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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林中鱼·旧世界 这是未来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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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鱼唱着歌，月亮越发红的滴血。
何不弃从梦中醒来，那一瞬间，摧枯拉朽的仇恨近乎将她淹没。
她一时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条什么都剩不下的鱼，还是一条目前什么都拥有的人。
脑中嗡嗡的，两个意识在打架，一个在叫嚣着杀光人类，一个在悍守拯救人类的责任。
她的记忆被这场战争给震碎，身体下意识地战栗着。
耳边拉锯的歌声一直响个不停。
人鱼的歌声带有蛊惑的能力，而这只变异后的人鱼最擅长的就是唤起人最痛苦最仇恨的记忆，然后污染记忆，将痛苦夸大至现实。
它对着何不弃的记忆左翻右翻，内翻外翻，发现她目前负面情绪最重的是记忆如筛子一样混乱。
人鱼：遇到害虫中的天敌了。
它索性将自己的记忆丢垃圾似的打包塞给了她。
又过了许久，何不弃的作战服被汗水浸湿，她伸出颤抖的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经过这一遭，她本来被主脑修改的记忆也觉醒了。
这是一个叫做林中鱼的副本，来自survive不对外公布的资源库。
《异形收容手册》记载，人鱼，本性善、怯，目前存在的唯一一条野生人鱼被命名为“奥罗拉”，意即种族最后的希望。
何不弃从树上跳下来，她看着还在噩梦中挣扎的众人，悄悄离开了这里。
她站在一片稍微空旷的地方，抬头看月亮，嘀咕着人鱼语言。
“奥罗拉，出来聊一聊可以吗，关于你的族人。”
林中锯子声戛然而止，但其他的动静便没有了。
人鱼在暗处审视，它不知道这个人类为什么知道自己的名字，也不知道人类为什么会讲人鱼的语言。
“奥罗拉，如果还有其他人鱼活着，你的仇恨会因此减少吗？”
人鱼蹿了出来。
一坨巨大的人鱼推开树木，从远处策马扬鞭地赶来，最后停在何不弃面前。
人鱼的整个眼睛都是黑色的，此时正迷茫地望着何不弃。
“那个你从小听的人鱼快逃故事有一个你没来得及听的后续，我记得她叫伊莉丝。”
伊莉丝的画像也收容在手册里，备注是：她的遗腹子被海洋保护组织救出。
“伊莉丝是一条怀孕的人鱼，当时被人类中的坏人虐待致死，另一个组织一直在试图救出她，他们在人类的社交圈揭示坏人的恶行......很多人都知道了这件事，集结起来的人撞毁囚禁她的轮船，可晚了一步，伊莉雅还是死掉了。”
“她的孩子活下来了，人类好的这一边一直将她养在营养仓中。”
“那时海洋的环境并不能够让这个脆弱的孩子活下去。”
“那时人类自顾不暇，内部纷争不断，没有人能站出来制止黑水的排放。”
“那时人类的科技并不足以净化黑水......对不起，让你们遭受了很多年的痛苦。”
人类与人鱼的语言并不互通，所以人类知道海洋中的生物遭受着痛苦，却不知道这痛苦如何能害死无数种族。
人鱼被欺负的怕了，见着人类就躲避，所以不知道陆地上也有很多尝试着拯救它们的人。
人类在轮船上配置着声纳探测器，祈祷着有一天能在汪洋大海中遇到这个种族，然后和它们一起谈一谈怎样和平相处。
语言不通能怎样，沟通并不只有语言这一个途径。
“伊莉雅的孩子在人类的帮助下繁衍出一个种族。”
“奥罗拉，他们一直在等你回家。”
人鱼不说话，只是呆愣愣地看着何不弃。
良久，她将自己拱成一坨小山，一抽一抽的动着。
人鱼在哭。
她哭自己的族人还存活在世。
她哭这么几千年没人来找过她。
人鱼很委屈，那些仇恨仍在，因为她受过的痛苦是真实的，那些年海里的毒药也一直痛苦的折磨她。
“你活到现在是你本身很努力。”
