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人之戒》狸貉

8、就差那么一步 明明就差那

　　十几分钟后，烤好的东西都陆续摆上了桌，几罐绿啤酒也分别放在了几人的手边。

　　酒娘摘下耳机，关闭的屏幕上是那则家暴那案件的真相，有些可惜，张寻穗没去警局提供证据，或如果提供了，今天有奖励的就可能是他了。

　　张寻穗拿起虾就开始剥虾，“话说，张源音宋庆，你俩今年高三了，有想好报哪所学校嘛？”

　　宋庆不满嘟着嘴，“寻哥，要不要在这么多美味食物面前谈这么无味的话题。”

　　张源音则是很认真道：“我想报南城大学。”

　　陈泽全拿签子的手一顿，“为什么？要报我们的目标？”

　　南城大学是张寻穗和陈泽全的目标大学，南城大学可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大学，难考程度众所周知。

　　宋庆的学业很差，这种学校死都不可能想的。

　　张源音理所当然道：“当然是，南城大学考起来才有挑战性，再说了，我学习也不差。”

　　“你两都报，我为什么不能报。”

　　酒娘看向张寻穗，“你考的是南城大学？”

　　自己活那么多年，也是知道南城大学的知名度的，没想到张寻穗居然这么牛逼。

　　张寻穗淡淡道：“我和陈泽全都是保送上去的，没什么厉害的。”感觉他在凡尔赛，但大家没理由。

　　宋庆无语，“寻哥你就吹吧，真不知道上天给你关了那扇窗，长得那么帅就算了，成绩还那么好。”

　　张寻穗剥了个虾放在了酒娘的碗里，“你们不努力罢了。”

　　陈泽全赞同道：“在天赋面前，不努力，一身天赋都没有用的。”

　　张源音就这样看着那个虾被自然的放在了酒娘的跟前，她抿了抿嘴，可几个男生都在聊天，完全没瞧见她的失落。

　　酒娘抬眼，与张源音对视上，那抹青春少女的心事就这么被摊开，她慌张的低下头，看向自己的碗里。

　　但还是带着不确定的因素看向那双灰扑扑毫无生机的眼睛，应该没被发现吧。

　　那般拙劣的演技，怎么可能瞒过这几个孩子的？这个疑惑出现，酒娘看向一旁的张寻穗，张寻穗似有察觉，偏低了低头，“怎么了？”

　　酒娘想骂他一句眼瞎的，却被来送菜的老板先一步抢走了话题，他乐呵呵的放下一叠新烧烤，疑惑问道：“这个女生没见过呢，是你小张女朋友嘛？”

　　酒娘扶额，可瞧见指尖的戒指，忽然懂了，大家全误会了，可主仆契约这种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张寻穗看了一眼酒娘的神情，还是笑着岔开话题道：“老板，是不是还有部分烧烤还没烧完，我来帮你。”

　　说完，他摘下手套，就跟着老板的后面往烧烤摊走去。

　　酒娘严肃看着几人道：“你们误会了，我真的是他的老板，我是给他付工资的。”

　　几人一时间都看向她手上的戒指，一起点着脑袋，赞同她的口是心非。

　　酒娘有些无语，“这个戒指是出于某种原因，我大你们很多很多，不会与你们这些小年轻谈情说爱的。”

　　三人看着她十六岁的长相，还是点着脑袋听着她口是心非。

　　张源音刷的一下站起身，“我们家又不是不能承认哥谈恋爱，你们不用藏的。”她站起来的同时，眼角冒着星光，眼里都是不甘。
　　酒娘怎么觉得越描越黑的感觉，她扶额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宋庆小心翼翼问道：“姐，你今年几岁啊？”

　　酒娘真的很认真的思考，这个她还真没什么概念，可自己绝对绝对比他们大很多，在地府日复一日的修炼，掰着手指头过日子，但绝对比他们大很多，要不就随便说一个，“我也有四十岁了。”

