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6章 “你喜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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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大多在说真话的时候才能毫无心理负担。
真话，代表陈述事实、或是表达真实的自我。
掩盖事实或是掩盖自我都是耗费心力的事。
这一点宋惟行再清楚不过。
总有病患家属希望宋惟行能帮助向病患隐瞒真实病情。
当事实对一个人注定是莫大的打击时，身边人会倾向于选择不让本人知道。
这是一种美其名曰的爱护。
还是一种自以为是的残忍。
难有定论。
有时候，事实本身就是残忍的。
段琳获得了一个命运相对仁慈的结果，宋惟行暂时可以说真话。
透露一些原本无关的信息。
原本他想要剔除、掩盖的，关于他和易苏木真实关系的信息。
“小易医生单独找到我问过你的情况。”
“你有治愈希望，但这是个长期的过程，你需要有相应的心理准备。”
“有任何需要，不愿意跟我说的话，跟他说也可以。”
“减轻治疗过程中的心理压力，对治疗也有一定帮助。”
段琳点了点头说，好的，谢谢宋医生。
病房外传来脚步声。
其他医生也陆续开始查房。
宋惟行讲完该说的话，转身准备向外走。
却正好看见一张带着笑意的漂亮脸蛋，从门口向里张望。
门外是忙碌的走廊，门内的其他人都被病房内卫生间门口的过道挡住了视线。
只有他们两个人眼中看见彼此。
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正正好落在易苏木眼底，为那双漂亮的眼睛镀上一层绚丽的色彩。
宋惟行几乎是一瞬间想起昨晚收到的那条缱绻的语音消息。
易苏木的眼睛现在也在说想他。
宋惟行看着易苏木向他走近两步，眼眸含笑，其中的想念有如实质在空气中向他流动。
“宋医生，早安。”
语气尽可能地克制平常。
段琳听到易苏木的声音，略显激动地轻轻喊了他一声。
宋惟行犹如从一个短暂的梦中被唤醒，剥离开视线，回头补充交代：“会诊时间确认好后会通知你。”
“好好休息。”
宋医生结束自己的工作，没有逗留。
向病房外走的时候，与易苏木擦肩而过。
也没有分出一点视线。
这一切的发生可能在几秒之间。
易苏木只来得及回头看一眼，宋惟行的背影就消失在了门的转角处。
他偷偷伸出的手也没有来得及抓住宋惟行。
原本想趁着这一段短短的视线盲区轻轻地，哪怕是和宋惟行交握一下手。
勾一下手指，或是短暂触碰一下都好。
可是他没来得及。
宋惟行走得好快。
段琳又呼唤了他一声。
易苏木收回视线，调整好自己表情，才向前走到她的视野中。
“早啊。”
段琳母亲激动地和易苏木分享了好消息。
“那太好了！”
无论是作为医生还是作为朋友，易苏木都由衷地为段琳高兴。
段琳母亲看他们有话说，把早饭放在床头柜上，让他们慢慢聊。
段琳脸色比之前红润一些，笑容也多了一丝轻松。
“上次看粉霞流星，我许了愿，真的成真了。”
把游戏当真，听起来孩子气的话。
易苏木觉得段琳原本就应该是这样的，而不是因为病痛和困窘消耗自己的生命。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应该学会做梦，可以把一切幻想当真，要充满可能。
“不过宋医生说治疗需要很长时间，”段琳看了一眼病房门口，“我妈肯定又要为钱发愁了。”
易苏木其实有点高兴段琳已经愿意不避讳地对他说出自己的担忧。
“只要有治病的希望，只要能活下去。
“会有办法解决的。”
易苏木认为这是平常不过的鼓励人的话。
可段琳听了这话，用审视的眼神看着他。
易苏木不明所以地笑着回望。
“你跟宋医生说的话一模一样。”
“你们……”
易苏木顿时收敛笑容，努力保持自己的神色平静如常。
但青春期女生对一些事情的敏感度实在是超出易苏木的想象。
“你喜欢的人，不会就是宋医生吧？”
一语惊人。
易苏木下意识就想反驳，想说没有。
但是他说不出口。
他可以不说，但他不会说假话。
他没办法违心地说出自己不喜欢宋惟行。
他也不想欺骗段琳。
还好小旻结束一期化疗暂时回家了，段琳妈妈也没在病房。
病房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
于是，易苏木红着脸郑重地点点头。
段琳一副被雷劈的表情。
她仔细思考了一会，谨慎开口：“虽然宋医生又高又帅，能力又强。你这么好，和他确实也很般配。”
“但是……”
“我觉得宋医生不是适合你的人。”
易苏木神色不解：“为什么？”
“我一开始其实还偷偷磕过你们CP。”
