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1、第 71 章 ...

  •   《青丘·第七十一集》

      ------

      第三个月。第七天。

      折叠层。

      青鬼门总坛。白骨王座。

      鬼王晋后坐在上面。玄色长袍上的折叠层纹路在幽暗里一层一层地叠着。暗青色的竖瞳看着下面跪着的分舵主——灰耳。

      灰耳把令牌递上去了。

      三天前的事。晋后看了那行"灰飞烟灭"的字。没认出来。但它觉得不对劲。这口气太重了。重到它坐在王座上都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压在青鬼门的命数上。

      它派人查了。

      查了三天。

      没查出什么。

      但查出了一些别的东西——关于那块令牌的来源。关于上一任鬼王死的那天。关于三百年前——有一个人——来过折叠层。

      传说是苏未眠。

      但没人见过苏未眠的真面目。只知道她——册封过青鬼门。三百年前。一句话。鬼王换人。

      晋后不知道苏未眠就是姜晚吟。

      它只知道——苏未眠是折叠层的"册封者"。有权力——换鬼王。一句话。当场生效。

      它不知道——册封权现在在谁手里。

      它以为——还在苏未眠手里。

      它不知道——苏未眠就是姜晚吟。姜晚吟就是苏未眠。而苏未眠——此刻就在折叠层深处。站在煞脉源头。手里握着辞霜剑。

      它更不知道——册封权——已经不在苏未眠手里了。

      一个月前。

      苏未眠把册封权——交给了姜晚吟。

      而姜晚吟——就是她自己。

      她把册封权——放在了辞霜剑里。

      放在了——辞影身上。

      ------

      折叠层深处。

      苏未眠站在煞脉源头。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辞霜剑。

      剑鞘上的暗金色纹路微微亮了一下。

      "一个月了——"她轻声说。

      "册封权——在我手里。"

      "一个月前——"

      "我把它——"

      "放在了剑里。"

      "放在了——"

      "辞影身上。"

      "鬼王不知道。"

      "它以为——"

      "还在苏未眠手里。"

      "它以为——"

      "苏未眠在折叠层深处——"

      "看着它。"

      "它不知道——"

      "苏未眠就是姜晚吟。"

      "姜晚吟就是——"

      "剑里的——"

      "辞影。"

      辞影站在她身后。暗金色的竖瞳微微合上。

      "它——"她说。"以为最大的敌人是上界正道。"

      "是野生鬼王。"

      "是其他魔道。"

      "它——"

      "穷尽一生——"

      "在防备——"

      "它自己的影子。"

      "现在——"

      "它要知道了。"

      苏未眠抬起手。

      辞霜剑在她手里微微震动。

      暗金色的纹路一层一层地亮起来。像活的一样。像有什么东西在剑里缓缓流动。

      "册封权——"她说。"一个月了。"

      "鬼王——"

      "该知道了。"

      ------

      白骨王座上。

      晋后还在操心。

      它操心的事情——今天又多了一件。

      "灰耳——"它说。"那块令牌——再给我看看。"

      灰耳把令牌递上去。

      晋后接过令牌。低头看了一眼背面的小字——

      此令所护之人,青鬼门上下不得触碰。违者——灰飞烟灭。

      它盯着那行字。

      暗青色的竖瞳微微收缩。

      "这口气——"它嘟囔。"不是上界正道。不是野生鬼王。不是魔道任何人。"

      "是——"

      "谁?"

      它不知道。

      但它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折叠层深处动了。

      煞脉源头的煞气——微微晃了一下。

      很轻。像一口古钟被敲了一下。

      晋后的手指在令牌上收紧。

      "传令——"它说。"所有人——戒备。"

      "上界正道——"

      "来了?"

      "不知道。"

      "野生鬼王——"

      "来了?"

      "不知道。"

      "那——"

      "戒备什么?"

      晋后说不出。

      它只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动。在折叠层的深处。在煞脉源头。有什么东西——醒了。

      "传令——"它又说了一遍。"戒备。"

      "是。"

      ------

      折叠层深处。

      苏未眠闭上了眼睛。

      她把手里的辞霜剑——举起来。

      暗金色的纹路全部亮了。

      一层一层地。像霜花叠在剑鞘上。按命数冻的那种。但这次——不是冻。是——册封。

      "鬼王晋后——"她的声音在折叠层里传开。

      不是用嗓子说的。是用道韵说的。玉清道韵。在折叠层的每一层雾里共振。像一口古钟——被敲响了。

      "青鬼门——册封权——在我手里。"

      "一个月了。"

      "你——"

      "该知道了。"

      ------

      白骨王座上。

      晋后猛地抬起头。

      它的暗青色竖瞳——睁到最大。

      "谁——"它从王座上站起来。

      它的声音在折叠层里回荡。但回荡的不是它的声音。是另一个人的。

      一个女人的声音。

      冰冷的。淡的。像霜。

      "鬼王晋后——"声音说。"青鬼门——册封权——在我手里。"

