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没有恋爱脑》萧云锦

5、第5章 旋涡的中心 开学第四周

　　开学第四周，圣维亚发生了一件大事。

　　校报在头版头条刊登了一篇文章，标题是：《私生女的逆袭：叶薇如何在一月之内成为圣维亚焦点》。

　　文章详细列举了叶薇入学以来的所有社交活动：与沈寒渊在图书馆深度交谈，参加顾霆琛的地下赛车局，在艺术课上精准解读江辰宇的画作，在篮球赛后与陆子衿当众互动，以及与裴昱铭密会两小时。

　　文章的文笔不算尖锐，甚至带着某种刻意的中立口吻。但字里行间，却透露出一个明确的暗示：

　　这个私生女，在刻意接近圣维亚最有权势的五个人。

　　这则报道在一天之内传遍了整个学院。

　　叶薇成了所有人议论的对象。

　　“你看到了吗？那篇报道，太劲爆了……”

　　“我就说她不安分，一个私生女，凭什么跟沈寒渊搭上话？”

　　“听说她还去找顾霆琛了，那种人她都敢招惹，真是不要命。”

　　“这手段，比她妈还厉害。”

　　“嘘，小声点，她来了——”

　　中庭的走廊上，学生们自动让出一条路。

　　叶薇走在那条路的中央，表情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听到。

　　她知道那篇报道是谁发的。

　　叶清漪。

　　她那个好姐姐，果然按捺不住了。

　　但问题是，这篇报道虽然是叶清漪的手笔，却正中了一个事实——

　　她确实在刻意接近那些人。

　　所以这是一个阳谋，她没法否认。

　　叶薇走进教室，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周围投来各种各样的目光，有好奇的，有鄙视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若有所思的。

　　她掏出课本，开始预习今天的课程。

　　那些目光，她不在乎。

　　但让她有些意外的是，当天下午发生的事。

　　第一个出现的是陆子衿。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叶薇所在的教室，手里拿着两杯奶茶，笑着坐到她旁边。

　　“听说你上了校报头条？恭喜啊，成明星了。”

　　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到。

　　叶薇看着他手里的奶茶，又看了看他脸上那种一如既往的营业式微笑。

　　“陆少爷这是来蹭热度的？”

　　“蹭什么热度，我可是专门来恭喜你的。”陆子衿把其中一杯奶茶推到她面前，“草莓味的，你们女生应该都喜欢喝这个。”

　　他说这话的时候，笑容温暖得像三月的阳光。

　　但叶薇从他眼底看到了一丝别的东西。

　　是打量。

　　是试探。

　　是在看，这个被舆论推到风口浪尖上的女生，会有什么反应。

　　叶薇拿起那杯奶茶，看了一秒。

　　然后放在桌上，没有喝。

　　“陆少爷的奶茶，我怕喝了会被人误会。”她笑了笑，“毕竟我现在可是圣维亚的‘交际花’。跟我走得太近，可不太好呢。”

　　陆子衿的笑容微微一僵。

　　“交际花”这个词，是那篇报道里用的。

　　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愤怒，而是直接把最恶意的词汇说了出来。

　　这种反应，完全不在他的预料里。

　　“你……”陆子衿放下奶茶，有些无奈地笑了，“你这个人，就不能按常理出牌吗？”

　　“常理是什么？被污蔑了要哭？还是要跑来找你这种暖男寻求安慰？”

　　陆子衿的伪装彻底裂开了。

　　他第一次意识到，这个女生的壳，比他想象的硬得多。

　　“行，我不装了。”他收起笑容，表情变得认真，“我过来，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

　　“那篇报道写的事，是真的吗？”

　　“是真的。”

　　叶薇的回答干脆得不像话。

　　陆子衿被噎住了。

　　“全部都是真的？”他追问，“你跟沈寒渊、顾霆琛、江辰宇、裴昱铭……都是在刻意接近？”

　　“是。”

　　“包括我？”

　　“包括你。”

　　陆子衿沉默了。

　　他看着叶薇的眼睛，试图在里面找到任何一丝心虚或者慌张。

　　但他什么都没找到。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见底，也猜不透。

　　“为什么？”他问，“你到底想要什么？”

　　叶薇歪了歪头，像是觉得这个问题很可笑。

　　“我想要什么，陆少难道猜不到吗？”

　　陆子衿沉默了。

　　他当然猜得到。

　　一个不受重视的私生女，接近学院里最有权势的人——除了权力，还能为了什么？

　　但是，这种坦白本身就是一种武器。

　　当一个人把所有算计都摊在桌面上时，你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对付她了。

　　“你不怕我把你这些话传出去？”他问。

　　“不怕。”叶薇轻笑，“因为你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觉得有意思。”叶薇站起来，拿起那杯奶茶，凑近他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到，“跟我这样的人玩游戏，比跟那些单纯的女生谈恋爱，有意思多了。不是吗？”

　　她退后一步，将奶茶放回他手里。

　　“谢谢陆少的关心。奶茶太甜了，我不喝甜的。”

　　她拿起书包，走出了教室。

　　陆子衿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杯没有被动过的奶茶，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滋味。