　　“四十！”三人异口同声震惊喊出声，实在是想不到对方这幼态长相是不是太幼了？

　　宋庆看向正在忙着烧烤的张寻穗，实在想不到，他会喜欢那么老的，可话又说回来了，对方顶着个十六七岁的样貌，眼角连细纹都没有，还真看不出来对方有四十了。

　　张源音怔愣的坐下，原本看酒娘的眼神带着不甘，可人家年龄一报，这时候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你是骗人的嘛？你的长相就很不像四十的。”

　　陈泽全不做声，也和张源音一样的疑惑。

　　这边正疑惑着，而烧烤那边的主人公还在悠哉哉的烧烤。

　　烧烤店老板姨母笑道：“她真不是你女朋友？”

　　张寻穗烧烤的手一顿，他眼神柔和下来，抬头穿过人群看向了女生，“不是，只是我单方面的。”

　　烧烤店老板看他一脸陶醉的模样，不禁打趣道：“看你这痴呆样都看出你很喜欢对方了。”

　　张寻穗收起表情，慌张道：“我很明显吗？”

　　烧烤店老板娘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镜子，递到了他的跟前，“爱一个人的眼睛是不会变的。”

　　张寻穗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在灰暗的光线中，漆黑的桃花眼里闪烁着白光。

　　烧烤店老板娘发问道：“话说，你喜欢那个小姑娘啥啊？你们认识多久了？”

　　张寻穗勾起唇，“喜欢她身上的阳光，喜欢她的奋不顾身，喜欢她……”在低谷中，一次次给予的鼓励。

　　烧烤店老板敲了敲张寻穗的脑袋，“一脸花痴像，快点烤好到人家身边去吧。”

　　张寻穗捂着发疼的脑袋，低低的嗯一声。

　　他为最后一道烤鸡胸肉撒下辣椒粉，端着盘子就来到了几人面前，却听见大家的震惊声。

　　他疑惑道：“你们在说什么？”

　　张源音有些心疼道：“哥，你这个活那么累的啊。”

　　张寻穗更疑惑，张源音居然喊哥，更奇怪了。

　　宋庆解释道：“刚刚酒娘姐姐说，你一个月一万五，却晚上只能睡个五小时就要起来上班了，而且做的都是那些重活，搬酒坛啊，还有送外卖啊，还要照顾酒娘姐姐的孩子。”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一个月一万五，姐姐你还缺人吗？让我也去做一做吧。”

　　“孩子？”张寻穗皱眉都没理解，酒娘淡淡道：“把我家星星喂饭喂的胖了不少。”

　　原来是那只猫啊。

　　张寻穗松了口气，瞪一眼宋庆，“老板就招我一个，你就别想了。”

　　酒娘道：“因为张寻穗不是准备读大学了，所以我才给这么多的。”

　　好通情达理的老板啊，宋庆激动的跪到酒娘脚边，正要真诚握住对方手尝试真诚求收留时，张寻穗直接将酒娘的椅子往他的方向扯，使原本面对大家的酒娘拉得跟他面对面，空气短暂的停留了几秒。

　　酒娘眨巴着眼睛，不是，张寻穗发什么颠？这般想着，她也说了出来，“你干哈？”

　　张寻穗才意识到自己的不妥，连忙找补道：“宋庆的手刚刚没洗，还剥了虾，免得脏了你的手。”

　　可大家没了一开始嗑cp的乐趣，听到对方年龄甚至还有孩子，已经清楚两人就完全没戏。

　　宋庆有些同情道：“寻哥，咱喝点吧。”

　　陈泽全也默默递上一罐酒，“来喝点吧。”

　　酒娘倒是一副平静样，她扭过头看向张源音，“所以小妹妹，你没必要对你哥那么紧张。”

　　张源音脸一下子爆红，她支支吾吾不知道作何应对。

　　其实在场的人除了一人之外都知张源音的伪装下那颗怦然心动的感情，就连刚认识没多久的酒娘都看出来了，虽然不能因为她是鬼，能很快察觉别人灵魂深处的真实想法外，张源音处处透露出的敌意是个人都看的出来。

