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和crush闪婚后》是日

21、第21章 他想要宋惟

　　明明是简单易懂的文字。
　　易苏木似乎产生了阅读障碍。

　　在易苏木的理念里，婚姻是一对情侣因为互相喜欢，直到足够确定自己会跟对方相伴终生，才决定用确定的法律关系对爱人投以最大的忠诚。

　　他始终都是这么认为的。
　　他想要和宋惟行相伴终生。
　　想要让宋惟行占据他往后的所有生命。

　　可难道宋惟行不是这么想的吗？

　　易苏木手中握着的手机屏幕已经熄灭。
　　“婚姻律师”四个字从来没有在易苏木结婚后的任何想法中出现过。
　　他对这四个字的概念，是空白的。

　　婚姻本身具有法律效力。
　　什么情况下需要律师参与呢？

　　婚姻的一头是结婚。
　　他已经和宋惟行结婚了。

　　家境、成长经历……
　　哪怕宋惟行从来没有主动提起，易苏木知道自己跟宋惟行之间客观存在的差距。
　　原本两个人应该是很难有什么相遇相爱的契机的。
　　和宋惟行相恋相爱，乃至走进婚姻，始终都让他有一种不真实感。
　　易苏木更愿意把这当做命中注定的安排，赋予他的婚姻一种天真的浪漫色彩。

　　易苏木也知道以宋母的态度，他根本无法获得宋惟行家里的认可。
　　不少嫁入豪门的无脑小短剧都是这么演的。
　　逆来顺受的新媳妇嫁入豪门后总归是要被婆婆针对的。

　　易苏木刚结婚的那段时间都在想，要是宋母朝他脸上扔钱，让他离开她的儿子，要怎么办？

　　易苏木有次睡前胡乱想象着，那晚梦里真的梦到相似的场景。
　　宋母将一份协议推到他的面前，告诉他，他和宋惟行的婚姻关系结束了。

　　他慌乱地看向宋惟行。
　　宋惟行明明就坐在他身边，伸出手却怎么都碰不到。
　　他看不清宋惟行的表情。
　　宋惟行的存在就好像一个虚幻倒影。
　　梦境像凝固了一样，时间不再流动。

　　他不在乎宋母手里的协议，他只想呼唤他的爱人，希望宋惟行能醒来，能回应他。
　　直到后来，宋母消失了，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
　　宋惟行也消失了。
　　只剩下手里握着的一纸协议。

　　易苏木低头看去。

　　[离婚协议书
　　……
　　甲乙双方因感情破裂，经双方自愿协商，达成一致意见，订立如下离婚协议……]

　　没有。
　　他没有自愿，也没有感情破裂。
　　易苏木惊醒过来。

　　直到开始真正考虑婚姻的法律意义，易苏木才不得不真正面对。
　　婚姻的另一头是离婚。

　　脑子里思绪纷乱，易苏木就这样边想边走着，走到了急诊门口。
　　他在门外调整好情绪，将要走进门——
　　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宋医生，求，求你……救……”
　　“求……一定……一定……救救他！”

　　原本总是温和的女声，变得凄厉、挣扎，语调已经不受控。
　　断断续续重复表达着一位母亲沉痛的希望。

　　刚刚脑子里的乱作一团的思绪被抛之脑后。
　　易苏木迈步跑进急诊室。

　　他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小旻。

　　为什么会是小旻！

　　就在一周前，小旻还乖巧地依偎在母亲的怀里。
　　虽然能看出生病的迹象，总还是有正常孩子的天真活泼。
　　而现在躺在病床上的孩子奄奄一息。

　　小旻的妈妈已经脱力，倚靠在病床边，手紧紧抓住床尾，以此支撑自己不倒下。
　　小旻爸爸揽住妻子，几度张嘴，却又不知道如何安慰。

　　“发热38.9℃。”
　　主班护士用耳温枪测量小旻的体温。
　　“主诉发热、腹痛、水样腹泻带有少许血丝。”

　　宋惟行将小旻的双腿屈曲，用手轻柔按压小旻的腹部。
　　小旻以往每次检查都很配合。
　　可这会小旻已经神志不清醒，尽管宋惟行已经尽可能控制力度，身体的不适让一个只有六岁的孩子以微弱的力度，挣扎哭闹着。

　　宋惟行戴上听诊器，一只手轻按住小旻的手，另一只手听诊肠鸣音。
　　一会后，宋惟行站起身。
　　“腹胀，右下腹压痛，肌紧张，肠鸣音弱。”
　　“NE小肠结肠炎可能。”
　　“马上安排血常规、腹部增强CT。”

　　初步诊断给出后，主班护士跑着去联系检验科和影像科。

　　“宋医生，小旻……他……”
　　“他昨天上午还好好的，怎么……怎么会突然这么严重？”

　　“化疗后会有骨髓抑制期，骨髓造血功能会显著受抑，白细胞大幅减少，容易发生感染，进而引发急性并发症。”
　　“并发症是否发作，如何发作都是不好说的。”

　　“那，那能控制吗？”

　　“现在还不好判断是否造成穿孔。”

