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猫56

216、第 216 章

　　《宗门小师妹她就是不放出来·第五十一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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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沧州。桃树下。

　　沈霜辞把姜晚吟放下来。

　　小狐狸的脚踩在暗红色的花瓣上。月白色布鞋陷进了一层薄薄的花毯里。她转了一圈。暗金色的长发在风里散开。桃花瓣落在她的发顶上。

　　"大师姐。"她说。

　　"嗯？"

　　"好看吗？"

　　沈霜辞看着她。

　　暗金色的眸子。暗金色的长发。月白色的衣裳。暗红色的桃花雨。

　　"好看。"她说。

　　姜晚吟笑了。

　　然后她蹲下来。抓起一把花瓣。暗红色的。攥在掌心里。

　　"萧远山。"她说。

　　老人走过来。

　　"女帝。"

　　"结界——"姜晚吟说。*"收起来。"

　　萧远山愣了一下。

　　"收起来？"

　　"嗯。"姜晚吟说。*"不收起来。外面的人会一直盯着。"

　　"但——"

　　"收起来。"姜晚吟说。*"我教过你怎么收。"

　　萧远山低下头。

　　"是。"

　　他拄着桃木拐杖走到桃树根部。拐杖在地上点了三下。

　　暗红色的树皮上浮现出一道纹路。像狐狸尾巴的形状。

　　"收。"萧远山说。

　　树皮上的纹路缩回去了。

　　然后——

　　雾散了。

　　不是里面散了。是外面那层雾。结界。像被一只手从里面抹掉了。

　　沧州的边界消失了。

　　平原。桃树。桃花。

　　全部暴露在天地之间。

　　但——

　　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天雷。没有灵力波动。没有任何人冲进来。

　　因为桃树种在这里三万年了。它已经和地脉长在一起了。结界收了。但地脉还在。本源还在。

　　凡人看不见这里。

　　不是因为结界挡住了视线。是因为——

　　这里不在凡人的地图上。

　　七十二州。没有沧州。

　　柳如眉认识七十二州。但她不认识沧州。

　　所以她看不见。

　　"好了。"姜晚吟拍了拍手上的花瓣。*"不藏了。"

　　"不藏了？"沈霜辞问。

　　"嗯。"姜晚吟说。*"藏了三万年了。够了。"

　　她走到沈霜辞面前。

　　暗金色的眸子看着她。

　　"大师姐。"

　　"嗯？"

　　"以后——"她说。*"我们就住这。种花。晒太阳。吃馄饨。"

　　"哪来的馄饨？"

　　"萧远山会做。"姜晚吟说。*"七十三代。手艺不错。"

　　萧远山站在旁边。

　　"……老夫只会做桃花糕。"他小声说。

　　"那也行。"姜晚吟说。*"反正大师姐不挑。"

　　沈霜辞看着她。

　　"我不挑。"她说。

　　"那——"姜晚吟凑过来。*"我们搭个房子。"

　　"搭在哪？"

　　"桃树下。"

　　沈霜辞看了看那棵暗红色的巨树。

　　树干粗得离谱。树根从地里拱出来。盘根错节。像一张天然的床。

　　"不用搭。"她说。

　　"为什么？"

　　"树根就行。"沈霜辞说。*"根上面铺一层花瓣。就是床。"

　　姜晚吟歪了歪头。

　　"你当首座的时候——"她说。*"睡的是什么床？"

　　"寒玉床。"

　　"多大？"

　　"两丈长。一丈宽。"

　　"现在呢？"

　　"树根。"沈霜辞说。*"够大。"

　　姜晚吟想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好。"她说。*"树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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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搭房子这件事。

　　沈霜辞干得很快。

　　凡人的身子。但力气不小。经脉全通了之后。筋骨比普通凡人结实。

　　她砍了几根树枝。搭了个架子。用桃树皮编了墙。屋顶铺了一层暗红色的花瓣。

　　一天就搭好了。

　　不大。但够两个人住。

　　姜晚吟在旁边看着。

　　小狐狸坐在树根上。月白色衣裳铺在花瓣上。暗金色的长发散在膝上。

　　"大师姐。"她说。

　　"嗯？"

