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猫56

1706、第 1706 章

　　清霄宗·洗剑峰·第六十八日·申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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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剑峰山道·拐角】

　　韩弟子又来了。

　　第三天。他跟自己说再看一天。就一天。

　　结果今天——

　　他蹲在石头后面。眼睛刚贴到矮墙缝上。

　　愣了。

　　院里不止沈霜辞和赤狐狸。

　　七只全在。

　　赤的蹲石桌上。黑的趴地上。白的在台阶。黄的在刨坑——今天刨第四个了。花的追落叶。灰尾巴的在花盆里探头。

　　沈霜辞站在院中空地。手里没拿东西。

　　然后她开口了。

　　"今天教你们一套简单的。"

　　韩弟子的耳朵竖起来了。

　　"简单的？教谁？"

　　沈霜辞的脚动了。踏雪步起手式。第一步。往左。

　　赤狐狸从石桌上跳下来。跟着踩。

　　第二步。第三步。

　　赤狐狸踩得稳。尾巴配合着甩。

　　然后——

　　沈霜辞停了。

　　"黑狐。过来。"

　　趴在地上的黑狐狸抬起头。傻乎乎的。眼神浑沌。

　　"过来。"

　　黑狐狸歪歪扭扭走过去。一脚踩进自己喝水的碗里。水溅了。

　　沈霜辞没管。

　　"看好了。这一步。左脚往前。右脚跟。尾巴——你没尾巴。算了。就走步。"

　　她带着黑狐狸走了一步。

　　黑狐狸摔了。

　　"……"

　　沈霜辞弯腰把它捞起来。

　　"再来。"

　　黑狐狸又走了一步。又摔了。

　　第三次。没摔。但走成了顺拐。

　　赤狐狸蹲在旁边。爪子捂脸。

　　韩弟子在墙外面。嘴张着。

　　"她在教那只最笨的黑狐踏雪步。"

　　"一只没开灵智的狐狸。"

　　"踏雪步。"

　　"给一只傻狐狸教踏雪步。"

　　他掐了自己第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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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更离谱的来了。

　　沈霜辞把黑狐狸放一边。转向剩下的五只。

　　"你们几个。看赤狐的步子。跟着走。"

　　白的从台阶上下来了。懒洋洋的。踩了一步。歪了。

　　黄的从坑里爬出来。刨着土踩了一步。像在刨坑不是走路。

　　花的追落叶追到一半被叫回来。踩了两步。踩成了转圈。

　　灰尾巴的从花盆里跳出来。踩了一步。钻回花盆了。

　　七只狐狸。一只踩得标准。一只踩得顺拐。一只踩得歪。一只边踩边刨土。一只踩成转圈。一只踩了一步就回花盆了。

　　沈霜辞站在中间。

　　没崩溃。

　　"……行。能走就行。"

　　她回头看了一眼院门方向。

　　韩弟子的神识扫到她目光扫过来的瞬间——

　　缩了。

　　心跳快了三倍。

　　"她是不是看我了——不可能。矮墙挡着——但她刚才那个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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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内】

　　姜晚吟变回人形了。

　　就一瞬。韩弟子没看见。因为那一瞬间她背对着墙。

　　人形的姜晚吟站在沈霜辞旁边。赤尾巴晃着。

　　"你真打算把踏雪步教给这帮傻子？"

　　"练练协调性。后山野狐灵智低。不练的话以后跑起来撞树。"

　　"花的那只已经撞了三次了。"

　　"所以得练。"

　　姜晚吟的尾巴尖抽了一下。

　　"你拿我那套经脉图给狐狸用？"

　　"简化版。逆脉它们走不了。走正脉就行。"

　　"正脉踏雪步。给狐狸。"

　　"嗯。"

　　姜晚吟沉默了两息。

　　"你疯了。"

　　"你变狐狸待了一个月。我教狐狸练剑。很合理。"

　　"……"

　　赤狐狸形态的姜晚吟又变回狐狸了。跳回石桌上。

　　"继续教。我看着。"

　　沈霜辞转身。

　　"白的。再来一遍。这次别踩歪。"

　　白的懒洋洋走了一步。没歪。

　　"好。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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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墙外】

　　韩弟子蹲在石头后面。

　　脑子已经不转了。

　　他看见的——

　　沈师姐。洗剑峰首座大弟子。道心不稳被禁足的那位。

　　在教七只狐狸练踏雪步。

　　赤的那只踩得最好。黑的那只顺拐。白的那只懒。黄的那只刨土。花的那只转圈。灰尾巴的那只踩一步就回花盆。

　　"我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他揉了揉眼睛。

　　再睁开。

　　七只狐狸还在走。

　　沈霜辞还在教。

　　"踏雪步第三步。尾巴反甩。你没尾巴就扭腰——花狐你扭什么腰你又不是猫——"

　　花的狐狸扭了个腰。倒了。

　　韩弟子的世界观裂了。

　　他慢慢退后。退了三步。撞树上。

　　没感觉。

　　"回去。汇报。汇报什么——'沈师姐在后山捡了七只狐狸并且教它们练剑'？"

　　"首座会怎么说？"

　　"'你筑基期神识不稳。出现幻觉了。回去打坐。'"

　　他坐在树底下。

　　七只狐狸的叫声从墙里传出来。此起彼伏。

　　其中一只的声音特别清楚。像在骂人。

　　"嗷嗷嗷！"

　　韩弟子确定那是骂人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