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哥是套路王这件事》鱼潜在渊

16、脱敏治疗（2） “方度诺！

　　“方度诺！”他低吼出她的全名，“我不是你的学生！不需要你用这种语气来敷衍我！”
　　方度诺被他吼得身体一颤，彻底没了力气，只能靠在墙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知道……”
　　“你知道？那我是你的谁？”他步步紧逼，将她困在墙壁与他身体之间，目光如炬，灼烧着她最后的防线，“‘试试’的对象吗？”
　　方度诺无言以对，苍白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无法定义，也无法回答。
　　她的沉默如同油，浇在他心头的火上。
　　他俯下身，逼视着她躲闪的眼睛，问出了那个最核心、最残忍的问题：“你需要给我一个身份。我到底是你的哥哥，还是你‘试试’的对象，还是……”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的痛楚，一字一句地，撕开了她所有自以为是的伪装：“……你的病人？”
　　“病人”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方度诺耳边炸响！
　　他知道了？
　　他看穿了她所有的计划和“治疗”意图？
　　巨大的恐慌和无所遁形的狼狈，让她瞬间脸色惨白，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力气。
　　她的“豪赌”，尚未看到任何疗效，却先迎来了最彻底的……败露。
　　“病人”二字，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瞬间刺穿了方度诺所有的伪装，让她无所遁形，血液都仿佛冻结。
　　她看着他眼中那混合着痛楚、愤怒和洞悉一切的了然，知道自己任何苍白的辩解都已是徒劳。
　　避无可避。
　　在极致的恐慌和疲惫之下，一种破罐破摔的、近乎绝望的勇气，反而从心底滋生出来。
　　既然“治疗”的伪装已被撕破，既然他索要一个“身份”……
　　那么，就给他一个他“想要”的“身份”能做的事情！
　　她不再退缩，反而抬起眼，直视着他灼人的目光。那双原本因疲惫而黯淡的眼睛里，此刻却燃起了一种孤注一掷的火焰。
　　“哥……”她再次轻唤，但这声呼唤里，没有了祈求，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下定决心的意味。
　　“回答我。”方鸿奕的声音依旧冰冷紧绷，但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气势上微妙的变化。
　　方度诺没有立刻用语言回答。
　　她咬了咬下唇，像是做出了某个重大的决定。然后，在他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她缓缓伸出手，勾住了他的肩膀。
　　这个动作让方鸿奕身体猛地一僵。
　　紧接着，她踮起脚尖，仰起脸，将自己苍白而干涩的唇，主动印上了他的。
　　这是一个短暂的、生涩的、甚至带着一丝颤抖的吻。
　　不像他上次那样充满掠夺和惩罚，更像是一种……孤注一掷的献祭，一种用行动进行的、危险的回答。
　　一触即分。
　　她微微后退，气息有些不稳，脸颊因为这大胆的举动和缺氧而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她看着他骤然收缩的瞳孔和脸上那难以置信的神情，用一种混合着疲惫、妥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的语气，轻声说：“让我休息一会儿，好吗？……哥哥。”
　　最后这两个字，她叫得极轻，却像带着千钧重量。
　　它模糊了界限，混淆了身份。
　　既承认了他刚才的否定，又似乎在用这个熟悉的称呼，提醒着彼此那无法完全割裂的过去，并为自己这惊世骇俗的行为，披上了一层……扭曲的“合情理”外衣。
　　她将自己作为最后的筹码，押了上去。
　　不是为了治愈，而是为了换取片刻的、珍贵的喘息之机。
　　方鸿奕彻底愣住了。
　　他所有的愤怒、质问和冰冷的洞察，在她这个突如其来的、主动的吻面前，土崩瓦解。
　　他被这巨大的、意想不到的“回应”冲击得一时失去了所有反应。
　　而方度诺，趁着他怔神的这一刻，拖着疲惫至极的身体，快速地、几乎是逃离般地，转身冲上了楼。
　　留下方鸿奕一个人，站在原地，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她肩膀单薄的触感，唇上还烙印着她那生涩而决绝的温度。
　　他得到了他索要的“回答”。
　　一个用行动给出的、危险而暧昧的回答。
　　但这答案，却让他陷入了更深的迷惘与……更炽烈的渴望。
　　*
　　那个突如其来、含义复杂的吻，像一道无形的休战符。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方鸿奕果然没有再追问那个关于“身份”的、致命的问题。
　　他收起了那晚的冰冷和咄咄逼人，恢复了某种程度上的“正常”。依旧会为她留灯，准备夜宵，在她疲惫睡去时为她盖好薄毯。
