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没有恋爱脑》萧云锦

8、第8章 五线交织 新生代表选

　　新生代表选举的胜利，让叶薇在圣维亚的地位发生了变化。

　　没有人会再当着她的面指指点点，没有人会再用蔑视的眼神看着她，甚至已经有人有意无意的在进行着讨好，而这，都是权力带来的，这些权力的附属品，是如此的迷人，让她更想拥有了。

　　竞选结束后，沈寒渊对她的态度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以前的那种“审视”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平等的交流。

　　某天下午，他们讨论完一部法学著作，沈寒渊忽然开口。

　　“你知道为什么我给你投了赞成票吗？”

　　叶薇想了想：“因为我的演讲打动了你？”

　　“不。”沈寒渊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是因为你在演讲中说的那些话，至少有百分之七十是真心的。”

　　叶薇一怔。

　　“剩下的百分之三十，则是你刻意设计的煽动。”沈寒渊看着她，“但这，才是关键。政客会说百分之百的假话，理想主义者会说百分之百的真话，而你选了七十和三十的比例。这是最危险的比例。”

　　“危险在哪里？”

　　“危险在——”沈寒渊放下杯子，那双深灰色的眼睛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期许，“连我都不确定，那百分之七十的真心里，有没有百分之一，是关于我的。”

　　叶薇听到这话，眉目轻挑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

　　“学长太看得起自己了。我的真心，百分百都献给了权力。”

　　“那就好。”沈寒渊也笑了，却是极淡的、转瞬即逝的笑，“那样我反而更放心。”

　　这次谈话之后，他们的关系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不是恋人，不是朋友，而是棋逢对手的惺惺相惜，又夹杂着互相防备的谨慎。沈寒渊开始越来越多地向她透露学生会内部的信息，有些是有用的，有些则是试探。

　　叶薇全盘接受，分门别类地储存起来，像一只在囤积过冬粮食的松鼠。

　　有一天，她会用这些粮食，去反哺自己的野心。

　　顾霆琛那块地皮的事，在一个月后终于有了结果。

　　市政厅的刘处长出席了顾家的晚宴，当场表达了支持意向，这就够了。

　　虽然还没有正式签约，但合作基本已经敲定。

　　晚宴结束，顾霆琛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去找叶薇。

　　他找到她的时候，她刚从图书馆出来。银白的月光洒在中庭的石板路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顾霆琛站在她面前，表情别扭，活像一个不会说“谢谢”的小孩。

　　“那个……地皮的事，老头子让我谢谢你。”他把一盒精致的巧克力塞进她怀里，动作粗暴，像是在扔一件不想要的东西，“这是我随便拿的，你别多想。还有，老头子说，这次算我顾家欠你个人情，有事尽管说。”

　　叶薇低头看了看那盒巧克力。比利时进口，价格不菲。包装上还别着一张卡片，上面字迹粗犷的写了两个字--谢谢。

　　“替我谢谢顾叔叔。”叶薇将巧克力收好，抬起头看着顾霆琛。

　　顾霆琛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

　　“知道知道，你这女人怎么这么啰嗦。”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然后忽然压低了声音，“那个……还有一件事。”

　　“你说。”

　　“你那个姐姐，叶清漪，她最近在找人查你。”

　　叶薇的眉毛微微扬起。

　　“查我？”

　　“查你有没有违反校规之类的事，”顾霆琛说着，脸上满是讥讽，“哼，低劣的手段。”

　　“她把你的课表、社交记录全都调了出来，想找到把柄把你从新生代表的位置上拉下来。”顾霆琛耸耸肩，“你要是需要帮忙，我随时可以——”

　　“不用，”叶薇打断他，“让她查。”

　　“什么？”顾霆琛怀疑自己听错了，“你不怕她万一真查到点什么？”

　　“她能查到什么呢？”叶薇笑了，从容、轻慢，“我可是严格遵守校规的好学生呢！”

　　顾霆琛愣愣地看着她，似乎没有想到她还有这样的一面，危险、迷人，是那么的吸引他。

　　半晌才憋出一句：“那你自己注意吧。”

　　“行，那，晚安？”叶薇说着对顾霆琛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顾霆琛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面上却洋溢着难以描述的笑容（其实想说是痴汉笑来的）。

　　猛地回神，对刚刚自己的笑容，感到一阵恶寒，他赶紧板起脸，摇了摇头，低声咒骂了一句，然后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陆子衿最近的行事也越发直白。

　　他开始频繁的出现在叶薇的周围。有时候带一杯咖啡，有时候是一份甜品，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只是笑嘻嘻地坐在她旁边，找各种理由跟她说话。

　　“今天天气不错，要不要去看我打球？”

　　“附近新开了一家奶茶店，听说很不错，一起去试试？”

　　“你周末有空吗？我搞了个游艇派对，给你留了个位置。”

　　叶薇的回答永远只有两个字：“不去。”

　　但陆子衿似乎完全不受挫。每一次被拒绝，他的笑容反而更加灿烂几分，就像是在玩一个越来越有意思的游戏。

　　“你知道吗？”有一天他终于忍不住了，“你越是这样，我就越是想看你什么时候会破功。”

