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和crush闪婚后》是日

22、第22章 「他伤你的

　　宋惟行看着聊天界面，没有点对话框。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他不想让易苏木等待着显示许久的[对方正在输入中……]，然后看到一个并不会让他高兴的答案。

　　宋惟行知道易苏木从来不是别人说一句信一句的傻子。

　　他只是不停地在给自己解释的机会。

　　只要是宋惟行尽可能给出合理的理由，易苏木就会欣然接受。

　　如果易苏木没有那么温柔包容。
　　没那么喜欢他。
　　如果易苏木会歇斯底里地质问他，宋惟行或许还能坦然一些。

　　就像很多情侣吵架那样，互相伤害，磨损感情，到最后疲惫不堪，一拍两散。

　　也许是逃避。
　　哪怕让易苏木以为是自己突然有事，没看到信息，所以才没回也好。

　　宋惟行尝试暂时处理点其他工作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拿起的笔停留在纸面上，墨水顺着笔尖流出，在纸面上晕染开一个黑色墨点。
　　打开电脑写病历，光标停留在原地待机闪动，始终没有前进到下一个字符。

　　挣扎了好一会后，宋惟行终于扔开鼠标，仰躺在椅背上。
　　从来没有过的焦躁。

　　门外隔一条走廊就是病区。
　　许多病人在生死线上挣扎。
　　他选择去国际肿瘤研究中心进修，也是为了能在一线研究领域做出成绩，救更多的人。

　　他不该也不能被牵绊住。

　　可为什么……
　　宋惟行从来没有过像这样被占据整个思维。
　　在他最熟悉的环境里，面对他最得心应手的工作，却难以集中精神。

　　不该这么优柔寡断的。
　　宋惟行沉默地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终于决定拿起。
　　他准备告诉易苏木，关于迄今为止前半部分婚姻的协议说明。

　　正要点下对话框。
　　突然弹出一条游戏内通知。
　　「苏木木：
　　我正在肝新地图，来跟我一起锄地吧。」

　　宋惟行感到疑惑。
　　照理来说，易苏木不是应该在等待他的解释吗？
　　转瞬又觉得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这么久不回消息，易苏木等无聊了玩会游戏也正常。
　　又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信息。
　　不重要……

　　宋惟行还是登录游戏，点进易苏木的星球时选择了[悄悄进入]。

　　落地后找了一番，在一片新开放的空地上找到了易苏木。
　　易苏木真的在“锄地”。

　　宇宙漫游指南的物理反馈很真实。
　　宋惟行站在不远处，能听到传来“叮哐”“叮哐”“叮哐”的敲击声。
　　易苏木挥着手中的工具，敲打得很用力。
　　物理交互让那个粉粉的小人物不断摇晃。游戏内夜晚温度降低，剧烈运动导致嘴边冒出白色的热气。

　　宋惟行向来对他人的情绪不太敏感。
　　但他似乎能透过屏幕感觉到易苏木现在的心情并不好。

　　易苏木现在是不是正洗好澡后穿着他习惯的宽松轻薄的睡衣，坐在沙发上，或者窝在床上，因为自己不回消息有点情绪，于是上线游戏进行发泄。

　　易苏木在他面前表现出过委屈的样子。
　　但还从来没有展现过他真正生气了会是什么样。
　　会像游戏里这样，像一只被惹急了磨爪的小动物吗？

　　宋惟行不明白自己偷偷摸摸上线看易苏木的行为逻辑。

　　如果想要知道易苏木正在做什么，心情如何，宋惟行可以通过家里的摄像头看到，并不会被发现。
　　没必要靠游戏内的人物行为来推测。

　　宋惟行只能把这种行为归结于自己的目的。
　　归结于[S]这个身份存在的意义。

　　他已经会熟练隐藏在[S]这个身份后面。
　　让[S]成为那个能够在易苏木需要陪伴的时候出现的角色。

　　宋惟行挑了个看起来比较无辜的表情，悄声挪到易苏木旁边。
　　凑近了才发现，易苏木并不是在锄地。
　　地上摆放着一个部件，看起来属于一个大型装置。

　　「你在做什么？」

　　「！！」
　　粉色小人惊了一跳。
　　看清来人后，他头上冒着感叹号，来回跑了几步，像是想要把地上的半成品掩藏起来。

　　眼看着没法藏，只好掏出一个口袋，将地上的部件收了起来。

　　粉色小人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脸颊显出红晕。
　　「是一个惊喜。」
　　「不过现在还是半成品，你想先看看嘛？」

　　对[S]的情绪能冲淡对宋惟行的情绪。
　　健康的虚拟社交，好过被现实关系消耗。

　　[S]转了一圈表示[开心]，然后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回到[S]的家园。
　　风格和易苏木相似的装修，宋惟行怎么看都觉得少了什么。

