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if线（6） 挚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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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学生会后的第一次集体会议，忻楠姗姗来迟。
进门后，其他人都已经到场，唯独她没穿校服。
忻楠穿的是陈翊璟以前送她的衣服，版型好，牌子贵，修饰身材，特别亮眼。
她走到陈翊璟旁边，朝他身旁的男生笑了下：“方便换个位置吗，我想坐这儿。”
会议室的目光都落在这儿，室内静得呼吸可闻，忻楠却像没感觉，神色如常：“行吗？”
男生身体僵硬，结结巴巴起身：“可、可以。”
陈翊璟看着女生顺势坐下来，打量完她的衣服，唇边挂起一抹淡笑，没说话。
祁睿妍坐在最前方，目光森冷。
“迟到了麻烦快速入座，不要耽误大家时间。”
“还有两分钟才到通知上的会议时间点，你很着急吗祁会长？”
曾经的针锋相对那股劲久违地出现，祁睿妍心中涌起异样之感，她总觉得，忻楠变了，具体又说不出。
她原以为忻楠前段时间已经消停，不敢再和她作对，自从赵心静那件事之后，忻楠却越发嚣张。
“别跟我呛，注意你的态度。”
忻楠摊开手：“你继续。”
她转身看向陈翊璟，示意了下自己的衣服：“怎么样？好看吗？”
陈翊璟目光充满探究，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还行。”
“对自己的审美也就还行的程度咯？”忻楠靠上椅背。
“下次裙子也穿我送的，我的评价会更高。”
忻楠“嘁”了声，不再看他。
结束后，成员陆续离开，祁睿妍走到陈翊璟面前，准备和他一起离开，忻楠胳膊搭在桌上，也没动身。
“璟，走吧。”祁睿妍道。
忻楠却在这个时候面向陈翊璟，懒洋洋的：“中午一起吃饭？”
祁睿妍眸色瞬间变得犀利：“忻楠，你故意的吗？”
忻楠歪了歪脑袋：“你这么敏感？他是你的所有物吗，和别人吃不了饭？”
陈翊璟那双眼睛似笑非笑，观察着忻楠的锋芒，他在想，忻楠那股锐气越来越强烈了。
“他是我男朋友！”祁睿妍气息不稳。
忻楠拉长腔调“哦”了声，站起来，朝陈翊璟晃动手机：“那行，微信聊。”
说完，她挪开座椅，走了。
待人离去，祁睿妍气不打一处，眼底的悲楚慢慢浮现：“璟，你非要用这种方式对我吗？和我在一起，究竟是对我的奖励还是惩罚？”
“既然这么痛苦，为什么还要执意做我的人？”陈翊璟觉得她自讨苦吃。
“你为什么非要和忻楠一起欺负我？”
“我怎么欺负你了？她又做了什么欺负你的事？”
“你别忘了她是你前女友！”
“我没忘呢，我还记着是你哭着求着要我多看你一眼，让我和你试试，我不是也满足你了？恃宠而骄也得有条件吧，祁睿妍，你还没到那个份上。”
祁睿妍手指紧了又松，缓出一口气：“你说得对，是我没控制好情绪，陪我去吃饭好吗，我最近胃不太舒服，想吃些清淡的。”
陈翊璟这才悠悠起身：“走吧。”
傍晚，南城艺术馆开了个展览会，祁睿妍让陈翊璟陪她一块参加，陈翊璟没拒绝。
祁睿妍站在展台前，拿出手机想拍张自己和男朋友在一起的合照，刚举起来，陈翊璟眼神扫过来，戏谑：“上次还没拍够？”
她手顿在原地，放下来：“我想拍拍你的正脸。”
“正脸每天都能见，发出去的意图是什么？展示我们之间的感情有多深？自欺欺人的下场你应该很清楚。”陈翊璟戳穿她的小心思。
“别这样对我，陈翊璟，我们好好谈可以吗，不合适的地方你告诉我，我会改的。”祁睿妍态度特别软。