　　张寻穗垂眸，将鸡胸肉放在了酒娘盘中，“看看这个有没有味道。”

　　酒娘啃了一口，依旧一点味道都没有，她没任何惊艳的表情，张寻穗也只好作罢。

　　陈泽全拿着啤酒过来碰杯，张寻穗也就顺势拿起啤酒碰杯，三个男的一杯接一杯的碰着，碰到最后，先醉的那个人却是张寻穗。

　　他慵懒的靠在椅子上，脸上淡淡的粉晕，他眼神迷离的看着众人，那副乖巧的模样是三人少见的状态。

　　张源音有些担忧的问道:“哥，你还行吗？看你好像已经醉了。”

　　宋庆也有些醉了，他反驳道:“不可能，我之前可是亲眼看着寻哥和全哥喝了一箱都没醉的，这么几瓶，寻哥怎么可能醉。”
　　陈泽全眨了眨模糊的眼睛，瞬间恢复清明，也想起了那段回忆，张寻穗的酒量就是比他好，他喝几瓶就有些抵挡不住了，只是啤酒，他就醉的险些睡在马路牙子上，可张寻穗却看着远方，一瓶接一瓶。

　　可今天的张寻穗，才三瓶，就醉的已经不想动了。

　　“寻哥，你有心事哦～”宋庆调侃一句，“据说，心事越重的时候，醉的就越快。”

　　张寻穗摩挲着手中戒，“或许吧。”

　　宋庆好奇发问，“你的心事是什么，看看我们怎么帮你？”

　　张寻穗只是傻笑不语，酒娘小口小口的喝完第三瓶，她看向张寻穗，都说鬼能看透人心，可好像只有自己杀戮最狂，突破契约时，才看见他那颗强有力的心脏，而现在他是在场唯一她看不透他在想什么的人。

　　因为那个契约吗？

　　张寻穗也看向酒娘，两人的对视，率先移开眼的还是他，“姐姐，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他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哑，也带着浓厚得委屈，她有些疑惑，“只是好奇你的心事是什么？”

　　张寻穗勾了勾唇，做出了几人都无法想象的举动，他牵过女生的手，放在了他的心窝处，酒娘只觉得手掌下那颗心脏在极快的跳动着，好像他下一秒就会因为心跳过快而昏倒，“姐姐，不是说你们鬼……”在张寻穗差点说出她身份前，她立马上手去捂住，“咱有事，还是回店里说哈哈……”

　　可恶的张寻穗，趁着酒劲啥都说。这般想着，掌心湿润，酒娘吃惊的立马收回手:不是，张寻穗还有舔人手心的癖好？
　　她慌张的把两个手都抽回来，有些尴尬道:“额，那个，这个，我怀疑他喝的太醉了，张源音，你和我换个位置吧。”

　　想着换个位置就好了，她刚要起身，就被张寻穗拽回了座位上，他淡淡道:“我要回家。”

　　好像刚刚那一切是错觉，他像是没喝醉的样子，可脸色淡淡的粉透露着他的醉意，他撇了一眼作势要逃的酒娘，心中的委屈更甚，还是先回去吧。

　　张源音看着这些举动，心中酸涩:哥，你居然真的喜欢这种吗？

　　她站起身，“哥，我带你回家。”

　　张寻穗拒绝道:“我明天还要上班，先跟老板回去，明天我自己回家。”

　　张源音看着他拉起酒娘的手就站起身，只能作罢。她攥紧手心，看着桌上的酒也想喝一杯，却看着两个不省人事的发小，只好忍了忍，还是先把人都送回去好了。

　　酒娘被他拽着手走，想甩开，却听到张寻穗口中念出咒语，“酒娘，听话。”

　　一股电流直击她的灵魂，她眼神涣散:不是，他咋知道。

　　“我咋知道？姐姐，你说的那些咒语都很简单，猜就能猜到。”张寻穗语气带着委屈，“可是姐姐，你为什么不知道。”
　　酒娘服了这个契约，对方竟能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姐姐，我……该拿你怎么办？”张寻穗站住身形，他转身，与酒娘对立站着，“你还是那个样子…你一直都没变过，为什么不记得我了。”含糊的几句话，酒娘不明白。