段琳有点不好意思，但她已经把易苏木当做自己的好朋友，决定坦诚：“根据我这几天的观察，我能看出宋医生带教的那个小帅哥医生喜欢你……”
“但是宋医生实在是太冷淡了……”
“我看不出他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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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后，宋惟行原本准备像以往值班后那样好好睡一觉。
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断浮现易苏木那双眼睛。
以及离开病房、与易苏木擦肩时，他期望落空略显无措的表情。
他其实看见了易苏木伸出的手。
易苏木想要他的回应。
简单的肢体接触，就足够了。
易苏木很好哄。
但这无异于饮鸩止渴。
室内恒温系统始终运作着，宋惟行却觉得闷。
走出卧室，在沙发上坐下。
腿边是易苏木常盖的那条毯子。
打开电视，播放记录停留在易苏木之前说想要一起看的一部电影。
院线上映时，社媒推流宣传都是“感人至深”、“高分爱情片”、“一定要和你爱的人一起看一次”。
易苏木对大部分宣传语并不当真，唯独看见后面那句，软磨硬泡宋惟行好几天。
可惜两人工作忙碌，一直拖到电影下线，都没有看成。
宋惟行退出已经播放了十几分钟的记录。
选了半天，最后却还是调了回去。
一部剧情俗套不过的爱情电影。
阴暗幽蓝的文艺色调，故作深沉的伤痛台词。
原本相爱的两个人，因为误会分开好多年。
重逢之后，感情还在，却已经是时移世易。
结局呢，结局不过是意味不明地释怀了，彼此放过了。
主角都放弃了追问结局。
爱情的产生需要时机。
失去却不需要。
很多故事都是没有后来的。
不知不觉，电影进入最后的片尾滚屏。
宋惟行没有按退出。
看完整个滚屏，屏幕又亮了起来。
按场景来推断应该是又一个“多年后”，两个空镜左右引入两个人的步伐。
又是一场相遇。
然后屏幕变黑，戛然而止。
所谓的电影彩蛋。
留给观众充分的想象空间。
直到看到这里，宋惟行才勉强提起一点兴趣。
时间能将一切过往归零吗？
爱过的人真的能再无波澜吗？
已经决定放过彼此的两个人，以无恨无爱的模样再次重逢，是不是还能有重头再来的机会？
这或许是编剧导演的诡诈。
同时也是故事的奇妙之处。
只要主角没有失去他的生命，那就不能说任何一种可能是绝不可能的。
周围的空间又静了下来。
宋惟行一个人看完了易苏木想要和他一起看的电影。
眼睛酸痛。
转开视线，目之所及都是一些以前从不会出现在家里的颜色。
他从不会买的毛绒毛线家居、成双成对的彩色陶瓷餐具、设计独特却又没什么用的小饰品……
处处都是易苏木在这套房子里存在的痕迹。
细微的用心，慢慢堆成了宋惟行能看见的家的样子。
宋惟行想起昨天晚上看见的那一间虚拟世界的树屋。
哪怕在“宋惟行”看不见的地方，也默默与现实呼应着。
宋惟行拿起手机。
打开那个显眼的彩色图标。
他自己的家园仍旧是初始状态。
点进装修模式研究一会后，宋惟行果断选择了使用钞能力。
这也是游戏自由度的一部分。
玩家可以选择自己肝材料，也可以选择直接购买各种风格的模板。
宋惟行挑选之后，选择了和易苏木相近的风格。
可装饰完成后，怎么看都觉得缺少些什么。
宋惟行秉持着对照实验原则，决定进行参考修正。
于是S第二次降落在易苏木的星球上。
这一次他没有被拦在门外。
室内光线充足，照亮了每一处细节。
宋惟行最先关注的却是沙发上那条已经被恢复原样的毛毯。
两人之间显示的关系已经发生变化。
但好像那个晚上的S没有存在过。
知道了对方心有所属，仍旧做出的无意义的行为，除了两人知晓，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叮呤——”
门口又响起一声风铃声。
门被打开。
[“撅了整个宇宙”进入家园]
昨天那个来去匆匆的酷飒小人正拖着一袋东西走进来。
等她看见宋惟行，脑袋上冒出了一个感叹号。
「又是你？」
她放下东西后跑到宋惟行身边，绕着他走了几圈。
「木木不在家，你在这等着是……」
酷飒小人用手枪状手势支着下巴作沉思状。
很快她的脑袋上冒出一个感叹号。
「是在睹物思人吧！」
宋惟行并不想和陌生网友有什么交流接触，也不想回应无关联想，准备离开。
对方似乎误解为，他的心思被戳破，准备落荒而逃。
「爱上也是人之常情。」
「你放心，他还没有对象呢。」
「虽然我知道他有喜欢的人。」
「但我并不看好。」
「你如果想追他，我可以助攻你！」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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