奥罗拉受过的，怎么可能因为现在的好转而被否定掉呢。
何不弃想，survive真的很神奇，带着超越现世的科技，实现了过去人们的愿望。
survive有个环境改善部门，经过该部门十年来的净化，现实中的深渊已经没有过去那般黑了。
但是现在的深渊仍不适合海底生物生活。
所以，survive建立了一个动物王国，一个不被人类干涉的动物桃园，专门收容着被人辜负过的种族。
那块地方叫做伊甸园，与神话不同的是，没有亚当和夏娃守护在那里。
人鱼将头从身体里挖出来。
她不再美丽，身体也变得浮肿，现在的她是以前的四个自己那么大；她美丽的尾巴本来该在水中游动，现在也瘫痪成了肉团。
奥罗拉问：“你在骗我吗？”
“不是，我本来可以让你读取记忆的，但你刚刚也发现了，我脑子现在坏掉了。”
何不弃也很无奈，现在的这个副本禁止了星网，科技水平也倒回至survive出现之前。
这个副本里倒是有玩家，但动物王国的资料是隐私权限，并不对外公布。
何不弃：“其实也有证据，你现在是不是比以前更冷静了？你甚至能和我这样的人类聊一聊了。”
海里的毒已经麻木了人鱼，即使现在有所改善，她也感知不到了。
奥罗拉仔细想想，她发现自己确实具备“仔细想想”这样的能力了，以往她见到人类二话不说就是杀。
何不弃：“那你有毒药吗，只有你自己能解的那种，我证明刚刚没有撒谎后你再给我解毒。”
奥罗拉：怎么有条人类比她还疯狂。
“我们之前的战争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不能好好聊一聊，最根本的还是彼此间的不信任。”
在何不弃现在的认知里，做人应该诚实，不能干的事情直接承认就是了，有解决方法，无论有多离谱也都应该尝试一下。
奥罗拉：“人，我没有。”
奥罗拉如今是条骁勇善战的鱼，她被毒这种东西害过，所以她也不愿意使用它。
“人，但我会相信你这一次。”
奥罗拉还是想去看看其他的人鱼，即使以她这副丑陋的模样，只要看看就好了。
“奥罗拉，感谢你的信任。我这条命就交给你了。”
“我现在无法将你带出去，你可以在这里等着我吗？任务结束后我会来接你。”
鱼有点犹豫。
何不弃给鱼了一个定位器，不过被定位的是她自己。
“这个点就是我，你可以一直看着我，要是抵达这里后我没有回来，你就来杀我。”
何不弃给她演示了用法。
鱼在认真听着，频频点头。
“最后，奥罗拉，你可以解除噩梦吗？”
其实不解除也没事，只是需要花费一点时间而已。
但鱼同意了。
双方就这样达成协议后，何不弃又返回了营地。
一路上，满当当的疑惑一直在她心中反复酝酿。
怎么这个副本，像是为她量身打造的一样。
她试着呼唤了一下，“π？”
【我在。】
何不弃：闹鬼了，survive的权限怎么不仅没有收回去，还开得这么大。
那假设这一切真按她刚刚所想。
她问：“这是哪里？”
【这是副本林中鱼。】
“我还在游戏里吗？”
【......不在。】
“我们现在在哪里？”
【编号589的平行宇宙。】
何不弃的心怦怦直跳，这种问题都是可以回答的吗。
她失忆后经过摸索，发现自己在星网上的权限比一般人多的不止一点。
她怎么发现的呢，经常有那种帖子，问“为什么我在星网上不能问***，不能使用***”
何不弃就去尝试了一下，发现那些被禁止的功能她都能正常使用。
于是曾经，她向主脑发问：“这星网上有我无法触及到的权限吗？”
π说，【知无不言，除了你锁定的内容......但这些内容你无法解锁。】
何不弃：她之前到底什么职位啊，她不只是负责数据整理吗？
但这里也有个缺陷，主脑并不会主动向她透露更多的信息，只是她问过，π才会回答。
何不弃总觉得，她在进入反危连之后，权限似乎更高了。
“在这里可以死吗？”
【可以，形式上还是和游戏一样。】
“那奥罗拉可以去伊甸园吗？”
【可以。】
她至今仍然无法估计survive的科技水平。
该司为什么还掌握着空间穿梭的科技？
最后，她问，“这是未来吗？”
【权限不足。】
何不弃想，欲盖弥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