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哥是套路王这件事》鱼潜在渊

56、聚餐与谈话（3） 车子平稳地

　　车子平稳地汇入午后的车流。窗外是飞速倒退的城市街景，阳光透过挡风玻璃，在车内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方度诺握着方向盘，感受着久违的、完全由自己掌控方向的感觉。
　　等红灯的间隙，她目光扫过中控台上显示的时间，心头微微一动。几乎是下意识的，她通过车载系统拨通了凤芨昱的电话。
　　短暂的等待音后，好友那熟悉又充满活力的声音立刻在车厢内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诺诺！你居然这个点给我打电话？太阳打西边出来啦？”
　　听着好友带着善意的调侃，方度诺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真实的弧度。
　　这种轻松、不带任何审视和压力的交流，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少贫嘴，”她笑着轻斥，声音里却带着久违的轻快，“我正准备去餐厅。你呢，出发了吗？需不需要我顺路过来接你？”
　　这个提议几乎是脱口而出。不仅仅是为了方便，更深层的是，她渴望能有一段只属于她们两人的、在赴约前的短暂共处时光。
　　可以像以前一样，在车里聊些闺蜜间的私房话，分享最近的生活——哪怕她的生活大部分都笼罩在方鸿奕的阴影下，至少，她可以倾诉那份难以言说的压抑。
　　电话那头，凤芨昱的声音带着笑意：“哎哟，这么贴心？不用啦！我这边离得近，而且顾大设计师刚好在我附近谈事，他说了顺道过来接我，我们一块过去。”
　　“这样啊……”她语气自然，“那好吧。我们餐厅见。”
　　“嗯嗯，待会儿见！我都想死你啦！”凤芨昱欢快地道别。
　　挂断电话，车厢内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电台里流淌出的舒缓音乐。
　　方度诺目视前方，专注地看着路况，心底却泛起一丝复杂的涟漪。
　　凤芨昱依旧是她熟悉的样子，热情、直率，生活在她那个明亮、正常的世界里。而她，却仿佛是从一个精心编织的茧房中暂时探出头来，呼吸着这短暂而珍贵的自由空气。
　　她轻轻踩下油门，车子加速向前。这一次的赴约，似乎比她预想的，承载了更多难以言说的重量。
　　餐厅选在一家颇具人气的特色火锅店。与方鸿奕常带她去的那种需要正装、安静得能听见餐具碰撞声的高级餐厅不同，这里烟火气十足。空气中弥漫着牛油锅底的醇厚辛辣，食客们的谈笑声、锅底沸腾的咕嘟声交织在一起，热闹而富有生机。
　　方度诺在服务生的引导下走向预定的位置，远远便看到了窗边卡座里的凤芨昱正兴奋地朝她挥手。而在凤芨昱身旁，顾徉之也已到了，他今天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休闲针织衫，比起上次在正式商务场合见面，少了几分锐利，多了几分随和。
　　“诺诺，这里！”凤芨昱几乎是跳起来拉住她的手臂，将她按在自己身边的座位上，语气带着夸张的抱怨，“你可算来了，我都快被顾大设计师带来的那个项目进度表给催眠了！”
　　顾徉之闻言，无奈地笑了笑，目光转向方度诺，温和地打招呼：“方小姐，好久不见。”
　　他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清澈，带着欣赏，但在触及她时，似乎比往日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克制的关切。
　　“好久不见，顾先生。芨昱，你别老是欺负顾先生。”方度诺笑着回应，在好友身边坐下，那熟悉的、带着火锅香气的暖意瞬间包裹了她，让她一直有些紧绷的肩膀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我哪敢欺负他？”凤芨昱撇嘴，将菜单推到方度诺面前，“快，看看想吃什么！这家的鲜毛肚和手切牛肉可是一绝，我跟你讲，比那些冷冰冰的西餐有灵魂多了！”
　　顾徉之适时地将倒好的温豆浆放到方度诺面前，动作自然：“方小姐，先喝点热的。听说你最近……比较忙，项目上的事，还要多谢你前期打下的基础。”
　　他的措辞谨慎，显然知晓她近期的“隐退”，却体贴地没有点破，只是将功劳归给她。
　　红油锅底很快端了上来，热烈的红色在锅中翻滚，蒸腾起带着花椒香气的白雾。凤芨昱忙着将一盘盘食材下锅，嘴里不停地分享着杂志社的趣事。顾徉之则偶尔补充几句关于品牌进度的专业见解，气氛融洽而自然。
　　方度诺夹起一片在滚烫中蜷缩起来的牛肉，放入口中，那鲜辣刺激的味道瞬间在味蕾上炸开，强烈而真实。她听着好友的叽叽喳喳，感受着这与公寓里精致却冰冷的餐食截然不同的活色生香，心底某个冻结的角落，仿佛也随着这沸腾的锅底，一点点融化、苏醒。
　　她几乎要沉溺在这久违的、属于普通人的热闹与温暖里。然而，当手机在包里无声地亮起，屏幕上映出“哥哥”两个字时，她指尖微不可查地颤了一下，刚刚舒展的眉头，又几不可见地轻轻蹙起。
　　手机在精致的手包里持续震动，屏幕上“哥哥”两个字像一道灼热的烙印，烫得她指尖一缩。
　　凤芨昱正眉飞色舞地讲着杂志社里的趣事，顾徉之也微笑着看了过来。这通电话在此刻显得如此不合时宜，充满了将她从“正常”拉回那个隐秘世界的危险。
　　她微垂下眼眸，不动声色的把电话给挂了，随后自然的点开信息框，指尖飞快地敲击，力求语气显得正常且略带歉意：

　　【正在和朋友吃饭，稍后回电话。】

　　发送成功。
　　她自然的就像处理了一件公务，神色不变。
　　“怎么了诺诺？有事？”凤芨昱注意到她瞬间的动作，随口问道。
　　“没事，”方度诺立刻抬起脸，挤出一个再自然不过的浅笑，拿起公筷给好友夹了一筷子她刚烫好的肥牛，“快吃你的，都要煮老了。是我哥，估计没什么急事，我让他等会儿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