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见色起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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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微凉的触感褪去之后，残留的凉意依然残留在皮肤上，散得很慢。
沈南意收回手，哆哆嗦嗦地放在桌下，指尖微微蜷着，没敢再乱动。刚才误喝别人水杯、慌乱撞手的窘迫还牢牢压在心头，让她从头到尾都绷着一股拘谨感。
“完了……越来越解释不清了……她会不会讨厌我啊？。”
“算了吧，我装一装……反正我们又不会坐在一起。”想到这里，沈南意的慌张减缓。
包厢里陆续上齐了菜，热气袅袅升起，暖光铺了满桌。
母亲林秀平摆了摆手，示意沈景明赶快坐下，沈景明带着她坐到空位上。
沈南意一屁股坐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好紧紧挨着她。
“？！”
她的大脑懵了，自己刚才想的不是不坐在一起吗…..
这真应了那句俗语：
躲的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啊。
只能这样了。
两人的座椅几乎贴在一起，肩距极近，稍稍侧身就能碰到对方衣袖。
她瞬间坐得笔直，背脊紧绷，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许多。
周遭长辈谈笑热闹，人声温软，没人注意角落里少女的小动作。
沈南意垂着眼安静了片刻，心底的慌张慢慢平复下去，终究抵不过心底那点隐秘的好奇，视线悄悄、一点点偏过去。
她偷偷抬眼，借着余光打量身侧的女人。
暖灯下，她的侧脸线条很淡、很冷、很干净。
卷发垂在肩头，灰西装衬得她气质愈发沉稳安静。她没怎么说话，只是坐姿端正，眉眼淡然，安静听着周遭的闲谈，周身自成一片清冷安稳的气场。
“这就是大美人吗…”
沈南意看的有些出神。
她突然发现，两个人的距离有点近。
哦对，不是有点。
是很近。
真的太近了。
近到她能看清她那纤长浓密的睫毛、清晰的下颌线，看清她垂眸时眼底淡淡的阴影。闻到她自带的香味，一种雨后腐木的清香，让她晕晕乎乎的。
这样的人，
她从来没见过。
不喧闹、不刻意随和、不刻意熟络，却偏偏往那一坐，就让她无法忽视。
沈南意的目光轻轻黏在她侧脸，久久没有移开。
长相优越，成熟稳重，这让她特别羡慕。
她想，如果自己也这么优秀就好了。这样，所有人都能和自己羡慕她一样羡慕自己了。
就在这时，对面一位长辈笑着开口，打破了席间闲谈：“说起来，今晚难得能请到小楚泠过来吃饭，最近市里工作肯定忙坏了吧？”
楚泠微微抬眼，淡淡颔首，语气平和：“还好，正常节奏。”
“你这孩子…”旁边年长的亲戚感慨一声，语气里带着佩服，“小小年纪就稳坐市检察长的位置，行事端正、作风严谨，我们这些老辈子的听着都佩服。”
“检察长”三个字落地很轻。
却精准砸进沈南意耳朵里。
她目光猛地一顿，整个人瞬间僵住。
眼底那点失神的惊艳，骤然凝固。
她怔怔坐在原地，愣了好几秒，脑子有点空白。
“啥玩意？！检察长？！。”
“不对不对？！我咋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号人物？！”
检察长这个词对沈南意来说还是有点儿陌生的，可是名字带个“长”字，在她眼里一定很厉害。
她刚才只知道楚泠长相出众、气质极好、沉稳内敛，看着就身份不一般，却从没想过，居然是这样庄重、严肃、高高在上的职位。
她脑子里又过了一遍这三个字，好像也没什么概念，但饭桌上那些长辈的语气、那些“小小年纪”“佩服”的话，都在告诉她一件事——
这人很出众，出众到她连多看两眼都觉得冒犯。
席间长辈还在轻声夸赞。
虽然她现在一句话也听不进去了，但句句稳妥，句句敬重，轻轻勾勒出楚泠所处的世界——体面、高远、严肃、规整。
是她完全触碰不到的领域。
沈南意安静得想着，心口慢慢沉了一点。
就在她怔神恍惚的时候，身侧伸来一只手。
楚泠握着筷子，动作从容稳妥，夹了一筷肉，轻轻落在沈南意的餐盘里。
她目光淡淡落在沈南意微怔的脸上，声音清浅温和，音量不高，刚好够她听见：
“多吃点。”
清淡的两个字，温柔、平稳，不带任何私绪。
沈南意捏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她没敢抬头，只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低头把肉塞进嘴里，嚼了半天，没尝出是什么味道。
耳边依旧热闹，灯火依旧温柔，身旁的人依旧安静稳妥。
可沈南意心里，第一次冒出一个很清晰、很模糊、却无比真实的念头。
“她是不是有挂…这么聪明…而且……还知道照顾小孩子，这是正数第一优秀的人吧。”
想完后，沈南意又偷偷看了她一眼，在心里偷偷补了一句：而且好美啊，我再看一眼，反正看看也不犯法。
她又觉得自己挺没出息——人家一个检察长，她脑子里想的全是人家。“真是个见色起意的老l色l批。”她在心里默默吐槽着自己。
宴席的闲谈继续推进，杯盏轻碰，话题从工作转到家常，又慢慢落到琐事上。没有太久，饭局便接近尾声。
众人陆续放下筷子，互相客套道别。楚泠起身，和几位长辈简单寒暄几句，语气从容得体。林秀平也牵着沈南意起身，跟着众人一道走出包厢。
“南意，快点跟奶奶阿姨们说再见。”