　　“穿……穿孔？”
　　“他那么小……如果真、真的穿孔的话……”

　　“需要手术。”

　　小旻母亲彻底站不住，站在身边的丈夫尽管也伤心焦急地说不出话，还是撑起高大的身体扶住妻子。

　　急诊室里人来人往，病痛弥漫。
　　生命是平等的，但年幼的孩子、年轻的生命始终都会更加令人揪心。
　　急诊室里的其他人，只要是意识清醒的都或多或少投去关注的目光。

　　易苏木站到小旻母亲身边，想要安慰。
　　可话到嘴边怎么组织都显得苍白无力。

　　易苏木不想站着什么都不做。
　　作为中医他目前做不了什么。
　　但作为易苏木，他接过了忙碌的主班护士手里采好的血样。

　　一定有他能帮上忙的事。

　　等加急化验的结果出来后，易苏木回到急诊室。
　　增强CT也已经做好。

　　宋惟行看过结果，告知坐在小旻病床边的夫妇病况。

　　“确诊NE，好在CT结果未见明确穿孔。”
　　“可以暂时考虑住院保守治疗。”

　　年轻夫妇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宋惟行秉持着客观告知的职业要求给出了一个悲观的可能。

　　“必须向你们说明的是，哪怕之后体温下降，腹痛减轻，临床改善不等于病变好转。”
　　“在保守治疗的同时，还是要做好手术准备。”
　　“一旦走到手术这一步，风险不低，你们需要做好心理准备。”

　　躺在病床上的小旻呼吸仍不平稳，小小的肚皮上下起伏，难以想象要在这样稚嫩的孩子身上添一道刀口。

　　年轻母亲握着孩子的手，不断搓动着。
　　一番挣扎后，强压情绪郑重地对宋惟行说：“我们会全力配合的。”

　　宋惟行点了点头，手伸进白大褂口袋摸了摸。

　　易苏木看见他的动作，这才想起来，自己原本是来送手机的。

　　易苏木从口袋里掏出宋惟行的手机：“宋医生，你的手机在我这。”

　　手机抬起触发亮屏，易苏木看见时间已经接近下午的门诊。
　　把手机递给宋惟行，易苏木和小旻父母打过招呼，匆匆忙忙走了。

　　宋惟行准备联系手术安排，点开手机却看见了一个小时前收到的几条信息。
　　「挂断电话，这是你对妈妈应该有的态度吗？」
　　「你到底要忤逆我到什么地步？」
　　「你的打算妈妈也能猜到。」
　　「我知道你找婚姻律师，我不想追究你瞒着我轻易结婚。」
　　「但你还是得认清楚自己的选择到底是不是正确的。有空再给我回电话。」

　　还有一条隔了一会才收到。
　　「如果你自己无法处理，我会考虑帮你处理。自己想清楚。」

　　他已经习惯这种武断胁迫，也完全有能力应对抗衡。

　　他可以不在意。
　　可易苏木看到这些消息了吗？

　　关于他的打算，关于他对他们婚姻的安排，易苏木是不是猜到了？

　　小旻妈妈看宋惟行站着不动，小心问道：“宋医生……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宋惟行说，没问题，只是一点私事。

　　易苏木迟早都会知道的。
　　他做这些安排，不就是想要让自己更容易脱身离开吗？

　　易苏木能够早点看清，也许对两个人都好……

　　.

　　小旻当晚就被收入院，进行保守治疗。
　　宋惟行为了能对小旻的病情进展做出及时处理，跟值夜班的同事交换了值班。

　　宋惟行结束夜间查房后，特意去了一趟小旻的病房。
　　按照预想的那样，病情暂时得到了控制。
　　体温降下来了一些。
　　小旻父母几乎是一整天都没有休息。
　　看到一点好转的迹象，他们终于能够喘口气。

　　但是宋惟行知道还远远没到能放下心的时候。
　　炎症反应很可能只是暂时被压制。
　　体征表现可能远轻于腹腔内实际病变程度。

　　宋惟行回到办公室后，翻看小旻的病程记录。
　　对于病情家属可以抱有好的期待。
　　但他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

　　放在右手边的手机突然亮起。
　　宋惟行暂时没有理会。

　　等他做好手术预案，拿起手机查看时，才看到是来自易苏木的消息。

　　「易苏木：老公，小旻情况怎么样了？」

　　宋惟行回复：「体温暂时降下来了。」

　　发出后，几乎是瞬间收到回复。
　　「易苏木：小旻还那么小，真希望能控制住，能保守治疗。」

　　这之后，宋惟行看到对话框断断续续地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宋惟行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他完全可以放下手机，等收到易苏木发出的消息再回复。

　　但他只是耐心等待着。

　　好一会之后，新的消息显现。

　　「易苏木：老公，我不是故意偷看你手机。」
　　「易苏木：但是我想来想去，还是想自己问你。」

　　「易苏木：我看到了你妈妈的信息。」

　　又是好一会[对方正在输入中……]。

　　「易苏木：老公，你找婚姻律师，是为什么？」

　　易苏木果然还是看见了。
　　但是宋惟行还没有对这个可能做出预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