电背景——是他某次趁宋惟行不注意，偷拍的一张侧脸。

　　犹豫几秒后，易苏木还是点了接听。

　　“喂，老公……”

　　“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骑车回家……”

　　“告诉我，你在哪里？”

　　易苏木深深呼吸，他现在不想让自己面对宋惟行。
　　但是他又想见到宋惟行。

　　易苏木轻轻吸了下鼻子。
　　“……我在医院右转第二个红绿灯那边。”

　　“知道了，等在那里，我马上过来。”

　　易苏木把共享单车在路边停好。
　　抬头时听见一声熟悉的喇叭声。

　　宋惟行来接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