她知道陈翊璟很会说话，也会来事儿，能伤害到她，不可能是无心，只能是有意，他故意的。
他想让她难受。
“但是我想啊，”陈翊璟笑起来，“怎么办呢祁睿妍，我就想这么对你。”
祁睿妍垂下眼，遮住隐忍的情绪，“没关系，我们继续看展吧。”
没走几步，陈翊璟手机响了。
他盯着屏幕看了眼，祁睿妍也望过去。
——忻楠。
两个字格外醒目。
陈翊璟朝馆外走，来到空地，祁睿妍紧跟在他后边，两人一起走出来。
陈翊璟刚接通，祁睿妍便点开免提，他瞥她一眼，没说话。
“陈翊璟，”忻楠的声音从手机传来，“我在外面散步，现在走累了，你开车来接我。”
陈翊璟听乐了：“在哪儿？”
祁睿妍却在这时一把夺过手机，取消免提放在耳边，满脸愠怒，“忻楠，你知不知道陈翊璟现在是我男朋友，你这种做法简直让人作呕！”
那头很快传来笑声，忻楠笑够了，才不疾不徐地开口：“你也知道自己一年前的做法有多恶心啊，现在的感觉很不好受吧？那是你活该。”
“忻楠！”
祁睿妍厉声怒斥道。
陈翊璟快步走过来抽回手机，“你先进去，我待会回来。”
祁睿妍没服从：“你要去接她是吗？我要和你一起。”
忻楠听见后，又道：“陈翊璟，我只要你来，要是敢让我在车上看见她，你就等着一辈子见不到我。”
祁睿妍几乎咬牙，“你再威胁一个试试？”
陈翊璟把电话挂了，“你先回去，今天这事就这么过了，以后见面也别想着给她使绊子，就这样。”
祁睿妍不动：“这件事无论怎么清算都是她挑衅在先，我现在连反击的权利都没有了吗？你要纵容她到什么地步？”
陈翊璟还是不见半点波澜：“你能翻篇，我们才有继续的可能，这句话我只说一遍。”
祁睿妍脸色煞白，渐渐弥漫出悲哀。
“我明白的。”
太讽刺。
半道抢人这种事做完，忻楠还是觉得不够，祁睿妍越吃瘪，她越开心。
汀桥有个惯例，每月学生会开展纪检会议，全体学生参加。
学术厅渐渐坐满了人，等待会议开始。
因为学生会成员要单独坐前排，所以单独安排了会议椅，其余群众一律按班坐学术厅自带的软椅。
忻楠回归已经有段时间，现在走到了纪检部副部长的位置，但名声依旧不好，毕竟祁睿妍还在，有她在一天，诋毁忻楠的话题就不会消失。
普通学生率先落座，学生会成员在会议室开完准备工作会才陆续入场。
忻楠和陈翊璟并排走在一起，祁睿妍收拾完资料，走到陈翊璟的另一方，无视忻楠，从容和男生展开话题。
忻楠心里呵呵，也不在意，入场后，学术厅冷气开得十足，冷得她皱了下眉。
一行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找到自己的会议椅坐下。
忻楠和陈翊璟都在第一排，祁睿妍在最中央，忻楠被安排在最角落的位置，陈翊璟眼疾手快把她的席位卡和自己左边的人做了交换。
“谢了哥们儿，”他轻拍男生的肩，“晚上一起打球。”
“空调开这么猛。”贺聿礼来得晚，看见自己的席位卡，和忻楠旁边的哥们换了位置。
忻楠也觉得冷，“是有点。”
陈翊璟去边上接了杯热水，这才走过来，放在忻楠桌上，听见后，把外套脱下罩在她身上。
他没穿校服，外套是他自己的。
“娇气。”
忻楠剜他，扯了下外套边，“那你别管。”
“穿好。”陈翊璟也坐下。
忻楠哼哼两声，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朝祁睿妍歪了歪头。
当着所有人面把外套脱给前女友穿，这事儿是真不道德，但那又怎样。
忻楠满不在乎，她故意的，光明正大。
每个学生会干部都要上台发言，宋时钰是第一个，祁睿妍紧跟其后。
陈翊璟把自己的纪检总结递给忻楠：“你上台替我一块念了。”
忻楠“啧”他，“凭什么？”