林秀平在旁边轻声叮嘱着。
沈南意抬头，漏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叔叔阿姨，大爷大娘们，再见！”说完挥了挥手。“南意真乖…记得好好学习哈，长大好孝敬你妈。”一旁的阿姨打趣道。“你就会瞎说。”林秀平在一旁乐呵呵道。
外面比包厢更冷一点。沈南意跟在母亲身侧，目光突然汇聚在楚泠的身上。此时一阵风吹来，吹乱了她的一缕细发。
“楚阿姨，后会有期………”
沈南意冲着她的方向道。
说完后，沈南意感觉自己在发抖。
“嗯，后会有期。”
楚泠微微颔首，然后背过身去，缓步走向了一辆黑色轿车旁边。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沈南意就站在原地，透过那层深色的车玻璃往里看。
玻璃太暗了，她只能看见点火时中控屏亮起的那一点光，把楚泠的侧脸短暂地描了一下，然后又暗下去。
她皱了皱眉，往前挪了小半步，想看得更清楚一点。
隐隐约约的，楚泠靠在驾驶座上，一只手随意搭在方向盘顶端，头部微微偏斜，安静地坐着，像是在等候什么，没有急于离开的意思。
周围的那些亲戚们都陆陆续续地开车走了，车胎碾压水泥地的声音此起彼伏。可是在沈南意的眼里，这里只有那一辆车—楚泠的车。
可是这里还是看不清她的脸。
“我再挪一点…就一点……反正她也看不出来。”
沈南意这样想着。
刚准备执行动作，中控屏幕突然亮了起来，吓她一跳。
“我l草，吓死我了……”
趁着这转瞬即逝的亮光，沈南意终于看清楚了，楚泠正低着头，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另一只在屏幕上来回滑动，应该是在翻看消息。
也对，她这个大忙人，吃完饭也有这么多工作等着她干。
虽然这个光很短，但也让沈南意看清了楚泠的脸。她垂着眉眼，长长的睫毛向下吹落，轻轻遮住了她的眼眸，让人看不出她的情感。
沈南意怔怔地望着，心底突然涌现出刚进包间时的惊鸿一瞥，方才楚泠看她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平平淡淡，让人看不出喜怒哀乐。仿佛眼前都只是云烟，不值得她去仔细看。
可明明是那轻飘飘的一眼，没有言语，没有挑逗的意思，却牢牢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力，让她此刻还站在这里，就是为了再看一眼。
沈南意忽得猛然回神，意识一下子被拽回现实。
她在做什么？！
她竟然站在别人的车子外面，偷偷往车厢里面张望，像个变态。这个念头窜出来，让她脸颊瞬间发烫。她慌忙收回视线，低下头，目光死死盯住自己浅蓝色运动鞋的鞋尖，心脏砰砰地撞着胸腔。
“碰—”
前方传来车门开合的声音。
沈南意的思绪还陷入刚才的窘迫之中，完全没有抬头。她以为是别人下车关车门，全然没有放在心上。直到一道淡淡的影子落在她的鞋面上，闻到了那熟悉的木质香，她才猛然回过神，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女人。
晚风撩起了楚泠鬓角的几缕发丝，深灰色的西装被风吹起了一角。她垂眸看着面前的女孩儿，语气平淡：
“怎么在这？”
沈南意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把脖子往外套里缩了缩，舌头像是打了结，结结巴巴地开口：“我妈…我妈他们拿东西去了……嗯对……一会儿就回来。”
语言仓促的从嘴里蹦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假。
“太假了吧……如果她质问我咋办啊……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啊。”
她不敢直视楚泠的眼睛，因为她认为楚泠能知道她的内心所想，所以只能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
楚泠就那样安静地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夜色落在了她的眉眼间，方才在车里面的淡漠还在，只是多了一点打量以及一点宠溺。可这点宠溺被她隐藏的很好。沈南意并没有感觉出来。
楚泠很好奇，为什么这个女孩趁自己在车上时，胆子那么大。从她刚上车就感受到了那带有好奇的目光，只不过自己没理。而现在，自己站在她面前，准备抓包她时，她却像个缩头乌龟。
她在心里笑了一下，她很好奇，这个女孩是不是乌龟变得，因为都喜欢缩进壳里。
傻乎乎的。
沈南意心里乱糟糟的，她不知道楚泠有没有看见自己在外面偷看她。
她轻轻抬起头，看着她。
“应该没发现吧，嗯对，应该没发现。”她在心里安慰着自己：“要是发现了她早就提了。”
两个人僵持不下。
这时，传来了熟悉的喇叭声。
“滴滴滴—”
沈景明从车窗探出头来，提醒道：“沈南意，上车。”
沈南意终于如释重负，快速地向她到了别就慌忙的跑进车里。
楚泠点了点头，表示再见。
目送着车子的远行，楚泠的嘴角微微上扬，但又被她压了下去。
傻，傻的要死。
这是她对沈南意的评价。
想到这里，楚泠回到了车里，发动车子就走了。
与此同时，沈南意终于从刚才的压迫里抽离出来，她并不想提起这件事，太丢脸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见色起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