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去学校检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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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房菜馆的包厢里，暖黄的灯光落在红木桌面上。
宋航坐在楚泠对面，看着自己领导优雅地用热茶烫着筷子，面无表情。
宋航感到特别害怕。刚才楚检一上车，就轻描淡写地来了一句："小宋，明天以未检处名义，去临安中学调研。重点查他们的封闭管理制度和教导处的管理作风。"
——人家主任就吼了一句，您就要把人学校底朝天查一遍？这未免太护犊子了吧！
"楚检，"宋航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边吃边问，"那小姑娘，到底是谁啊？您对她，咋那么上心。"
楚泠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眼，目光坦然："亲戚家的。一共见了不到四面。这小孩笨得离谱，连12乘19都能算错。但性格又老实怯懦，话都不敢大声说。"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喝了一口，语气里带着感叹："顺手照顾一下罢了。总不能看着小孩受委屈。当自己孩子看了。"
宋航听着，心里疯狂吐槽：您那叫顺手吗？您为了个只见过几面的小孩，跑去高中校门口吹冷风，还要查人家校长？我的老天爷…”
但他不敢说。他只能挺直腰板："……好的。"
房间里又安静了片刻，只剩下瓷碗与筷子碰撞发出的轻响。
宋航咽下一块肉，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抬眸看向楚泠：“楚检，来一杯？”
楚泠点了点头，示意他倒满。
倒完水后，宋航又夹起一块肉，放在嘴里吃了。他咽完肉后，实在按耐不住内心的好奇，壮着胆子开口：“您说您一个平时连下属聚餐都不怎么参加的人，怎么对这么个远房亲戚这么上心？”
楚泠夹起一筷子青菜，动作一如既往地优雅：“长辈的面子总得要给…况且….”
说到这里，她微微停顿了一下。
“那孩子…有点让人头疼….”
宋航眨了眨眼，疑惑道：“头疼还这么护着？”
楚泠没反驳，只是自顾自地开口：“年纪大了吧…”
反正也算是自家孩子，自己人不疼让谁疼啊。
宋航继续追问：“那孩子咋样？”
楚泠放下筷子，端起茶杯：“胆子小，怕我，但骨子里又有点轴。上次补课，一道题讲了三四遍，她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硬是咬着牙没掉下来，还在那儿死磕。那副又怂又倔的样，看着就让人叹气。”
宋航听着，嘴角抽了抽。心想，楚检这评价，怎么听着那么像那种“我家孩子虽然笨但很努力”的家长发言呢。
“那她成绩到底怎么样啊？”宋航顺嘴问了一句。
楚泠沉默了一下：“12乘19等于218。你感受一下。”
宋航正喝汤呢，听见这句话差点喷出来，猛的咳嗽了两声：“咳咳…多少？！218！这是高中生？！”
“嗯。”楚泠淡然地喝了一口茶，仿佛在确认一份极其荒谬的证词，“不仅是高中生，还是重点高中里的。”
那她文科得多好啊…宋航心里感叹道。
“那她这样…还有补的必要吗…那不得从小学补起啊…”
“还能救。就是需要花点时间。她不笨，就是没开窍，加上从小估计被家里数落多了，没自信。我教她的时候，得刻意放慢语速，多停顿几次给她消化时间。”
宋航愣住了。他跟着楚泠三年，从未听过楚检用“放慢语速”这种词。
“楚检……”宋航看着她，“您要是去当个老师，估计得交出好多天才。”
楚泠闻言，轻轻哼了一声：“免了。一个沈南意就够我操心的了。”
吃了一阵，桌上的菜去了大半。
楚泠放下筷子，动作很轻地靠在椅背上。她没看宋航，只是将手伸进大衣侧边的口袋里，摸出了一个盒子。
宋航以为是什么化妆品，刚想询问她吃饱了没。
楚泠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来一根香烟。
？。
不对？。
自己和她工作了三年，都不知道楚泠会抽烟。
在单位里，楚检永远是那副不染纤尘、冷硬克制的模样，连衣服上都只有淡淡的雪松香。