“上次广播室不是我给你善的后？”
“我笑场怪谁？”
“怪你没定力。”陈翊璟嘴贱。
忻楠大腿撞了下他，还是把稿子扯过来，字也不多，念就念了。
贺聿礼在网上复制了一篇心灵鸡汤，稀里哗啦读完，忻楠在底下笑个不停。
轮到忻楠上台，她先把陈翊璟的发言稿找出来，照着读了一遍。
“忻楠，”祁睿妍打断她，“你在说什么？”
忻楠特别无辜，把稿子翻了个面正对她：“在读陈翊璟的总结报告啊。”
剑拔弩张的对话，学术厅安静得针落可闻。
“他需要你帮他念吗？”祁睿妍冷声问。
“他叫我帮他念啊。”忻楠说。
祁睿妍脸上闪过怒意，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念你自己的。”
忻楠心情特别好，慢悠悠把自己的发言稿放在演讲台上，身后大屏幕赫然放出她的发言题目——
多行不义必自毙
全场哗然，忻楠本就是腥风血雨体质，搞这种含沙射影的举动，在场的听众都会下意识想到与她站在对立面的另一个人。
祁睿妍骤然沉脸，周身气压低得可怕。
忻楠直视着祁睿妍，黑发垂落，单边挂耳后，耳钉瞩目。今天的她仍然没有按规矩穿校服，还是陈翊璟送的，他送的衣服太多，每天不重样。
忻楠淡然一笑，话里话外透着不羁：“这就是我的发言主题，欢迎对号入座。”
陈翊璟低笑了一声，往后靠，从里到外都漫出一股嘚瑟劲儿。
忻楠脾气越来越不收敛了，他心里倒是挺爽的。
早这样不就行了，陈翊璟想，忻楠要是早点有这种觉悟，他们也不至于闹这么长时间别扭。
就该拼命往上爬，争口气。
忻楠出了回风头，让祁睿妍当众出丑，爽完过后就栽了跟头。
祁睿妍压根不是服软的性子，和忻楠一样犟，吃亏必然反击，所以后面一段时间，手段伎俩层出不穷，导致忻楠被汀桥的人围剿到了一种近乎夸张的程度。
祁睿妍是真的下了血本，势必让忻楠失去东山再起的机会。
忻楠这边刚有翻身的迹象就被打回原点，甚至遭到反噬，无论干什么都能被人拿出来审判，然后想方设法折腾针对打压她。
忻楠也一点不忍让，把对面气得牙痒痒才好。
某天中午，忻楠拿完快递又被人堵在班里，她把快递放在自己桌上，一点点划开，“你们没完了？”
小团体趾高气昂地开始刁难她。
忻楠把买的新玩意拿出来，右手拿着美工刀朝她们靠近。
“你干什么？”
忻楠又停下脚步，戏谑：“胆子这么小？”
她觉得没劲，欲要回身，背后的人冷嘲热讽：“嚣张什么，陈翊璟都甩你那么久了，到现在还不清醒？”
忻楠把刀摔在地上，冲过去和对面打起来，有人揪着她的头发欲要划她的脸，她一拳挥过去，结结实实打在女生鼻子上。
在班上大闹一场后，忻楠气定神闲背上包出门，发现陈翊璟站在门口，倚着墙等她。
忻楠反手把包扔给他，先一步动身。
“回我家？”陈翊璟单边肩膀挂着包，悠悠问。
“回个屁，看不出来我现在心情不好？”
陈翊璟若有所思，走到她身旁，中间几乎没有间隙，似触非触。
“是我招惹的？”
“间接，”忻楠甩开他，脸色特别难看，“看你不爽。”
陈翊璟懂了。
“要我给你撑腰啊？”
忻楠听出陈翊璟话里的试探，这人总这样，所有相关内情他都心知肚明，总是无意间向她抛出一个选择，看似有多个答案，其实只有一个，其他都是死路一条。
以前她就深刻领略过他的手段，现在依然无法摆脱。
“别没事找事。”
陈翊璟又恍然大悟：“那我给你道个歉。”
忻楠心情复杂。
“如果我不接受，你是不是就该耍伎俩让他们变本加厉对付我了？”她淡淡道。
陈翊璟神色未变，只是问：“为什么会这样想？”
“因为你心就这么狠，”忻楠和他一前一后下楼，身后的人压迫感很强，她却依然直言，“你也不是没干过这种事。”
“那你挺懂，”陈翊璟回答得不清不楚，“所以你打算怎么选？”
