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球王子迹部bg文·未闻的副歌》圣诞老奶奶

29、深夜的邀请 玲禾问迹部

　　车停在公寓楼下，玲禾下了车准备和迹部告别。不过，迹部也下了车。

　　他绕到副驾驶那一侧，等玲禾站定，才和她一起朝公寓楼门口走去。夜风从两栋楼之间的缝隙里穿过来，把她的白色发带吹得轻轻扬起。两个人走得很慢，步子不像赶时间，也不像刻意放慢，只是自然而然地并着肩。

　　走到公寓楼门前，玲禾停下来。她转过身，刚想说“谢谢会长”，迹部却先开了口。

　　“九条。”

　　“嗯？”

　　“接下来这段时间，家里有些事要处理。”他说，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安排，“可能没办法来接你了。”

　　玲禾愣了一下。她看着他，他的侧脸在路灯下显得很安静，看不出什么情绪。可她听得出，他是在提前告诉她，不是临时有事，是有一段时间不能来了。

　　“嗯。”她点了点头，声音很轻，“没关系的。会长不要因为我耽误了自己的事。”

　　迹部看着她，没再说什么。他微微颔首，像在说“知道了”，然后转过身，准备离开。

　　“会长——”

　　玲禾叫住了他。她伸出手，在他转身的瞬间，轻轻抓住了他的衣袖。手指扣在他袖口的布料上，攥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他就走了。

　　迹部停下脚步，侧过身看她。她没有松手，低着头，盯着自己抓着他衣袖的那几根手指。嘴唇动了动，过了好几秒，才把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景……景吾君……”

　　她叫得很轻。他看着她抓在自己袖口上的手指，没有动。

　　“等你到了英国，”她说，“我还可以联系你吗？”

　　迹部没有立刻回答。他伸出手，把她抓着他衣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拿开，握进自己掌心里。他的掌心很热，和夜风的凉意完全不同。他低下头，把她的手翻过来，嘴唇落在她的指尖上。很轻，像落下一片羽毛。

　　“嗯。”他说，“只要你想联系，随时都可以。”

　　玲禾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她抬起头看他。他的眼睛在路灯下显得很亮，里面有她熟悉的笃定，也有她不太熟悉的、更柔和的东西。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把最后一点勇气也攥在了手心里。

　　“那个……”她说，“要上来坐坐吗？”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这句话。大概是抓着他衣袖的触感让她忘了松手，大概是他的指尖落在她手上的温度让她忘了退路。可话说出来了，她没办法收回。

　　迹部看着她，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眉梢极轻地动了一下。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九条，你知道深夜邀请异性到家里意味着什么吗？”

　　玲禾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她从耳根一路红到脖子，连指尖都烫了起来。

　　“我、我并没有往那个方面想！”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又急又乱。她飞快地抽回自己的手，往后退了半步，把脸别到一边，“既然会长不想来就算了。”

　　她转过身，准备推开公寓楼的玻璃门。手腕却在半空中被人轻轻扣住了。下一秒，她被拽了回来，整个人跌进了一个熟悉的、温热的怀里。迹部的手臂环着她的腰，把她拢得很紧。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嘴唇凑到她耳边。

　　“等下次吧。”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她很少听到的、像是妥协又像是克制的东西。他的气息扫过她的耳廓，让她的耳朵尖都在发麻。

　　“今天还是回去早点休息吧，玲禾大小姐。”

　　说完，他放开了她。退后半步，把手插回口袋里。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样子，只有嘴角弯着一点很浅的弧度。

　　“那么，我先回去了。”他说，“下次见，玲禾。”

　　他转过身，朝车的方向走去。步子不急不缓，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可玲禾站在原地，耳朵还烫着，腰上还留着他手臂环过的触感。

　　她看着他走远的背影，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手，按住自己还在发烫的耳朵。

　　“下次……”

