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猫56

1707、第 1707 章

　　清霄宗·洗剑峰·第七十日·申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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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剑峰·首座居所】

　　韩弟子的汇报递上去第三天。

　　温如岳没说话。

　　第四天。他自己来了。

　　没通知任何人。没带随从。化神期的气息压得干干净净。像个普通老头在后山散步。

　　他站在洗剑峰山道拐角。就是韩弟子蹲了三天那个位置。

　　矮墙。石头。松林。

　　视线刚好能越过墙头看见院子里的情形。

　　他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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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日·申时·沈霜辞住处·院内】

　　七只狐狸排成一排。

　　不是乱排的。是按身高。从大到小。赤的最大。灰尾巴的最小。

　　沈霜辞站在对面。空手。

　　"踏雪步。第一式。起。"

　　七只狐狸同时动了。

　　第一步。左脚前踏。右脚跟。

　　白的没歪。黄的没刨土。花的没转圈。黑的——没顺拐。

　　七只狐狸。七步踏雪步。齐整。

　　温如岳站在墙外。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

　　"……"

　　赤狐狸走到第七步的时候尾巴一甩。带风。落地稳。

　　黑狐狸走到第七步。歪了一下。但没摔。自己调整回来了。

　　白的走到第七步。打了个哈欠。

　　黄的走到第七步。爪子在地面上刨了一下——但没刨坑。忍住了。

　　花的走到第七步。没追落叶。虽然落叶就在旁边。

　　灰尾巴的走到第七步。没回花盆。

　　七只狐狸。踏雪步。七步。全走完了。

　　沈霜辞点了点头。

　　"行。明天教第二式。"

　　赤狐狸跳上石桌。蹲好。尾巴晃着。一副"我教得好吧"的表情。

　　黑狐狸跑过去蹭沈霜辞的脚踝。被摸了一下脑袋。

　　白的伸了个懒腰。跳回台阶。

　　黄的蹲在坑边看了看。没刨。

　　花的追了一片落叶。只追了一片。然后回来了。

　　灰尾巴的看了看花盆。没进去。

　　温如岳的呼吸停了三息。

　　他活了三百多年。见过妖兽。见过灵兽。见过剑修。见过剑宗长老。

　　没见过教狐狸练踏雪步的。

　　而且教成了。

　　七只。全学会了。

　　包括那只最笨的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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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墙外·松林】

　　温如岳退了一步。

　　踩断了一根松枝。

　　咔。

　　院里的声音停了。

　　沈霜辞的感知扫过来。剑修的耳力。

　　"谁？"

　　温如岳没动。

　　院里安静了五息。

　　然后赤狐狸的叫声传出来。短促的。像在说"没事"。

　　沈霜辞的感知收回去了。

　　温如岳站在松林里。看着自己的脚底下。松枝断成两截。

　　他弯腰。把断枝捡起来。放在路边。

　　转身走了。

　　走出十几步。他停了。

　　回头看了一眼那面矮墙。

　　"踏雪步。"

　　"七只狐狸。"

　　"踏雪步。"

　　他摇了摇头。

　　不是愤怒。不是震惊。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你活了三百年以为自己什么都知道。然后有人拿七只狐狸在你面前走踏雪步。

　　"……"

　　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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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日·酉时·首座居所】

　　陆青蘅站在案前。

　　温如岳坐在椅子上。茶凉了。

　　"青蘅。"

　　"弟子在。"

　　"你师姐教狐狸练功。你知不知道？"

　　"……知道。"

　　"教什么？"

　　"踏雪步。"

　　"七只都会了？"

　　"……嗯。"

　　"那只赤的呢？"

　　"最好。比外门弟子标准。"

　　温如岳的手指敲了一下案面。

　　"你见过那只赤狐化形吗？"

　　"没有。"

　　"一个月了？"

　　"一个月了。没变过。"

　　"没变过人形。"

　　"没变过。"

　　温如岳沉默了很久。

　　"你觉得那只赤狐是什么？"

　　陆青蘅的嘴唇动了动。

　　"弟子不敢说。"

　　"说。"

　　"弟子觉得……它不是普通的狐狸。"

　　"为什么？"

　　"踏雪步。狐狸学不会。除非——体内有灵力。而且经脉是通的。"

　　"灵力从哪来？"

　　"不知道。但弟子看过。赤狐踩步的时候爪尖带风。那是灵力外放。"

　　温如岳靠回椅背。

　　"韩弟子说。他听见狐狸说话。"

　　"……说话？"

　　"原话。'嗷嗷嗷'。他说那是骂人的意思。"

　　陆青蘅的嘴角抽了一下。

　　"弟子没听过狐狸说话。"

　　"你师姐听过吗？"

　　"……师姐应该没听过。"

　　"你确定？"

　　陆青蘅不说话了。

　　温如岳站起来。走到窗前。

　　"明天申时。你不用跟着。本座自己去。"

　　"首座——"

　　"不是去抓。是去看。"

　　他转过身。

　　"看了四次了。每次都有新东西。"

　　"这次本座想看看。第七次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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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日·戌时·院内】

　　姜晚吟变回人形。坐在石凳上。七只狐狸围了一圈。

　　"温老头来过了。"

　　"嗯。"沈霜辞在收经脉图。"申时我听见松林里有动静。你没叫？"

　　"我叫了。我说'没事'。他才没进来。"

　　"你用狐狸嗓子说人话？"

　　"嗷了两声。他听不懂。"

　　赤尾巴晃了一下。

　　"但他踩断松枝了。化神期的。走路还能踩断树枝。说明走神了。"

　　沈霜辞的笔停了。

　　"他走神了？"

　　"对。被七只狐狸走踏雪步看走神了。"

　　姜晚吟的嘴角弯了。

　　"你说。一个三百岁的化神期首座。看见七只狐狸踩踏雪步。什么心情？"

　　沈霜辞想了想。

　　"……想打人。"

　　"他没打。他走了。"

　　姜晚吟的尾巴卷上沈霜辞的手腕。

　　"说明他没想通。没想通就不会动手。没动手就还有得玩。"

　　黑狐狸打了个哈欠。四脚朝天露肚皮。

　　白的从台阶上跳下来。蹭姜晚吟的脚踝。

　　黄的在坑边蹲着。忍住了没刨。

　　花的追了一圈自己的尾巴。晕了。

　　灰尾巴的看了花盆一眼。忍住了。

　　七只狐狸。一只比一只离谱。

　　姜晚吟低头看它们。

　　"明天温老头还来。"

　　"嗯。"

　　"让他看。"

　　"让他看什么？"

　　"让他看第二式。"

　　姜晚吟的赤尾巴尖抖了一下。

　　"让他看看。七只狐狸。能不能学会青霜诀的起手式。"

　　沈霜辞的茶杯放下了。

　　"你疯了。"

　　"你教踏雪步给狐狸的时候也这么说。"

　　"……"

　　"傻子。他越看越不信。他越不信我越安全。"

　　赤狐狸从石桌上跳下来。变回人形。赤发铺了满肩。

　　"反正他分不出来。"

　　她拍了拍沈霜辞的肩膀。

　　"继续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