　　湿润的热浪扑面而来，他靠得很近，近到两人鼻尖碰到鼻尖，就差那么一步，明明就差那么一步……

　　次日醒来，张寻穗已经从自己的床上醒来，他头疼的厉害，有些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零散的画面让人心里发痒。

　　他站起身，看见时钟已经到了中午十二点，他烦躁的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他拿出手机，询问昨天自己的两个好兄弟，昨天发生了什么，可对面迟迟没有回复，想必都没醒。

　　可都中午十二点了，正常来说，酒娘或者星星都来喊他起床上班了，怎么今天一点声响也没有。

　　他收拾了一番走下楼，就见紧闭的店门，看着星星正慵懒的趴在吧台上，却没见到酒娘身影，他凑到星星跟前，“你有没有看到酒娘？”

　　星星见到他，歪了歪头，“昨天你们回来，酒娘姐姐把你送回房后，就没下楼了。”

　　张寻穗心里一紧，自己不会喝酒喝糊涂了，对酒娘做了什么吧。

　　他赶忙上楼，来到酒娘的房门前，他看着自己的双手都在颤抖，好后悔自己喝了那么多酒，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可他绝对会藏不住他的心意。

　　这个时候宋庆发来消息:
　　“昨天喝太多了，我也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但依稀记得你对那个姐姐做了些不得了的事。”
　　“不过寻哥，对方都有孩子年龄还大，只是长相那么年轻，你也不能喜欢她吧？”

　　穗:“什么意思？”

　　宋庆:“我们都看出来了，你对人家的占有欲，我们不瞎，我们相伴那么多年，你是什么样我们都知道。”

　　穗:“你们……”

　　宋庆:“不是说你，哥，你究竟为什么喜欢人家，人家只是长得比较幼态而已。”

　　看着一条条信息弹窗出来，他的眼中只有宋庆那句，他对酒娘做了什么，可究竟是什么？

　　他最终敲响了酒娘的门，可几下都无人应答。

　　酒娘没有灵力也去不了哪里，他对着房门慢慢道:“对不起，昨天我喝醉了，我……”
　　“我不是故意的。”

　　酒娘缓缓打开门，她的屋子没有窗户，唯一的光便是从门这里透进去，她隐密在黑暗里，问出了那句埋藏在心底的话，“你认识我？”

　　张寻穗紧绷的心脏彻底死了，果然喝醉了就什么都藏不住了，“你想知道的是什么答案？”他还是想有侥幸的心理，想模糊她的概念。

　　“在我身前认识我，还是我曾经救过你？”酒娘没有绕弯子，而是直面问题。

　　张寻穗反问道:“那你的记忆里就没有过我吗？”

　　张寻穗刚要继续开口，一股茶香四溢充斥鼻腔，酒娘蹙眉，她没法继续问下去，而是看向房间，怒道:“死茶包，好来不来，这个时候来？”

　　“再不来，你要是陷入危险了怎么办？”少女躺在她的床上，伞被她收起拿在手中，“是不是打扰你们小两口恩爱啦？”

　　“你在胡说什么！死茶包，到哪里都茶香四溢的，离开我的酒馆。”酒娘手刚碰到酒壶，就想起自己一丁点灵力都没有。

　　茶侍笑了笑，“好啦，不闹你们了，有什么事，我们关门讲，生人可不能听哦。”

　　酒娘真的一点欲望都不想跟茶侍呆一块，但她很明显带着任务来的，她只好先让张寻穗离开，她关上门前，恶狠狠道:“今晚再找你算账。”

　　没等对方说什么，门就被紧紧关上。

　　房间陷入黑暗，一撮撮微蓝鬼火升起，将房间照的阴暗无比，让茶侍不免苛责，“不是，这么黑，你房间是要打造成鬼屋？”

　　酒娘无语道:“咱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