　　她小声念了一遍这两个字，然后飞快地推开玻璃门，逃进了公寓楼。

　　回到家，玲禾把书包放下，在玄关站了好一会儿。

　　她的耳朵还在发烫。腰上那圈被他手臂环过的触感，像被谁用很轻的笔描了一遍，怎么也抹不掉。她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耳垂，深吸了一口气，才走进浴室。

　　热水放满浴缸的时候，她整个人沉进去，只露出一张脸。水汽把镜子蒙住了，也把那些杂乱的思绪泡得有些发软。她闭着眼，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回到楼下那一幕。他把她拽进怀里的时候，她的背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微微的震动。他的嘴唇就在她耳边，近得她甚至能听见他呼吸的轻重。

　　“等下次吧。”

　　他的声音那么低，像是把什么很重的东西压在了这两个字底下。她当时没敢抬头，也没敢问“下次”是什么时候。可现在泡在热水里，她忽然开始后悔。也许她该抬头看他一眼。也许她该问清楚。也许——

　　她猛地睁开眼，把脸埋进水里吐了两口气。不行。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今晚大概又要睡不着了。

　　她从浴缸里出来，擦干头发，换上睡裙，躺到床上。手机放在枕头边，屏幕暗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去碰它。她怕自己一打开对话框，又忍不住发点什么。她得忍一忍。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睡着了。

　　梦里她回到了九条家的后院。紫藤架下，阳光被叶子筛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光斑。她蹲在架子下面，小小的一团，脸上还挂着哭过的泪痕。一个金发的男孩站在她面前，蹲下来，和她平视。他的眼睛很亮，眼下有一颗小小的痣。

　　“玲禾，在未来一直等着我吧。”他说，“总有一天，本大爷会亲手为你戴上真的戒指。”

　　她看着他把一枚青桔梗编成的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花瓣薄而轻，颜色深得像一小片夜空。她低头看着那枚戒指，想说什么，可画面忽然模糊了。

　　等她再抬起头的时候，那个男孩长大了。他的眉眼变利落了，头发从额前向后梳起，整个人像一柄被磨了很久的刀。他站在她面前，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戒指。是银色的，很细，很简单，没有多余的装饰。他拉起她的手，把那枚戒指慢慢推上她的无名指。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她能感觉到金属贴着皮肤滑下去的凉意。

　　戒指戴好了。他抬起头看她，目光从她手指移到她脸上，然后慢慢靠近。他的脸越来越近，近到她能数清他的睫毛。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停下来，可她没有躲。她甚至微微踮起了一点脚尖。

　　就在他的嘴唇快要贴上来的时候——

　　玲禾猛地睁开了眼。

　　天花板白得像一张纸。窗外的天还没有全亮。她的心跳还在胸腔里撞得厉害，呼吸也乱着。她抬起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无名指。上面什么都没有。只有被子被她攥出了一道浅痕。

　　她躺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把手放下来。梦里的触感太真实了。他的指尖贴在她手指上的温度，戒指推上来的那一下，还有他靠近时她屏住呼吸的感觉。全都清晰得不像梦。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心脏还在跳。耳朵又开始发烫了。她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一个梦而已。一个梦而已。可那个梦太完整了。完整到她几乎以为是真的。

　　她伸手去摸枕头边的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她眯了一下眼。页面上是迹部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昨晚发的。时间是她上楼后不久。

　　“晚安，玲禾。”

　　就这几个字。安静地躺在那里，像被谁特意放在那里等她醒来看到。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她慢慢把手机贴在胸口，和心跳声放在一起。

　　她忽然想起梦里他替她戴戒指的那一幕。他的手很稳，目光很认真。他没有说“总有一天”，他直接戴了。她不知道那个梦算什么。也许只是她藏了太多年的一点念想。也许不只是。

　　她把手机翻过来，在对话框里打了几个字。想了想，又删掉了。最后她只回了一个字。

　　“早。”

　　发出去之后，她抱着手机，把脸又埋进了枕头里。

　　窗外有鸟在叫。新的一天开始了。可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像还留在那个梦里，在他快要吻下来的时候，迟迟没有回来。

　　第二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