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没有恋爱脑》萧云锦

11、第11章 画展 江辰宇的个

　　江辰宇的个人画展在学院美术馆开幕。

　　这是他进入圣维亚之后第一次举办个展，展出了近三年来的四十七幅作品。消息一出，整个学院的学生都蜂拥而至，江辰宇的画千金难求，这次居然能把首站定在学院，实在是机会难得。

　　开幕式那天，美术馆被围得水泄不通。江辰宇穿着一件黑色的亚麻衬衫，站在角落里，跟整个热闹的展厅格格不入。他不跟人寒暄，不接受采访，对每一个走过来热络的人都只是淡淡地点头，连嘴角都不动一下。

　　但他一直看着门口，在找一个人。

　　叶薇来得很晚。她本来不打算来的，校董会那边来来回回地打回她的提案，她改方案改得昏天黑地。但当她翻开手机，看到江辰宇发来的那条消息时：“今晚有一幅画，只想给你看”，她还是关了电脑，往画展走。

　　她站在展厅入口处，目光扫过那些挂在墙上的画。每一幅都充斥着江辰宇浓烈的个人风格——冷峻、深邃以及距离感，永远跟人群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侍从指引着她走到展厅最深处的一个隔间内，那里有一幅单独的画。

　　房间一片昏暗，只有一盏射灯照在画上，让人只能注视着这幅画，全身心地投入感受。

　　画面上，一个女孩站在黑暗里，身上开满了血红色的蔷薇。那些花从她的皮肤里长出来，刺破肌肤，带着殷红的血珠。而她脸上的表情，不是痛苦，而是一种近乎于沉醉的平静。

　　画框旁边标注着画的名字《蔷薇》

　　“这幅画不卖。”

　　江辰宇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

　　“我还没说要买。”叶薇说。

　　“你不用买。”他的声音很轻，“它本来就是你的。”

　　叶薇转身，对上那双蓝得近乎透明的眼睛。隔间里很暗，只有画上的灯光反射在他的瞳孔里，像是两簇微弱的火焰。

　　“江辰宇，我——”

　　他的手指抵住她的唇瓣，打断她将要说出口的话，语调轻柔，却带着刀刃般的锐利，“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我不想听。”

　　叶薇沉默了。

　　“那你想听什么？”

　　“什么都不想。”他将手插进裤袋里，微微仰头，看着那幅画，“让我把这个画面留在心里就够了——你站在这幅画前面，抬着头，眼睛里有光。这是我画你画得最满意的一次。”

　　“江辰宇——”

　　他低下头，对她笑了笑。那个笑容很淡，淡得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

　　“我也很累。今天来了很多人，说了很多话，听了太多言不由衷、阿谀奉承的话，你是唯一一个不会夸赞我的人，你是唯一一个懂我的人。谢谢你能来看我的画。”

　　他说完，转身走出了房间。依旧清冷、孤傲，对所有试图靠近的人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叶薇站在那幅画前，静默良久。

　　她想起母亲说过的一句话：“一个人的作品，就是他的内心。看不懂的人永远是门外汉，看懂了的人，就再也走不出来了。”

　　她看懂了江辰宇的画。所以她知道，他在用画画的方式表达所有他说不出口的东西。而那些东西，她注定不能回应。

　　至少现在不能。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幅《蔷薇》，转身走出了美术馆。

　　身后，江辰宇站在人群里，目光越过人海，落在她离开的方向。

　　他没有追上去。

　　只是将这一幕，记在了心里。

　　铭薇平台上线第三个月，注册用户突破了八百人，月交易额直逼两百万。这个数字对于一个校园创业项目来说，已经足够亮眼了。裴昱铭开始接触校外的投资人，准备把模式复制到其他学院。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裴昱铭坐在办公椅上转了一圈，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炫耀一件心爱的玩具，“我们的估值至少能翻五倍。等天使投资下场，我们就是整个东区最值钱的学生创业项目。”

　　“恭喜。”叶薇翻着财务报告，语气不冷不热。

　　“就这？”裴昱铭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双手撑在桌上，银灰色的刘海垂下来遮住半边眉毛，“我说，叶小姐，你什么时候能笑一下？就一下，让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会笑。”

　　叶薇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假笑。

　　“满意了？”

　　“太假了，退货。”裴昱铭坐回椅子上，两条长腿交叠着翘在桌上，“其实我一直在算一笔账。不是公司的账，是你的账。”

　　“什么意思？”

　　“你在圣维亚才一个学期，拿下了新生代表，在校董面前留了名。你手里的筹码越来越多，你的目标越来越近。”他摘下眼镜，用那双精明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但问题是——等你真的拿到了叶家，然后呢？你打算拿我们这些人怎么办？”

　　“继续合作。”叶薇的回答很干脆，“你是我最重要的商业伙伴，这一点不会变。”

　　“只是合作伙伴？”

　　他的语气随意，但叶薇却听出了那层极浅的试探。裴昱铭就是这样的人，从来不会直接表达情绪，所有的真心话都藏在玩笑里，所有的试探都藏在面具下。

　　“裴昱铭，”她放下报告，“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

　　“什么？”

　　“你清醒，知道自己的重心该放在哪里。至少，你知道谈感情伤钱。”

　　裴昱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声很大，像是听到了一个非常好笑的笑话。

　　“你说得对。”他重新戴上眼镜，所有的情绪都被那两片薄薄的镜片挡了回去，“我裴昱铭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所以你放心，我不会做亏本生意。”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至少现在不会。”

　　窗外，暮色夜空中挂着一弯新月。裴昱铭透过玻璃，注视着叶薇，她低着头翻阅着报告，发丝垂下来遮住半边脸，看起来专注而遥远。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然后转过身，重新挂上那副精明商人式的笑容。

　　“行了，别看了，财务报告又不会跑。走吧，我请你吃宵夜。”

　　叶薇站起来，合上了报告。

　　“你花钱的样子，还真好看。”

　　“对你是。”裴昱铭拉开门，回头冲她眨了眨眼，“别人可没这个待遇。”

　　叶薇从他身边走过，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裴昱铭看到了，但他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把这缕微笑默默地存进了记忆里。

　　他忽然想起自己跟沈寒渊说过的那句话——“我的账本在心里。”而现在，他发现叶薇的账本，也在心里。

　　他们两个，还真是同一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