“既然我意识到这是你挖的坑，那我就绝不可能跳下去，”忻楠突然止住动作，回头，“你也别妄图控制我。”
硬骨头，不撞南墙不回头。
陈翊璟唇边溢出一丝笑。
他有的是时间，也多的是法子治忻楠的毛病，所以随便了。
“带你去吃饭。”他说。
忻楠深吸口气，躁得难受，“你他妈畜生！”
陈翊璟又下了一步台阶，和她站在同一水平线，搂着她的肩，把她接着往下带。
“想吃什么？”
忻楠自认为自己不算笨，也懂些人情世故，但唯有陈翊璟，她始终拿捏不住。
因为她已经在他面前无所遁形，而他却仍然对她有所隐瞒。
她甩开他的手，“别像条狗一样粘着我。”
“你说是就是。”陈翊璟不恼，再次贴上来。
靠。
忻楠忽地瞥见楼梯最上方有几道人影，那几道人影被他们拉拉扯扯的动作惊得呆立原地。
她正推搡的手在感受到目光的刹那就停止了，由着陈翊璟抱她。
忻楠想，汀桥这群疯子要是知道陈翊璟在给她这个人人喊打喊杀的婊子当狗，估计能被气死。
临近高考，忻楠成天穿着陈翊璟的衣服四处招摇，恨她的人越多越开心。
纪检部逮着她一个人折腾，每次进班谁也不检查，就跑来到她面前翻箱倒柜，什么违禁品都给揪出来。
忻楠手揣兜任由他们随意翻，反正无论怎样最后都会给她安下罪名，那还不如成全。
实在觉得没意思，她起身往班外走，有人追出来，在走廊叫住她。
那会儿忻楠已经走到楼梯下方，将烟别在耳后，倒腾空出手来接电话，回头冲那人竖中指。
巡查的女生气得不轻，跺脚骂她。
忻楠不管，朝电话那头的人说：“陈翊璟，我被赶出来了，你带我去兜风呗。”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够台面上的人听见。
故意的。
“刚打完球，换件衣服。”陈翊璟在电话里说。
“行呗，等你。”
忻楠下楼后就在学校里瞎逛打发时间，路过艺术楼外边的艺术墙。
汀桥的艺术墙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更换主题，来往学生会据此主题撕下搁置在一旁的便签，写上自己的回答，贴在喜欢的位置。
这个月的墙面主题是“挚爱”。
忻楠觉得有意思，走过去研究上面的答案。
“妈妈。”
“家人。”
“甜品。”
“篮球。”
忻楠看笑了，撕了张新的便签，一笔一划写下：自己。
她写完这两个字，又在右下角写了个N，算是代表这张便签出自她之手，最后将这张便签贴在眼前最近的位置。
完事后忻楠朝车库走，去找陈翊璟的车。
陈翊璟打完球从体育馆出来，准备洗个澡换衣服带忻楠出去浪。
没走几步，视线一偏，盯上了不远处那面风格怪异的墙。
他扔下其他人兀自走到艺术墙前，从上到下打量一番，最后定格在某处。
嚯。
新奇玩意。
他将忻楠的便签纸扯下，放在旁边的桌上，又拿起上边的纸和笔，低头写了点东西。
搞定后，他拿起两张纸贴在墙的最中央，所有便签都零零散散间隔开，唯独这两张紧紧挨在一块，并排贴着。
陈翊璟心满意足，朝着这堵墙扯出一个笑。
这他妈绝配啊。
外套被他单手搭在肩上，走了。
他的行为被路过的人亲眼目睹，很快有人围上前去，窥探他写下的文字。
左边的便签上写着：自己
右边的便签中间单留一个字，左下角落下个飘逸的字母C，墨迹还未干透，隐约泛着水光，笔锋锐利，偏旁的“木”字拉得很长，锋芒毕露。
挚爱——
楠。
——END——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if线（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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