　　“破什么功？”叶薇头也不抬地看着书。

　　“破你那个冷冰冰的壳啊，”陆子衿凑近她，声音压低，带着一种亲昵的、暧昧的温度，“你不可能永远绷着。总有一天，你会需要一个人，哪怕只是为了靠一靠，歇一歇呢？！”

　　叶薇抬起头来，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陆少爷，你搞错了。”叶薇的声音很平淡，“我需要的人，已经在找了。但你，不在我的名单上。”

　　陆子衿的表情出现了一丝龟裂。

　　但只过了一秒，他就重新笑起来：“名单？什么名单？男友候选名单吗？那我可得努力表现，争取早日上榜。”

　　叶薇没有再理他，继续低头看书。

　　陆子衿坐在旁边，一只手撑着下巴，就那么看着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不由得陷了进去。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不能再用游戏的心态去对待了。

　　这个念头让他吓了一跳，匆匆打了个招呼便起身离开了，颇有些狼狈。

　　江辰宇又画了一幅画。这次不是叶薇的肖像，而是一幅抽象画。画面由无数线条和色块构成，乍看杂乱无章，但仔细看会发现，所有线条都围绕着画面正中央的一个点，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牵引着。

　　他把画送给了叶薇。

　　“这画叫什么？”叶薇问。

　　“《旋涡》。”江辰宇说，那双蓝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就像你一样，所有人都在被你吸引，身不由己。”

　　叶薇抚过画布的纹理，指尖沿着那些旋绕的线条慢慢移动。

　　“包括你？”

　　“我早就被卷进去了。”江辰宇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从那节艺术课开始，或者从更早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或者第一次画你的时候。”

　　叶薇沉默了。

　　她抬起头，对上了江辰宇那双蓝得近乎透明的眼睛。在那双眼睛里，她看到了很多东西，有迷茫，有释然，还有某种近乎于献祭的坦然。

　　“你知道我不会停下来的。”她说。

　　“我知道。”

　　“你知道我最终可能把你当成跳板。”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靠近我？”

　　江辰宇低下头，轻轻地笑了。他很少笑，但笑起来的样子却异常好看，仿若冰雪初融。

　　“因为我心甘情愿。”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画上那些旋绕的线条，似是贪恋。

　　“而且——”他的声音更轻了，“有些画，只有你能看懂。”

　　江辰宇走后，叶薇看着那幅画，将它挂在了那幅《荆棘蔷薇》旁边。

　　江辰宇是她计划中的一个变量，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人不能只用权谋来应付。但问题是，变量多了，计划就会失控。而她，不能让任何东西失控。

　　她需要重新加固自己的防线，时刻警醒着自己。

　　裴昱铭的合作推进得很顺利。

　　分期平台“铭薇”正式上线试运营，沈寒渊如约成为第一个注册用户。他购买了一款限量版钢笔，分三期付款。这个行为本身就是一个信号——学生会主席都用了，你们还犹豫什么？

　　上线第一个月，注册用户突破了三百人，交易额超过八十万。虽然数额不大，但却是个良好的开端。

　　“照这个速度，半年内就能覆盖整个东区的贵族学院市场。”他双眼放光地盯着叶薇，“我说，你要不要考虑一下，以后就跟我干吧？毕业以后我们合伙开公司，你负责运营，我负责资源，上市都不在话下。”

　　“我的目标不是开公司。”叶薇淡淡地说。

　　“那是什么？”

　　叶薇没有回答。

　　裴昱铭看着她的表情，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想要的，是整个叶家。”

　　叶薇没有否认。

　　“所以你从一开始接近我，就是为了这个。”裴昱铭说着说着，便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一种复杂的、说不清是欣赏还是自嘲的意味，“那我呢？在你的计划里，我是什么样的角色？”

　　“合作伙伴。”叶薇说，“最有价值的，合作伙伴。”

　　“只是合作伙伴？”

　　“不然呢？”

　　裴昱铭沉默了。

　　他摘下眼镜，用镜布擦拭着镜片，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自己争取思考的时间。

　　“你知道吗？我从小就学怎么管理运营一家企业。我爸说我是天生的商人，什么东西到我手里都能把它卖出价值。但我也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是不能用钱买的。”

　　他把眼镜重新戴上。

　　“比如你，的心。”

　　叶薇没有说话。

　　裴昱铭看着她沉默的样子，轻笑出声。

　　“别紧张，我是个商人，不是情圣。跟你合作，是互惠互利。至于其他的，我的耐心很充足。”

　　“是吗？”

　　“等你想明白，”裴昱铭坐回电脑前，重新看起了资料，“权、钱，永远比不上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叶薇离开了创业中心。

　　走出门的那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裴昱铭的办公室还亮着灯，那个精明又狡猾的年轻商人，正在为他们的共同事业辛勤“劳作”。

　　他说的那些话，她不是没有触动。

　　但触动归触动，路还得继续走下去。

　　毕竟，从她出生起，她就没有任何退路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