　　她说得对。

　　他觉得有意思。

　　非常有意思。

　　而这种“有意思”，恰恰是最危险的。

　　第二个出现的是顾霆琛。

　　他的方式比陆子衿粗暴得多。

　　当天傍晚，叶薇在回宿舍的路上被顾霆琛堵住了。

　　“那篇文章，是谁写的？”

　　顾霆琛站在路灯下，脸上的表情阴沉得可怕。他身后跟着几个小弟，一个个凶神恶煞，像是要去砸场子。

　　“我姐姐。”叶薇说，“怎么了？”

　　“怎么了？”顾霆琛冷笑一声，“她说你跟我‘深度互动’，说得好像你是出来卖的。我顾霆琛的面子往哪搁？”

　　叶薇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原来他生气，不是因为那篇文章对她不利，而是因为那篇文章让他丢了面子。

　　这很顾霆琛。

　　“那你打算怎么办？”叶薇问，“去找她算账？”

　　“当然！”顾霆琛捏了捏拳头，“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她都不知道这学校谁说了算。”

　　“然后呢？”叶薇的语气很平静，“你打了叶家的亲生女儿，叶家不会善罢甘休。叶家找上沈家帮忙——别忘了，他们现在正在谈联姻。沈家插手，你们顾家的那块地皮，还想不想要了？”

　　顾霆琛的动作僵住了。

　　他瞪着叶薇，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因为他无法反驳。

　　“你既然知道这些，那你说怎么办？”他的语气软下来。

　　叶薇等的就是这句话。

　　“按兵不动。”她说，“一个字都不要回应，让这篇报道自己凉掉。”

　　“就这？”顾霆琛皱眉，“这不是太便宜她了？”

　　“当然不是。”叶薇走近一步，抬头看着他，“那块地皮的事，我已经帮你牵了线。下周三，市政厅的刘处长会出席顾家的晚宴。能不能拿下，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顾霆琛愣住了。

　　他没想到，叶薇居然真的帮了他。

　　“你……”他张了张嘴，“怎么做到的？”

　　“我说了，我不喜欢欠人情。”叶薇后退一步，“上次你没勉强我，这次我还你一份礼。两清了。”

　　她转身离开。

　　顾霆琛站在路灯下，看着她渐渐走远的背影，心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占有欲，不是刺激——

　　是某种类似“亏欠”的东西。

　　这让他很不舒服。

　　第三个找上门的是江辰宇。

　　他来得最晚，也来得最安静。

　　那天深夜，叶薇正在宿舍里整理资料。窗外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上铺成一片银白色的光毯。

　　敲门声很轻，像是不确定自己该不该来。

　　叶薇打开门。

　　江辰宇站在门外。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拿着一个画筒，上面还沾着星星点点的颜料痕迹，像是刚从画室出来。

　　“我能进来吗？”他问，声音还是一贯的清冷。

　　叶薇侧身让他进来。

　　江辰宇环顾了一圈她的房间，目光在书桌上那摞厚厚的资料上停了一瞬。

　　“你真的很忙。”他说。

　　“你也是。”叶薇指了指他手里的画筒，“这么晚还在画画？”

　　“今天状态好，就一直画到了现在。”江辰宇沉默了一瞬，“顺便，也想把这幅画给你看看。”

　　他将画筒打开，取出一幅画布。

　　画上，是叶薇。

　　是那天在图书馆里，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洒在她身上的那个瞬间。

　　但画上的她，并不像现实中那样平静而克制。

　　画里的叶薇，身上缠绕着荆棘，荆棘上开着血红色的蔷薇。她的眼神锐利而炽烈，像是要将整个画框都燃烧殆尽。

　　叶薇看着这幅画，心里忽然涌起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

　　江辰宇画出了她藏在最深处的样子。

　　那个不为人知的、真正的叶薇。

　　“我很喜欢。”她说，声音比她预想的更柔软一些。

　　江辰宇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但他的肩膀以肉眼难察的幅度松弛了一瞬。

　　“那就送你了。”他说，“就当是上次你帮我找到方向的答谢。”

　　叶薇接过画，手指拂过画布的纹理。

　　“他们都说我在利用你。”她忽然说，“你不怕吗？”

　　江辰宇站在窗边，月光勾勒出他的侧影，清冷疏离，像一幅水墨画里的人。

　　“我从来不关心别人怎么说。”他的声音很淡，“而且——”

　　他顿了一下。

　　“就算你是在利用我，我也认了。”

　　这句话落到叶薇心里，像一颗石子投进湖面，涟漪无声地向四周荡开。她没有接话，只是将那幅画小心地放在桌边。

　　“谢谢你，江辰宇。”

　　“不用谢。”他走向门口，在门边停了一瞬，“晚安。”

　　“晚安。”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叶薇独自站在房间里，看着那幅画，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她利用他是真的，但动容也是真的。这两者矛盾吗？或许不。只是感动是感动，目标是目标，她不会混淆。

　　她将画挂在床头。

　　然后重新坐回书桌前，翻开笔记本，继续完善她的计划。

　　窗外，钟楼的指针缓缓移向午夜。

　　新的一天，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