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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碎裂的三观(2) 他不能失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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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能失去她的踪迹。哪怕她恨他,他也必须知道她在哪里,是否安全。
与此同时,酒店房间里。
方度诺蜷缩在床角,用被子把自己裹得紧紧的,仿佛这样才能获得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手机在她手边,屏幕是黑的,她把它关机了,她害怕听到他的声音,害怕看到任何与他相关的信息。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空调运作的微弱声响。
陌生的环境加剧了她的不安,每一次走廊传来的细微脚步声都能让她的心漏跳一拍。
她的大脑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刚才那个可怕的吻,以及哥哥之前所有异常的言行。
为什么?
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们不是兄妹吗?
这个问题像魔咒一样缠绕着她。她想起小时候哥哥背着她去看烟花,想起他帮她教训欺负她的同学,想起他工作再忙也会记得她爱吃的菜……那些温暖的、坚实的兄妹之情,难道都是假的吗?还是从某个时刻开始,悄然变质了?
一种被背叛、被欺骗的感觉,混合着巨大的恶心和恐惧,让她胃里一阵翻腾。
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学校?她明天该怎么去面对?还能像没事人一样上课吗?
家?……那个地方,她短期内绝对不能再回去了。
凤芨昱?她张不开嘴。
她第一次感到如此彻底的孤独和无助,仿佛被抛弃在茫茫大海中的一叶孤舟。
*
五分钟后,方鸿奕的手机收到了一条信息,是一个酒店的地址和房间号。
他看着那条信息,眼神复杂。
他没有立刻行动,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地址,仿佛要将其看穿。
他知道,如果现在追过去,只会进一步刺激她,将她推得更远。
可他无法忍受她独自一人在外,尤其是在这种情绪崩溃的状态下。
他烦躁地松了松领带,在空荡的客厅里来回踱步。
最终,他做出了决定。
他拿起车钥匙,却没有去酒店,而是将车开到了那家酒店对面的街道阴影处停下。
他坐在车里,熄了火,隐在黑暗中,抬头望向酒店楼上那个特定的、亮着灯的窗户。
他不能靠近,却也无法离开。
他就这样,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用他自己的方式,守了她一整夜。
如同守护着易碎的珍宝,也如同看守着逃离的囚徒。
一个在陌生的房间里被恐惧和混乱折磨。
一个在冰冷的车厢里被悔恨和占有欲煎熬。
这个夜晚,格外漫长。
*
第二天,阳光透过酒店的窗帘缝隙照进来,刺得方度诺眼睛生疼。
她几乎一夜没合眼,只要一闭上眼,就是那个令人窒息的吻和哥哥疯狂的眼神。
大脑像是被塞进了一团粘稠的、无法驱散的迷雾,浑浑噩噩,思考能力几乎瘫痪。
她强撑着拿起手机,开机。
瞬间涌入了好几个未接来电提醒,全都来自方鸿奕,还有几条信息:
【度诺,回来。】
【我们谈谈。】
【你在哪里?告诉我地址。】
每一行字都像带着无形的压力,让她呼吸急促。
她一条都没回,直接划掉,然后给年级组长发了条信息,声音沙哑地录了段语音请假,借口身体不舒服。
做完这一切,她仿佛耗尽了力气,重新瘫回床上。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她感觉自己像一条被扔在岸上的鱼,干涸、无力。到了下午,她开始觉得浑身发冷,额头却烫得吓人,喉咙也干痛起来。
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心里一片冰凉。
发烧了。
在这种时候生病,让她感到加倍的脆弱和委屈。她看着窗外,第一次在这个城市感到如此孤立无援。
她不敢自己开车,昏昏沉沉的状态下太危险。她用手机软件叫了辆车,强撑着收拾好随身物品,戴上了口罩和帽子,像是要隐藏起自己所有的狼狈,才摇摇晃晃地下了楼,前往最近的一家医院。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上车后不久,一辆一直停在酒店对面的黑色轿车,也缓缓启动,不远不近地跟在了后面。
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浓重。
方度诺挂了号,坐在发热门诊的走廊里等待叫号。周围是孩子的哭闹声、大人的咳嗽声,嘈杂的环境让她本就胀痛的头更加难受。她缩在冰冷的塑料椅子上,低着头,感觉自己快要融化在这片混乱里。
护士叫到她的名字,她站起身,眼前却猛地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扶住了她。
那触碰带来的熟悉感和力量感,让她浑身一僵,猛地抬头——
方鸿奕!
