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类》七幺叁

5、嫉妒 赵心静

　　【嫉妒】

　　陈翊璟知道忻楠受处分被年级主任停课叫去谈话后，起身离了班。

　　他找上时德清之前，先找了赵心静。

　　陈翊璟清楚这件事的始末，也知道该如何收场，但直到今天他才动手。

　　汀桥这场原始的丛林混战持续了很久，他冷眼旁观，不曾介入。

　　他在给自己时间，也在给自己迈出下一步的机会。

　　赵心静和他不同班，他来到后门时，身影早就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陈翊璟走到女生跟前，轻叩她的课桌，示意她出班。

　　所有人都在注意这边的动静，赵心静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她知道这场以她担任主角的大戏即将迎来落幕，可她实在不甘心，不愿意面对落败的自己。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得来的风光。

　　“不愿意吗？”陈翊璟低声问。

　　赵心静抬头，仍然坐在座位上，眼泪毫无征兆地滑落。

　　“给我留点面子，可以吗？陈翊璟。”她断断续续，小声地乞求，“可以吗？求求你。”

　　班内有和陈翊璟熟识的，这时候已经察觉不对，朝这边走来：“璟，怎么了？”

　　陈翊璟注视着女生。

　　赵心静拉住他的衣摆，始终埋着头。

　　陈翊璟撤回身子，回头示意：“我朋友，找她有点事。”

　　“朋友？”男生错愕，赵心静这样的人，怎么会和陈翊璟是朋友。

　　“以前居然不知道，那你们聊。”他们开始向四周散开，留出空地。

　　“走吧。”陈翊璟对女生说。

　　赵心静跟在陈翊璟身后走出办公室，眼睛哭得红肿，不断抽泣着。

　　她哭了很久，哭得失控。

　　放学时间，走廊很安静，女生的哭泣声在过道里显得异常清晰。

　　陈翊璟看着掩面流泪的赵心静，没说话，直到女生渐渐平复情绪，才道：“你知道我找你的原因。”

　　赵心静低头哽咽，说不出话。

　　她的确知道，却不愿面对。

　　陈翊璟见她不愿意开口，开门见山：“为什么污蔑忻楠补助金造假？”

　　明明只是一句普通的疑问，赵心静却觉得自己无地自容。她在他面前丑态百出，像个跳梁小丑，她又开始哭，无法抑制，哭得五脏六腑都在抽痛，她不愿这么轻易承认，只能苍白地否认：“我没有……”

　　“我既然找到你，就有足够的证据，你想我现在公开吗？现在公开的话，你要面对的就不只是我的盘问了。”

　　赵心静觉得自己输得彻底，一丝不剩，就连尊严也荡然无存，她大口喘息发泄出积压已久的情绪：“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

　　不会为了一个人，还是个女人，费尽心思替她开脱。

　　陈翊璟是个很讨厌麻烦的人，她懂他的。

　　“那你说说，我以前是什么样的？”陈翊璟觉得她的反应好笑。

　　赵心静又说不出话了。

　　“你自以为很了解我，赵心静，我们交集很多吗，你怎么确定我是什么样，真实的虚假的你分得清吗？”

　　“我分得清……”赵心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喜欢你很久了。”

　　从校内到校外，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从未移开过。

　　“如果你真的分得清，那就更该清楚，我把忻楠看得有多重。”他是真不想欺负一个女生，赵心静胆子又小，他还没说什么就已经哭成这样。

　　赵心静受不了他这样直白表达对忻楠的在意，止不住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太自卑了，我太羡慕忻楠了。”

　　羡慕到嫉妒。

　　为什么忻楠可以那么瞩目，那么耀眼，被所有人喜爱，被所有人追捧，连她心爱的人都心甘情愿追随她。

　　赵心静讨厌透明的自己，明明都是一样普通的家庭，她却无法拥有忻楠的人生。

　　“赵心静，你胆子真的很小，从我见你第一面的时候就发现了。”

　　看见他就跑，胆子跟猫一样，怎么可能突然性情突变，公然造谣。

　　“祁睿妍找过你，她威胁你了？”他唯一想到一个人。

　　赵心静点点头，又摇摇头，断断续续地说：“她找过我，但没有威胁我。”

　　“所以这件事是你自己的意思。”陈翊璟听懂了。

　　是他小看了她的劣根性。

　　一个见到他就结巴，把自己缩在角落减少存在感的小女生，居然能干出这么狠毒的事儿，陈翊璟觉得有点新奇，看来他还是不够了解女人。

　　至于吗？他想。

　　他很好奇：“你嫉妒忻楠，嫉妒她什么？张扬的性格，还是优异的成绩？”

　　又或是脸？忻楠那张脸的确惊为天人，但嫉妒的理由会这么肤浅吗，陈翊璟觉得赵心静不是这种人。

　　赵心静死死咬住自己的唇，几乎快要泛血。

　　嫉妒忻楠什么？她也在想，大概是，方方面面，每一点。

　　因为忻楠，真的太优秀了。

　　陈翊璟见她不答，淡声道：“无论哪点，其实都没必要。赵心静，希望你能意识到，能凭成绩提拔进A区已经超越了很多人，你本身就足够优秀。如果你想让自己变得开朗，那就主动去结交朋友融入他们，如果你改变不了，也没必要强行合群。性格是你的一部分，犯不着活成别人的影子。”

　　赵心静泣不成声：“我做了这种事，所有人都会觉得我龌龊卑鄙。”她会永远活在黑暗里，永无出头之日。

　　陈翊璟觉得她是真的傻，被祁睿妍当成枪使，“我来不是为了责怪你，忻楠无辜背负骂名，你欠她一个真相，也欠她一个道歉，你知道该怎么做。”

　　赵心静不懂，明明他们已经分开这么久，明明忻楠已经成为过去式，为什么陈翊璟还要为了她找上自己。

　　“我会道歉的，陈翊璟，我只有一个请求，”她声泪俱下，“我们有机会做朋友吗，我不奢望你能喜欢我，我只是想离你更近一点。”

　　她追随他的时间实在太久太久，内心汹涌的情感已经无法抑制，她原打算隐藏一辈子，躲在角落默默喜欢，可赵心静知道，从今以后，她再也没有机会了。

　　陈翊璟觉得她还在自欺欺人：“你做出这些事，心里早该有答案了。”

　　人要为自己的过错承担责任，他不可能和她再产生更深的纠葛。

　　赵心静抹去眼泪：“是我贪心了。”

　　当天中午，赵心静主动找上年级主任坦白真相，承认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