　　但方度诺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的沉默不再是之前的压抑和痛苦，而更像是一种……蛰伏。
　　一种猎手在确认猎物已进入包围圈后，按下性子、等待最佳时机的耐心。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比以前更加专注，更加具有穿透力。那眼神不再是单纯的痛苦或渴望，而是多了一种深沉的、势在必得的审度，仿佛在细细品味她那个吻背后的所有含义，并据此规划着下一步。
　　他不再急于索取一个名分，仿佛那个吻本身，就是一种比语言更牢固的“临时契约”。
　　他似乎在等待。
　　耐心地、势在必得地，等待着高考结束。
　　等待那个将她从巨大工作压力中解放出来的时刻。
　　等待那个她再也找不到“累”作为借口，必须直面他们之间问题的时刻。
　　等待那个……他或许认为，可以凭借那个吻的“基础”，将这段扭曲关系推向一个新阶段的时刻。
　　这种被暗中标记、被无声等待的感觉，让方度诺感到一种比激烈冲突更甚的毛骨悚然。
　　她就像站在一个看似平静的火山口，明知底下岩浆奔涌，却不知道它何时会彻底喷发。
　　高考，成了悬在她个人命运之上的倒计时。
　　不仅关乎学生的未来，也关乎她自己的。
　　她只能将全部精力投入到最后的工作中，用忙碌来麻痹自己，暂时不去想高考结束后，那必将到来的、无法预料的摊牌。
　　别墅里，一种暴风雨来临前极致的、令人窒息的平静，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
　　高考，终于在一种近乎凝固的紧张氛围中到来又结束。
　　作为语文老师，方度诺的心一直悬在第一门考试上，直到交卷铃声如同赦令般响起，她才感觉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猛地一松，肩膀垮塌下来，巨大的疲惫和短暂的虚脱感同时涌上。
　　晚上回到家，别墅里异常安静。
　　方鸿奕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家，或许是公司有事，或许……他也在刻意维持着某种界限，等待一个更“合适”的时机。
　　方度诺乐得不用面对他，胡乱吃了几口王妈准备的饭菜，便拖着灌了铅般的双腿回到房间，几乎是沾枕头就陷入了沉睡。
　　高考的重压卸去，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让她瞬间关机。
　　不知睡了多久，她在深沉的梦境中感到一丝异样。
　　脸上传来轻柔的、带着凉意的触感，像是在描摹她的轮廓。
　　她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心脏骤停了一拍！黑暗中，一个模糊的黑影就静坐在她的床边！
　　“啊——！”她短促地惊叫出声，身体本能地往后缩，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差点吓出心肌梗塞。
　　“诺诺，是我。” 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酒气。
　　是方鸿奕！
　　惊魂甫定之后，是无名的怒火！她气得浑身发抖，也顾不上什么“试试”什么“策略”了，声音又尖又利，带着劫后余生的愤怒和后怕：“你大晚上发什么疯！你要吓死我了！！！”
　　她摸索着想要打开床头灯，手腕却被他先一步轻轻按住。
　　黑暗中，他的轮廓模糊，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紧紧锁住她，带着一种被酒精浸润过的、不再加以掩饰的深沉和……危险。
　　高考结束了。
　　他等待的“时机”，似乎随着夜幕的深沉，到来了。
　　方度诺的心脏还在狂跳，手心因为刚才的惊吓沁出冷汗。
　　黑暗中，方鸿奕的身影轮廓模糊，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带着酒气和一种不容置疑的执拗，紧紧盯着她。
　　“你要给我一个答案了。”他的声音低沉，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什么答案！？参考答案吗？！”方度诺又气又怕，声音还带着惊吓后的颤抖，“大晚上你不睡觉，跑到我房间装神弄鬼，我魂都被你吓没了！！！”
　　方鸿奕似乎完全不受她情绪的影响，他的思维像一条笔直的线，只朝着他认定的目标前进。
　　“关于你的‘试试’。”他重复道，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我不是说了吗？试试！就是试试啊！”方度诺简直要抓狂，她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
　　“所以，”他向前倾身，压迫感随之而来，‘试试’的结果是什么？”
　　“结果？！什么什么结果？！”她被他这纠缠不清的问题逼得快要崩溃，“你大晚上能不能不要打哑谜！我刚睡着！我现在脑子都是糊的！去给我倒杯水！”
　　她几乎是习惯性地用带着点命令和依赖的口吻说道，这是过去二十多年里，她对他最常使用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