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会长的私心 九月选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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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冰帝，暑气还未完全散去，新学期已经迫不及待地拉开了帷幕。
开学第一天，玲禾和迹部在学生会室碰头。学生会室里还是老样子。迹部坐在会长的位子上，面前摊着新学期的活动计划表。玲禾站在桌边，把一叠刚整理好的社团预算申请递过去。两人之间的话题很自然地落在学生会改选和应援演说上。
“今年也不会有什么悬念。”迹部说，目光从文件上抬起来，“不过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
“是。”玲禾应了一声，翻开自己的笔记本，“选举公示下周贴出来。应援演说的部分，会长有什么安排吗？”
迹部没有立刻回答。他放下手里的笔，站起身，朝门口走去。玲禾以为他要去拿什么，下意识让了让。可迹部走到她面前时没有停，而是继续往前，一直把她逼到了门边的墙跟前。
他抬起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墙壁上。
玲禾的脑子“嗡”了一声。
“会、会长？”她的背已经贴上了墙，整个人僵得像一根绷到极点的弦。他离得太近了，近得她甚至能看见他衬衫领口下那一点点锁骨的线条。她的视线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死死盯着他领口第二颗纽扣，连呼吸都放到了最浅。
“今年学生会的应援演说，要帮我做吗？”迹部问。他的声音不高，却因为距离太近，每个字都像直接落进她耳朵里。
玲禾没有回答。她的脑子快烧起来了。他怎么会用这种方式问工作？应援演说而已，又不是没做过。国中三年，她替他做过那么多次。为什么这一次，偏偏要把她堵在门边。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很轻，像从喉咙里一点点挤出来。
“这也是会长交代的工作吗？”
“不。”迹部说。
他低下头，凑近她耳边。气息扫过她的耳廓，像一片很轻的羽毛，又像一根点燃的火柴。
“这次是出于我的私心。”
玲禾整个人都绷住了。
“是作为迹部景吾，来邀请九条玲禾的。”他说。
他的声音近得过分，每一个字都像要烙在她皮肤上。玲禾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胸腔里擂鼓，大得几乎要盖过他的呼吸。她的指尖在裙摆边抖了一下，又飞快地收进掌心。
“所以，九条。”迹部直起一点身，看着她的眼睛，“你要为本大爷做应援演说吗？”
玲禾侧过身，从他手臂与门之间的空隙里闪了出来。她没看他，只快步走到桌边，抱起那一叠文件，像抱着一块浮木。
“会长明明知道，您的要求我是不会拒绝的。”
她说得很轻，却很清楚。然后她转身，走出了学生会室。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她没回头，所以没看见迹部慢慢放下那只撑在墙上的手，靠在门边，极轻地笑了一下。
学生会的改选毫无意外地结束了。迹部连任会长，玲禾连任副会长。公示贴出去的那天，公告栏前依旧围着一堆人，但已经没有人再惊讶了。大家只是笑着交换眼神，像早就知道结局。
可只有玲禾知道，这一学期和以前不一样了。
高三在望，家里对她的要求越来越紧。私教课从每周两次加到了四次，法语和俄语同时推进。她本来就已经很满的日程表，被挤得几乎密不透风。与此同时，迹部也开始备战U17一军选拔赛。网球社的训练量翻了一倍，他常常一下课就消失，直到天黑才回来。学生会的工作渐渐压到了玲禾一个人肩上。
两个人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偶尔在走廊里碰见，也只是点头，简短地说几句。她不再像从前那样，每隔一两天就能和他坐在同一间屋子里，为某些无关紧要的细节争论半天。
可玲禾没有抱怨。她比谁都清楚，迹部景吾这个男人，注定要走向更大的地方。他的世界不只有冰帝，不只有学生会，甚至不只有日本。她能做的，就是在这里，把他来不及处理的事情一件一件做好。
但她也越来越频繁地想起花火大会。
那个没有落下来的吻，那晚他凑到她耳边说的话，还有她自己闭上的眼睛。她不确定那到底算什么。他什么都没有解释。她也没问。不是不想。是不敢。
大家都说迹部喜欢她。早川她们说过，葵也说过，连玲奈都半真半假地打趣过。可别人怎么说都没用。他说出来才算数。
她做不到主动告白。那太难了。比在全校面前做应援演说还难。她宁可就这样等。如果迹部真的喜欢她，总会找到时机说出来的吧。他那样的人，要什么不是直截了当，何必一直等。
她就这样安慰自己。
而另一边的迹部，其实早就看出来了。
九条玲禾喜欢他。这件事，他比她自己还确信。她看他的眼神，她躲他的样子，她在他靠近时红透的耳根。还有花火大会那天，她闭上的眼睛。她不是没有表示。她的心意，藏在每一个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动作里。
可他还想再等等。
他想等她亲口说出来。不是“会长”，不是“您的要求”，不是那些被公事和学生会的名头裹得严严实实的话。他想让她有一天，以九条玲禾的身份，而不是副会长的身份，对他说出那四个字。
他等她放下的，不是她的骄傲。而是她那层小心翼翼保护了太久的壳。
因为他要的不是她的服从。是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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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秋去冬来。
两个人各自忙着各自的事。她埋进法语和俄语的语法里，他泡在训练场和比赛里。对话框里除了工作，几乎没有别的。四个人月像被谁按了快进，再一抬头，已经是一月初。
U17一军选拔赛结束了。迹部回到东京的消息，是母亲在晚饭时随口提起来的。
“景吾回来了，听说成绩很好。他们家请我们明晚过去坐坐。”母亲说。
玲禾的筷子停了一下，随即应了一声“好”。那天晚上，她站在衣柜前挑了二十分钟，最后只把蓝白丝带拿在手里，慢慢系了两遍。
一月，东京的空气冷得清冽，像被冻过一层薄薄的玻璃。
玲禾随父母到迹部家拜访时，天刚刚擦黑。迹部宅的庭院里点着几盏石灯笼，暖黄色的光从枯枝间漏出来，像撒了一地细碎的琥珀。
