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哥是套路王这件事》鱼潜在渊

11、碎裂的三观（1） 方度诺被他

　　方度诺被他逼得后退一步，后背几乎抵住了冰冷的墙壁。
　　他眼中那骇人的风暴和几乎要将她灼伤的愤怒气息，让她心脏狂跳，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无理取闹的委屈和恼火。
　　忍？
　　她忍得还不够吗？
　　担心他失恋崩溃，她住校申请被驳回了都没找他算账！
　　体谅他心情不好，他天天跟监似的盯着她，她也忍了！
　　现在她连“配合联姻”这种话都说出来了，他还不满意？
　　他到底想怎样？！
　　一股邪火猛地冲上天灵盖，那点因为他“失恋”而勉强维持的耐心彻底告罄！
　　她猛地抬起头，不再退缩，反而迎着他压迫感十足的目光，脸上因为恼羞成怒而泛红，声音也拔高了八度：“那你最近到底是想干嘛嘛！”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积压了许久的怨气倾泻而出，“一会儿阴森森的，一会儿又摔门走人，现在又送我东西逼我去晚宴！好像我欠你几百万没还一样！整天莫名其妙、阴晴不定的！”
　　她越说越气，手指都快戳到他胸口了：“我告诉你方鸿奕，我忍你很久了！”
　　“失恋了不起啊？！失恋就可以为所欲为，随便对别人发脾气、控制别人的人生吗？！”
　　她用力喘了口气，使出了她自以为最具有威胁力的终极警告，眼神凶狠地瞪着他：“我警告你！你再这样时不时抽一下风，我就——我就不理你了！”
　　“我说到做到！”
　　这句带着孩子气、却又无比认真的“绝交”宣言，像最后一块巨石，轰然砸碎了方鸿奕所有摇摇欲坠的理智。
　　他死死地盯着她，胸膛剧烈起伏，那双深眸里，最后一丝克制的光芒彻底湮灭，被浓稠的、失控的黑暗完全吞噬。
　　不理他？
　　他猛地伸手，不是抓手腕，而是直接扣住了她的后颈，力道之大，让她根本无法挣脱！
　　“不理我？” 他重复着她的话，声音低哑得可怕，带着一种毁灭般的绝望和疯狂。
　　下一秒，他猛地俯身，狠狠地堵住了她那不断说出让他失控话语的唇！
　　“唔——！”
　　方度诺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崩塌、颠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的瞳孔因极致的震惊而急剧收缩，大脑像被瞬间抽成真空，一片空白，无法思考，无法反应。
　　唇上传来的是陌生而灼热的触感，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力度，甚至有些粗鲁，碾磨着她柔软的唇瓣，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他扣在她后颈的手如同铁钳，另一只手臂则紧紧箍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牢牢锁在他怀里，动弹不得。
　　他身上那熟悉的、冷冽的气息，此刻却如同燎原之火，将她完全包裹、吞噬。
　　这不是兄妹之间该有的距离！
　　这不是任何正常关系该有的行为！
　　一种源自本能的、巨大的恐惧和荒谬感，如同冰水混合物，瞬间涌遍她的四肢百骸！
　　“嗡——”的一声，大脑恢复工作的第一个信号，是震耳欲聋的轰鸣。
　　他在干什么？！
　　他知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呜……放……开！”她终于从巨大的惊骇中找回一丝力气，开始拼命挣扎，双手用力推拒着他坚硬的胸膛，腿也不安分地乱踢。
　　她的挣扎和喉咙里溢出的、带着哭腔的呜咽，像一根针，微微刺破了方鸿奕失控的疯狂。
　　他猛地松开了她，如同被烫到一般，甚至自己也踉跄地后退了一步。
　　空气重新涌入肺部，方度诺剧烈地喘息着，嘴唇红肿，上面还残留着被蹂躏的痕迹和一丝陌生的酥麻感。
　　她抬头看向方鸿奕，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混乱和一种被彻底冒犯的愤怒。
　　方鸿奕也看着她，胸口剧烈起伏，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疯狂尚未完全褪去，却又迅速被一种深切的懊悔、恐慌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复杂情绪所覆盖。
　　他看到了她眼中的恐惧。
　　那比任何言语的指责，都更让他刺痛。
　　“度诺，我……”他试图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任何解释，在刚才那个越界的吻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你……你混蛋！”方度诺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夺眶而出，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极致的惊吓、羞辱和世界观被颠覆的混乱。
　　她猛地抬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推了他一把，然后转身，像逃离什么洪水猛兽一样，跌跌撞撞地冲上了楼。
