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猫56

1806、第 1806 章

　　上界·青霄域·玄霜宗·第三百日·酉时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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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主殿·前殿→寒霄峰·回山路上】

　　天快黑了。

　　沈霜辞还跪着。膝盖下面的石板焐出两团温痕。

　　脚步声从殿内出来。

　　不是宗主。是宗主身边那个灰袍管事。手里捧着一卷竹简。走到殿前台阶上。没下来。

　　"寒霄峰弟子沈霜辞。"

　　"弟子在。"

　　"宗主口谕——跪满两个时辰。自行归峰。不得再犯。"

　　管事念完。卷子一卷。转身进去了。

　　没多说一个字。

　　沈霜辞的膝盖松了。

　　两个时辰。申时到酉时末。正好。

　　不是天黑了让她滚。是罚够了。到点了。走人。

　　她撑着石板站起来。腿麻了。踉了一下。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扶住她胳膊。

　　"站稳了。"

　　寒霄峰三师兄。姓孟。元婴后期。平时不怎么说话。今天站在殿侧廊柱后面看了她一个时辰。

　　"……多谢师兄。"

　　"走吧。回峰。"

　　孟师兄没多说。架着她往山道上走。

　　走到山门外面沈霜辞才开口。

　　"师兄。宗主——"

　　"宗主什么都没说。"孟师兄的步子稳。"口谕就是口谕。两个时辰。不多不少。"

　　"……"

　　"峰主罚你跪宗主殿。宗主让你跪满就走。谁的面子你清楚。"

　　沈霜辞的耳朵动了。

　　"是峰主的意思？"

　　"峰主的意思是不护短。但也不让你白跪。"孟师兄看了她一眼。"赵坤那张嘴宗主也烦。你打了他一下。没伤。正好。"

　　"……正好？"

　　"正好给他个教训。又没真伤着。他师父挑不出理。宗主那边也有了交代。"

　　沈霜辞的尾巴慢慢松下来了。

　　"所以——峰主是默许的。"

　　"峰主什么都没默许。"孟师兄的嘴角动了一下。"峰主只是罚了规矩。规矩罚完了。剩下的——"

　　他没说完。

　　"剩下的什么？"

　　"剩下的不是你该想的。"

　　山道拐弯。寒霄峰灵压迎面压过来。

　　孟师兄松了手。

　　"回去泡剑池。膝盖肿了明天练不了剑。"

　　他走了。

　　沈霜辞站在山道上。

　　风从峰顶灌下来。带着剑池的硫磺味。

　　"……默许了。"

　　她低头看自己的膝盖。青了。肿了。

　　"打得好。"

　　她没揉。咬着牙往峰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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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日·黑山·第九重台】

　　姜晚吟坐在石榻上。

　　水镜开着。画面是山道上。孟师兄架着沈霜辞往回走。

　　她看见沈霜辞站起来踉了一下。看见孟师兄扶她。看见她一瘸一拐往峰上走。

　　"……跪了两个时辰。"

　　狐狸耳朵竖着。

　　"没哭。"

　　"没求饶。"

　　"没起来走人。"

　　"跪满了才走。"

　　姜晚吟关了水镜。

　　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倔。"

　　"但聪明。"

　　"没闹。没顶嘴。跪完了自己走。给宗主面子。给峰主面子。给规矩面子。"

　　"就打了一下。没伤。挑不出理。"

　　"……寒霄峰主默许了。"

　　她靠回石壁上。单衣领口滑到肩膀下面。道痕金纹暗着。不疼了。

　　"行。"

　　"有人教她规矩了。"

　　"不是我教的那种规矩。是上界的规矩。"

　　"知道什么时候能动手。什么时候跪着。"

　　"知道跪完站起来还能打回去。"

　　她把窗台上的桃核拿起来。第八个。

　　"……膝盖肿了吧。"

　　"明天泡剑池。剑池水压能消肿。"

　　"泡完会疼。比今天跪着还疼。"

　　"疼就疼。"

　　"反正她能忍。"

　　狐狸耳朵压下去了。

　　"傻狐狸。"

　　"下次动手别拍肩膀。拍丹田。"

　　"……算了。别动手了。"

　　"真要打。等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