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猫56

1644、第 1644 章

　　《清霄宗·大师姐和二师姐》

　　------

　　【中州·城西·听雨轩·前堂·申时】

　　监察使扑空了。

　　药圃偏门。人去楼空。孙无疾的管事房收拾得干干净净。账册一本不少。但那页关键的记录——没了。

　　女监察使站在药圃院子里。朱砂痣在日光下像一滴血。

　　"人跑了。"

　　执法堂首座擦汗。"这……属下不知情——"

　　"不知情。"女监察使的声音不冷不热。"孙无疾金丹后期。一个药圃管事。说没就没了。你不知情。"

　　"确实——"

　　"申时查。未时跑。中间两个时辰。谁走漏的消息？"

　　执法堂首座不说话了。

　　------

　　【同日·申时二刻·听雨轩·前堂】

　　两个监察使还在翻账。

　　哗啦。哗啦。

　　楚红衣坐在柜台后面。扇子没摇。

　　沈霜辞从楼梯上下来。白袍整齐。怀里没抱狐狸——姜晚吟在楼上没下来。

　　她走到柜台前。手指碰了一下台面。

　　"楚红衣。"

　　"嗯。"

　　"监察使查的地方。不藏。"

　　楚红衣的扇子停了。

　　"什么？"

　　"全抖出来。不好？"

　　楚红衣的半妖瞳孔缩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监察使翻账。你让她翻。但她翻不到根。因为根不在账本上。在人心上。"

　　"嗯。所以呢？"

　　"所以——帮她一把。"

　　"怎么帮？"

　　沈霜辞的手指在柜台上点了一下。

　　"把孙无疾背后的人。抖出来。"

　　楚红衣的扇子慢慢合上。

　　"三娘。你疯了？"

　　"没疯。"

　　"孙无疾背后的人——牵出来。毒谷的线。黑蜈蚣令。传话人。全摊开。那我也跑不了。我放贷套人。三层账本。半妖开赌坊——"

　　"你跑不了。但温首座也跑不了。柳元清也跑不了。韩松也跑不了。孙无疾背后的人也跑不了。"

　　"……全抖？"

　　"全抖。"

　　楚红衣的扇子敲在掌心。

　　"你知不知道全抖开什么后果？仙盟监察司不是吃素的。查实了——清霄宗半个权力结构要塌。温首座首座之位保不住。长老席换血。毒谷的线牵出南荒那边的人。搞不好——"

　　她顿了。

　　"搞不好牵出灵狐一族的事。"

　　沈霜辞的手指停了。

　　"什么？"

　　"灵狐一族的线索。我找了八十年。现在刚摸到边。你全抖开——仙盟一查。所有势力都知道了。到时候南荒的。东海的。西漠的——全来抢。你们俩——"

　　楚红衣的扇子尖指了指楼上。

　　"就是活靶子。"

　　安静了很久。

　　沈霜辞的手指碰了一下柜台边缘。

　　"那就让他们来。"

　　"什么？"

　　"让他们来。"沈霜辞的声音平了。"躲了五天了。睡够了。狐狸睡饱了——该出去咬人了。"

　　楚红衣的扇子慢慢展开。

　　"三娘——"

　　"你怕灵狐消息走漏。怕我们成靶子。但你有没有想过——藏着掖着。永远在暗处。永远被动。永远等人来捅。"

　　"……"

　　"监察使来了。正好。借她的手。把水搅浑。浑水摸鱼。谁藏在底下——全翻出来。"

　　"翻出来你怎么办？"

　　"跑。"

　　"跑？"

　　"对。跑。"沈霜辞的手指碰了一下自己的白耳朵。"狐狸跑起来。谁追得上？"

　　楚红衣的扇子敲了一下柜台。

　　"你认真的？"

　　"认真的。"

　　"全抖？"

　　"全抖。"

　　"孙无疾背后的人——"

　　"抖。"

　　"毒谷的线——"

　　"抖。"

　　"三层账本——"

　　"抖。"

　　"你不怕？"

　　沈霜辞的手指碰了一下自己的令牌。

　　"我怕什么？清清白白。没借债。没欠账。没走毒谷。监察使查到我头上——我一句'不知道'就完了。她查的是清霄宗。不是我。"

　　"但你是灵狐——"

　　"灵狐怎么了？"沈霜辞的眼尾动了一下。"灵狐也是清霄宗弟子。大师姐。正经入门。正经修行。仙盟管得着？"

　　楚红衣的扇子合上了。

　　很久没说话。

　　然后她笑了。

　　"……你比你家二娘狠。"

　　"她不狠。她懒。"

　　"懒狐狸比狠狐狸可怕。"

　　"嗯。可怕。"

　　------

　　【楼上·雅间·申时末】

　　姜晚吟趴在楼梯口。赤耳朵竖着。

　　楼下的话她全听见了。

　　全抖出来。

　　监察使翻账。楚红衣放手。毒谷的线。黑蜈蚣令。孙无疾。韩松。柳元清。温首座。全摊开。

　　她翻了个身。赤尾巴慢慢卷起来。

　　"三娘说跑就跑。"

　　声音闷闷的。

　　"跑哪儿去？"

　　她想了想。

　　然后笑了。

　　"反正有地方睡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