　　“砰——！”一声巨响，她房间的门被狠狠摔上，甚至传来了反锁的声音。
　　那声音，像最终的判决，重重地砸在方鸿奕的心上。
　　他独自站在原地，客厅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以及那个吻带来的、挥之不去的灼热气息。
　　他缓缓抬手，抚上自己的嘴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她柔软的触感和一丝咸涩——是她的眼泪。
　　他闭上眼，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痛苦的神色。
　　他终究，还是用最糟糕的方式，摧毁了这一切。
　　*
　　方度诺冲回房间，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嘴唇上那灼热、霸道的触感仿佛烙印般清晰，挥之不去。
　　恶心？
　　不，不仅仅是恶心。
　　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毛骨悚然的恐惧。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疯狂地串联起来——
　　他不让她搬走的偏执；他看她时那深不见底、让她心悸的眼神；他听到“男朋友”、“联姻”时的暴怒；他说“没有人比你更好看”时的异常；以及刚才……那个完全越界、摧毁一切认知的吻……
　　这不是失恋！
　　这根本就不是正常的兄妹关系！
　　一个可怕的、她从未敢深想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探出的利爪，紧紧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哥哥……对她……存着不该有的心思！
　　这个认知带来的惊骇，远比单纯的暴力更让她恐惧。它扭曲了过往二十多年所有的亲密回忆，让她对这个家、对她最依赖的哥哥，产生了彻头彻尾的陌生感和危机感。
　　他有大病！
　　这里不能再待了！
　　一种强烈的求生本能席卷了她。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冲到衣柜前，几乎是机械地、胡乱地将一些日常衣物和必需品塞进行李箱。她的手一直在抖，拉链拉了几次都没拉上。
　　她不敢停留，不敢去想他会不会再来敲门。拖着行李箱，她像逃难一样，几乎是踉跄着冲下楼，甚至不敢往客厅方向看一眼，径直冲向车库，发动了自己的小车。
　　引擎轰鸣声中，她踩下油门，车子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了别墅，汇入夜色下的车流。
　　她透过后视镜，看着那栋熟悉的、曾经被称为“家”的别墅在视野里迅速变小、消失，仿佛逃离的是一个可怕的魔窟。
　　她随便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正规的酒店，用身份证开了房。
　　直到进入房间，反锁好门链，将行李箱扔在一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她才像是终于耗尽了所有力气，缓缓滑坐在地上。
　　巨大的、迟来的后怕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将她淹没。
　　她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深深埋进去，肩膀微微耸动，却没有哭出声。
　　所有的眼泪仿佛都在刚才那极致的震惊和恐惧中流干了。
　　这件事，太可怕，太荒谬，太……难以启齿。
　　她不敢告诉任何人。
　　连最亲密的闺蜜凤芨昱，她都不敢说。
　　她无法想象，该如何向别人描述——我哥哥，他好像……疯了，他强吻了我。
　　这个世界，在一夜之间，变得面目全非。
　　而她，孤身一人，蜷缩在陌生的酒店房间里，无所适从。
　　*
　　夜色深沉。
　　方鸿奕独自站在空旷的客厅里，如同泥塑木雕。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她行李箱轮子碾过地板的声音、引擎发动的轰鸣，以及最后那声决绝的、象征着关系断裂的摔门声。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她颈后肌肤的温润触感，唇上还烙印着她柔软的抵抗和那丝咸涩的泪水。
　　他做了什么？
　　他终究还是用最不堪的方式，吓跑了她。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比任何商业谈判失利、比任何市场震荡都更强烈的恐慌，攫住了他的心脏。他几乎能想象到她此刻的惊惧、厌恶和混乱。
　　他立刻拿出手机，拨打她的号码。
　　“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像是一记重锤。
　　关机。
　　她切断了与他的联系。
　　方鸿奕猛地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转而拨通了另一个号码，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查一下度诺的车牌，现在在哪里。五分钟内我要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