他就站在她面前,脸色比她好不到哪里去,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下巴上也冒出了些许胡茬,西装不再像平时那样一丝不苟,带着一夜未眠的褶皱。但他看着她的眼神,却依旧深邃、专注,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跟踪她?!
巨大的惊骇和被窥视的愤怒,甚至暂时压过了身体的难受。
“你……”她想甩开他的手,却因为发烧而浑身无力,声音也是软绵绵的,“你怎么……”
“生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他打断她,声音低沉沙哑,手臂稳稳地扶着她,几乎承担了她大半的重量,不由分说地半扶半抱着她,往诊室走去。
“放开我!不用你管!”她徒劳地挣扎,声音却微弱得像猫叫。
方鸿奕没有理会她无力的反抗,直接对护士说:“我是她家人。”
然后便扶着她走进了诊室。
医生例行问诊、检查。
方度诺浑浑噩噩地配合着,能感觉到方鸿奕的目光始终牢牢地锁在她身上,那目光像一张无形的网,让她无所遁形,也让她感到一种深深的绝望。
她逃不掉的。
无论她躲到哪里,他总能找到她。
医生诊断是急性扁桃体发炎引起的高烧,需要输液。
当冰冷的针头刺入她手背血管时,方度诺闭了闭眼,一种巨大的疲惫和无力感席卷了她。
方鸿奕就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沉默地看着输液管里的药液一滴滴落下。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和压迫。
这场病,仿佛成了她试图逃离后,被他轻而易举“抓捕归案”的证明。
输液室的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药水混合的味道。
方度诺靠在冰凉的塑料椅背上,闭着眼,刻意忽略身边那个存在感极强的男人。但她身体的每一根神经都紧绷着,无法真正放松。
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如同实质般落在她脸上,让她如坐针毡。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到身边有动静。他起身离开了。
她微微松了口气,可那口气还没完全落下,他又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温热的毛巾,动作有些笨拙,却异常坚持地、轻轻敷在她没有打针的那只手的额头上。
温热的湿意暂时缓解了高烧带来的燥热和头痛。
方度诺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偏头躲开。
“别动。” 他低声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但似乎又刻意放柔了一些,怕惊到她。
她死死咬着下唇,没有睁眼,任由他动作。屈辱感和一种奇怪的、不该有的酸楚交织在一起。
敷完额头,他又拧开一瓶矿泉水,插上吸管,递到她唇边。
“喝水。”
方度诺依旧闭着眼,不肯配合。
方鸿奕举着水瓶,耐心地等着。
僵持了将近一分钟,他再次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近乎恳求的沙哑:“度诺,别拿自己的身体赌气。”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她一下。她最终还是微微张开嘴,含住了吸管,小口地喝了几口。
冰凉的水滑过干痛的喉咙,带来短暂的舒适。
整个输液过程,两人几乎没有语言交流。
他沉默地履行着“照顾者”的角色,递水,帮她叫护士换药,调整输液的速度。
她则全程闭目装睡,用沉默筑起一道脆弱的防线。
但有些东西,是无法完全隔绝的。
比如他身上那熟悉的、让她此刻感到无比矛盾的气息。
比如他偶尔因为她皱眉而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条。
比如他放在膝盖上、因为克制而微微握紧的拳头。
他在后悔吗?
还是在谋划着下一次的“抓捕”?
她猜不透,也不敢去猜。
输液结束后,她的烧退了一些,但身体依旧虚弱无力。
方鸿奕自然地扶起她,将她的包挎在自己臂弯,另一只手稳稳地扶住她的胳膊。
“走吧,回家。” 他语气平静,仿佛昨晚和今天的一切冲突都未曾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