　　"你搭房子比练剑快。"

　　"……"

　　"你以前在凌霄峰——"

　　"没搭过房子。"

　　"那你怎么会？"

　　"不知道。"沈霜辞说。*"感觉。"

　　"感觉？"

　　"嗯。"沈霜辞说。*"感觉你应该住在房子里。"

　　姜晚吟看着她。

　　然后她低下头。

　　暗金色的眸子微微垂下来。

　　"傻子。"她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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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

　　桃花糕蒸好了。

　　萧远山的手艺确实不错。桃花瓣和着米粉。蒸出来是暗红色的。甜而不腻。

　　姜晚吟吃了三块。

　　"大师姐。"她嘴里含着糕。*"你不吃？"

　　"吃。"沈霜辞拿了一块。

　　甜。

　　很甜。

　　像三万年来没吃过甜东西的人终于吃到了甜的。

　　"好吃吗？"姜晚吟问。

　　"嗯。"

　　"那以后天天吃。"

　　"好。"

　　沈霜辞低头看着手里的桃花糕。

　　暗红色的。像狐狸毛的颜色。

　　"萧远山。"她忽然说。

　　"沈姑娘？"

　　"你守了三万年。"她说。*"不累吗？"

　　萧远山想了一下。

　　"累。"他说。

　　"那——"

　　"但女帝说过。"萧远山看着那棵桃树。*"只要树在。沧州就在。"

　　他转过头。

　　看着姜晚吟。

　　"您散了修为。"他说。*"但树还在。"

　　"嗯。"

　　"所以——"萧远山说。*"老夫不累。"

　　姜晚吟没说话。

　　她低头咬了一口桃花糕。

　　暗金色的眸子微微闪了一下。

　　"萧远山。"她说。

　　"女帝？"

　　"以后——"姜晚吟说。*"不用叫我女帝了。"

　　"那——"

　　"叫我姜晚吟。"

　　萧远山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

　　"是。"他说。*"姜姑娘。"

　　姜晚吟的嘴角弯了一下。

　　"好。"她说。*"姜姑娘。"

　　她转过头。

　　看着沈霜辞。

　　"大师姐。"

　　"嗯？"

　　"我有名字了。"

　　"嗯。"

　　"不是女帝。"

　　"嗯。"

　　"是姜晚吟。"

　　"嗯。"

　　"是你的姜晚吟。"

　　沈霜辞看着她。

　　然后她低下头。

　　把那只小狐狸的手攥紧了。

　　"嗯。"她说。*"我的姜晚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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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

　　花瓣铺了一层又一层。

　　两个人躺在树根上。

　　被子是月白色的。沈霜辞的。旧了。但干净。

　　姜晚吟缩在她怀里。

　　暗金色的长发散在素白的道袍上。

　　"大师姐。"

　　"嗯？"

　　"外面的人——"

　　"找不到。"

　　"为什么？"

　　"因为——"沈霜辞说。*"这里不在地图上。"

　　"你确定？"

　　"嗯。"

　　"为什么？"

　　"因为——"沈霜辞低下头。嘴唇碰在姜晚吟的发顶上。*"你不在地图上。"

　　姜晚吟笑了。

　　很轻。

　　像一片桃花瓣落在水面上。

　　"傻子。"

　　"你才是傻子。"

　　"闭嘴。"

　　"不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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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界外。

　　柳如眉走了。

　　她往回走。五十三岁的凡人。背着布包袱。手里攥着那枚暗红色的珠子。

　　珠子凉了。

　　彻底凉了。

　　说明目标不在感应范围内了。

　　她走了一天。

　　然后她停下了。

　　从包袱里摸出一张纸。一支笔。

　　她写了几个字。

　　"南边。沧州方向。雾散了。人进不去。追不了。——柳如眉"

　　她把纸折好。放在路边的一块石头底下。

　　合欢宗的人会来取。

　　但她知道——

　　他们追不上了。

　　不是因为结界。

　　是因为那个霜色长发的女人背着那只小狐狸走进了一片桃花里。

　　然后——

　　再也没有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