　　「之前说好了帮你装修家园的。」
　　易苏木拿出口袋，一个个抖落出部件。
　　一番组装后，能看出是一个荧幕框架。

　　「这个大荧幕模组是新地图活动的奖励。」
　　「谢谢你上次陪我看电影，这是回礼～」

　　模组框架已经组建完成，还缺少幕布。
　　摆放的位置恰好对着一片星空。
　　于是框架像是把星空框住，呈现出了一副独特的美丽画面。

　　一颗流星划过，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易苏木拉着[S]坐在框架前的草地上，然后双手合握。

　　等到最后一颗流星滑过。

　　「你许了什么愿望？」

　　「我希望生病的孩子能恢复健康。」
　　宋惟行知道这个愿望的指向，他会尽力为易苏木实现。

　　「还有呢？」

　　易苏木看着已经不再有流星滑过的那片星空。

　　「我希望，我爱的人不会骗我。」
　　没有流星回应了。
　　易苏木支起手臂准备起身。

　　「他伤你的心了吗？」
　　[S]终于问出了第二个越界的问题。

　　易苏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我还在等待他的答案。」
　　「在得到答案之前，我还是想要相信他。」

　　易苏木告别下线后，宋惟行坐在草地上迟迟没有动。

　　一双脚出现在视线边缘。
　　「你这样不行。」

　　[撅了整个宇宙]盘腿坐下。
　　「事先声明，我不是偷看，只是正好碰上，给你参谋。」

　　「据我今天一线观察，木木喜欢的那个人，我估计也不是不喜欢他。」

　　「今天木木被神经病骚扰，是那个人帮他解的围。」
　　「英雄救美哎！」
　　「木木本来就喜欢他，这下估计又更爱了。」

　　[撅了整个宇宙]摇摇头，有些表示遗憾的意味。

　　「只不过那个人本身性格有问题，不太会表现出自己的情感。」

　　“性格有问题”的宋惟行莫名其妙被攻击。

　　「喜欢一个人如果不表现出来，难道要等人家猜吗？」
　　「搞暗恋，又不是初高中生了！现在流行打直球好不好！」

　　宋惟行并不记得自己出手时有什么不同的情感。

　　不管是作为医生还是作为易苏木的法定老公，他都有义务制止那一场闹剧。
　　这能说明什么？
　　根本就说明不了什么。

　　[撅了整个宇宙]却兴致高涨，致力于给[S]打撬墙角的气，加横刀夺爱的油。
　　「作为你忠实的同盟，我可提醒你提高警惕啊！」
　　「你也该加快攻略进度了。」

　　「可能只是同事之间帮助一下。」
　　「你怎么能确定他一定就是喜欢。」

　　「你就别嘴硬了。」
　　宋惟行在其他人面前并没有扮演[S]的自觉。
　　一时间以为对方是在说自己否认“喜欢”这一看法。

　　「我知道面对强敌，容易生出退缩心理。」
　　「遇到强劲的对手更应该迎头而上！逃避可耻！」

　　宋惟行看着对面一副激动万分，像是在进行什么动员演讲的陌生网友。

　　这位极力想要帮[S]撬他墙角的神秘网友的身份，对宋惟行来说已经非常具有指向性了。
　　能知道今天在病房里发生的事的人，又是玩这个游戏的，嫌疑范围可以限定在徐逢川、钱徕、段琳。
　　徐逢川自己想要追求易苏木，可以排除。

　　只可能是钱徕和段琳中的一个。

　　钱徕最近好像课题实验进展不错，每次碰到徐逢川在改报告，都要站在旁边跟商场的迎宾气球人似的舞动嘲讽一番。
　　还是太闲了。
　　给本科生改论文的任务可以交给她。

　　如果是段琳……
　　宋惟行没办法对病人做什么。
　　但他打算在医嘱里面多加一条。
　　宋惟行打开段琳的病历，敲上这样一句：
　　[该患者应保证睡眠时长及睡眠质量。建议每日22：00前入睡，保证7-8小时睡眠。]

　　宋惟行应付了[撅了整个宇宙]的善意撬墙角。

　　下线后仍需要面对如何向易苏木解释关于婚姻律师的问题。

　　宋惟行听到了易苏木的愿望。
　　游戏内的一句随口问话，现在却不能当作听过就算了的戏言。

　　易苏木想要听真话。
　　宋惟行应该认真回答。

　　第二天醒来，易苏木打开手机就看到了宋惟行的回复。

　　「老公：找婚姻律师是因为我准备拟定一份婚内协议。」
　　「老公：原本想要拟定好再跟你说。」
　　「老公：主要关于婚内财产归属。我有一些个人投资，按照被投资方风险管控要求，需要进行明确的股权划分。」

　　原来是为了防止股权纠纷。
　　易苏木并不清楚相关的处理方式，对股权投资也不了解，但他选择相信宋惟行。

　　「老公：还有一些常规条款，包括过错方惩罚条款。」
　　「老公：一方有配偶不可接受的过错，另一方可以无条件要求离婚。」
　　「老公：这对你来说也是一种婚内权益保障。」
　　「老公：我会让律师把初稿发给你。」
　　「老公：如果你有想要添加的条款……」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老公：回家后，你可以跟我说，后续条款订立，都可以以你的意见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