      "你——"

      "该知道了。"

      晋后的脸色——白了。

      不是害怕。是——懵。

      它不知道这个声音是谁的。

      它只知道——这个声音里有册封权。有那种——一句话就能让它煞散的力量。

      它不知道——这个声音就是苏未眠。

      它不知道——苏未眠就是姜晚吟。

      它不知道——姜晚吟就是——

      它不知道的事——太多了。

      但它知道一件事——

      册封权——在动。

      在它头顶上。在折叠层里。有什么东西——在它不知道的地方——动了。

      它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没说出来。

      因为——

      苏未眠——摇头了。

      ------

      折叠层深处。

      苏未眠——摇了摇头。

      不是对鬼王摇头。是对册封权摇头。

      册封权——是她的。一个月了。她握着它。放在剑里。放在辞影身上。她可以随时换鬼王。一句话。当场生效。

      但她——摇头了。

      不是不换。

      是——不值得。

      鬼王晋后——穷尽一生防备的敌人全是它自己人的影子。它不知道上界正道不敢动它。不知道野生鬼王打不过它。不知道它真正要护的人连面都没见过。它操心扩军。操心煞脉。操心折叠层的未来。

      它——可悲。

      但不可恨。

      不值得她换。

      她摇头。

      册封权——收回去了。

      ------

      白骨王座上。

      晋后站在那里。

      它以为——自己要煞散了。

      它以为——那个声音说完"册封权在我手里"之后——下一句就是"鬼王晋后——废。"

      它以为——自己要死了。

      但它的煞气——没有散。

      它还站着。

      它还活着。

      它的暗青色竖瞳——微微合上。

      "……"它坐回王座。

      "没换?"它嘟囔。

      "为什么?"

      它不知道。

      它永远不会知道。

      因为——那个声音的主人——摇头了。

      ------

      折叠层深处。

      苏未眠放下辞霜剑。

      剑鞘上的暗金色纹路慢慢暗下去。

      "它——"她说。"以为我要换它。"

      "它以为——"

      "册封权一动——"

      "它就要煞散。"

      "但它不知道——"

      "我摇头了。"

      "不换。"

      "不值得。"

      辞影站在她身后。暗金色的竖瞳看着她的背影。

      "你——"她说。"为什么不换?"

      "因为它——"苏未眠说。"可悲。但不可恨。"

      "它穷尽一生——"

      "防备自己的影子。"

      "它不知道——"

      "上界正道不敢动它。"

      "它不知道——"

      "野生鬼王打不过它。"

      "它不知道——"

      "它真正要护的人——"

      "就在青丘。"

      "它不知道——"

      "我——"

      "就是姜晚吟。"

      "它不知道——"

      "它穷尽一生防备的敌人——"

      "全是——"

      "它自己人的影子。"

      "它——"

      "至死——"

      "都不会知道。"

      "所以——"

      "不换。"

      "让它——"

      "继续操心吧。"

      辞影的竖瞳微微弯了。

      "傻狐狸——"她轻声说。"你不知道折叠层里发生了什么。你不知道鬼王晋后以为自己要死了。你不知道——她摇头了。不换。不值得。"

      "你只需要——"

      "站着。"

      "穿红衣服。"

      "挂着剑。"

      "等。"

      "她——"

      "会回来。"

      ------

      青丘。桂花树下。

      沈霜辞站在暮光里。

      朱红色的嫁衣暗了一层。袖口的九尾在光里像活的一样。

      腰间挂着辞霜剑。

      暗金色的纹路贴着红色的布料。

      她低头看了一眼剑鞘。

      温的。

      像姜晚吟的手。

      "傻狐狸——"她对着空气说。

      "今天——"

      "风不大。"

      "桂花树——"

      "光秃秃的。"

      "但——"

      "我等你。"

      "你说过的——"

      "都算数。"

      "对吧?"

      剑鞘上的暗金色纹路微微亮了一下。

      像在说——

      嗯。

      桂花已经落尽了。

      但明年还会开。

      ------

      白狐趴在桂花树上。

      它的神识扫过折叠层的深处——扫过白骨王座上的鬼王。扫过它懵了的脸。

      "鬼王——"它对着树洞说。"以为自己要死了。册封权一动——它以为要煞散。但它不知道——她摇头了。不换。不值得。它穷尽一生防备的敌人——全是它自己人的影子。它至死都不会知道。但那只傻狐狸——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剑里有她。她等着。站着。穿红衣服。挂着剑。等。鬼王操心了一辈子。傻狐狸等了一辈子。谁更傻?鬼王。因为它至死都不会知道。傻狐狸会知道。因为她会回来。"

      "傻丫头——你娘当年——可没这么——专一。她嫁人的时候——穷奇踩塌了半个青丘。她追出去——三天就回来了。这只傻狐狸——三个月了——站着。什么都不知道。但她在等。等一个会回来的人。等一个——她见过的人。"

      桂花瓣落尽了。

      但明年还会开。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