她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羊毛套装，短款外套，领口和衣摆翻出几层很浅的白色荷叶边。下面是一条同料的长裙，走动时像水面轻轻荡开。她在玄关前站定，才跟着父母走进去。
“玲禾来了。”瑛子女士最先迎出来，笑容温婉，拍了拍她的手背，“路上冷不冷？快进来。”
“不冷。谢谢瑛子女士。”玲禾微微欠身。
玲奈跟在她身后，已经探着脑袋往里张望了。她今天穿得也周正，只是那副老实样子在见到迹部的瞬间就化成了原形，欢快地喊了一声“景吾哥哥”。迹部从茶室那边走过来，朝九条父母问了好，目光在玲禾身上停了一瞬，又极自然地移开。
“进去吧，祖父在茶室。”他说。
玲禾点了点头，没有看他。自那一瞬起，她整晚都把自己的目光管得很牢，不让自己多朝他那边偏一寸。
晚饭时，两家人围坐在长桌前。话题不外乎是年末的事、家里长辈的身体、还有迹部刚从U17回来的近况。迹部答得从容，偶尔被瑛子女士打趣，也只是一笑带过。玲禾安静地吃着自己面前的菜，偶尔在父母提到她时，抬头笑一笑，再低下头去。
“玲禾最近怎么样？听说补了不少课。”迹部的父亲问。
“还好。”玲禾说，“就是法语和俄语慢了些，还在赶。”
“九条家的女儿，从小就不怕吃苦。”迹部祖父笑道。
玲禾微微低头，没接话。她能感觉到，斜对面有一道视线极轻地落在她身上，又移开了。
饭后，大人们又去了茶室。玲奈被瑛子女士拉着看新到的茶具，玲禾一个人走到廊下透气。
中庭的冷风从紫藤枯枝间穿过来，凉意透骨。她刚呵出一口白气，就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为什么不联系我？”
玲禾僵了一下。
迹部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没有寒暄，也没有铺垫。他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语气不重，却像把她整晚精心维持的平静都轻轻戳了一下。
“这几个月，一条消息都没有。”他说，“你就那么忙？”
玲禾没有回头。她看着中庭里那几盏石灯笼，声音轻而平稳：“会长在比赛。我不想妨碍你。”
这是实话。至少是她能说出口的那部分。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四个月里，她打开过多少次和他的对话框。她写了又删，删了又写。想问他比赛怎么样，身体还好吗，有没有受伤，什么时候回东京。可每一条打出来，她都觉得太唐突，太越界。那些字躺在输入框里，像一群没有收到邀请就想去敲门的客人，最终都被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
她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身份关心他。副会长？九条家的女儿？还是一个连“喜欢”都还没有说出口的人。这三个身份，好像都差了那么一点。
迹部没有接话。
沉默在两人之间慢慢漫开。她终于忍不住，极轻地侧过脸，用余光看了他一眼。他正看着她，神色淡淡的，可唇线轻轻抿着，像压着什么没说。
“是这样啊。”他最后说，声音平静，像接受了她的回答，“既然这样，先去吃饭吧。”
他朝她点了点头，转身往餐厅方向走。
玲禾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夜色从他肩上漫过去，像一层薄薄的灰。
她忽然有点难过。他刚才那句话里，分明有什么东西落了下去。
可她什么也做不了。
“玲禾。”
他的声音又响起来。
她一怔，抬起头。迹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折了回来，站到她面前。他看着她，眼睛里有种她很少见到的、像在和自己较劲的东西。他忽然伸出手，扣住了她的手腕，把她往自己这边拉了一步。
玲禾踉跄了一下，差点撞进他怀里。她抬起头，看见他的脸正朝她俯下来。他的眼睛离她那么近，近得她甚至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影子。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混着冬夜凉意的气息，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她的脑子里瞬间乱成一团。
会长是要吻我吗？现在？在这里？可是我们根本没有在交往，这样真的可以吗？这样会不会太随便了？我该怎么办？推开他吗？可是推开的话，他会不会生气？不推开的话，我们这又算什么？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子里横冲直撞，像一群被惊起的鸟。她的脸烫得几乎要烧起来，心跳声大得像要把整个廊下都震穿。她甚至听见自己在心里喊了一句：
葵！救救我！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不是要迎接。是太乱了，乱得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闭着眼，抬起手，用尽了全身力气，抵在他的胸口，把他推开了。
迹部停住了。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两个人的呼吸都很乱，像刚跑完一段没有尽头的路。她的眼眶已经红了，可那点潮湿被她硬生生逼在眼底，没有掉下来。她的掌心还抵在他胸口，甚至能感觉到他心跳的力度，一下一下，比她的还重。
“对不起。”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像一片被风从枝头打落的叶，“会长，我们并没有在交往。”
迹部慢慢松开了她的手腕。他的指尖从她皮肤上滑下去，像一根被谁剪断的线，无声地落回夜色里。
“只有九条会这样果断地拒绝我呢。”他说。
玲禾抬起头，看见他已经往后退了半步。他站在她面前，脸上的神色恢复了那种她熟悉的、克制的平静，像刚才那场几乎要把他们烧穿的冲动，从未发生过。
“我……”她张了张嘴，最终只说出三个字，“对不起。”
迹部没有应声。他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走进了餐厅。
玲禾站在廊下，冷风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她的裙摆和发丝一起吹乱。她慢慢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
她知道，自己刚才拒绝的，可能不只是那一个吻。
第二十一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会长的私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