“介意吗？”楚泠问，声音很淡。
“不介意，您随意。”宋航赶紧摇头。
楚泠抽出一根衔在唇边，“咔哒”一声，打火机的火苗疯狂地舔舐着烟丝。她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微微仰起头，吐出一口薄薄的白雾。
烟雾缭绕在她的眉眼之间，冲淡了平日里那份不近人情的锐利，反而给她增添了几分朦胧感。
“小宋。”楚泠夹着烟，视线落在半空中，“你觉得，我是不是有点管得太宽了？”
宋航揣摩着她的心思，谨慎地回答：“您这也是关心孩子嘛。不过……确实稍微有点破例了。”
楚泠没接话。她抽了一口烟，烟雾从唇齿间缓缓溢出。
宋航放下筷子，朝着楚泠询问道：“楚检…您为什么不结婚呢…”
楚泠听见这话，没有感觉到丝毫冒犯，只是又吸了口烟，从嘴里吐出：“没有那个必要。而且…看这一个孩子都差点要了我半条命。”
宋航坐在对面，看着眼前的楚泠。
他知道，楚检对那个小姑娘，是真的完全当成了“自家孩子”在护短。她那份冷硬的外壳下，藏着的是一种极其护犊子的责任感。
“明天去学校。”楚泠重新坐直身体，吧烟放在烟灰缸里按灭，拿过包，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重点查那个教导主任。我倒要看看，是谁给他的胆子，敢对小孩那么凶。”
“是。”宋航赶紧站起来。
楚泠站起身，理了理大衣，推开包厢的门。
外面夜风微凉，吹散了身上的烟草味，也吹乱了她的头发。她用手将头发捋到一边，就这样走向夜色。
第二天一早，楚泠就和宋航前往了学校。
楚泠穿着黑色正装，旁边站着同样穿着一身正装的男子。
“楚检…”宋航小声叫她名字，“我的领带…有点勒脖子…你能帮我吗…”
“废头…”楚泠骨节分明的手握住宋航的领带，重新给他调整。
调整完，两个人又来到了学校大门口。
依旧是那个保安大爷。
“歪…我说你俩…咋又来了？”大爷从屋子里出来，手中的手机还在播报小说：“霸总一把把女人揽进怀里，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宋航被这狗血剧情差点没绷住，他偷偷瞥向一旁的楚泠，发现她丝毫没有表情。
楚泠平和地说：“例行调查。”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一会儿校长来接我们。”
大爷挠了挠头：“行吧，你给俺说的俺也不懂，李校长应该一会儿就过来。”
大爷说完又回到了值班室里继续听狗血小说去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挺着大肚子带着无框眼镜的男人走了过来，后面跟着的还有昨晚那个主任。
楚泠眯了眯眼睛，宋航小声嘟囔：“这里的老师都是胖子吗…咋来了这么多球？”
“闭嘴…”
宋航立刻挺直腰板，恢复了那副“市院特派专员”的高冷面孔。
校长李胖子满脸堆笑，一路小跑着迎了上来，隔着老远就伸出了双手：“哎呀，楚检！宋员！您二位大驾光临，我们学校真是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啊！”
楚泠并没有伸手去握那油腻腻的双手，只是微微颔首，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李校长，昨天临时通知，没耽误你们正常教学吧？”
“不耽误！绝对不耽误！配合市院调研是我们分内的事！”李校长一边擦着额头的汗，一边用眼角余光狠狠地剜了一眼身后的教导主任。
教导主任此时两条腿都在打颤。他昨晚被校长指着鼻子骂了半宿，今天一早看到楚泠那张脸，更是觉得后背发凉，赶紧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楚检，昨天……昨天是我态度不好，我深刻检讨……”
楚泠终于把视线落在了他身上。
那目光没有任何温度，甚至连愤怒都没有，只是像在看着一个废物。
教导主任被她那毫无温度的目光一扫，后背的冷汗瞬间就把衬衫浸湿了，原本准备好的长篇检讨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楚泠并没有把目光留给他太多，但那如同刀子般的话语却字字诛心地落了下来：“主任，您该检讨的，不是我，是每个被你吼而不能继续和家长见面的孩子。”
她说完，转头看向旁边一直擦汗的李校长：“李校长，不用在门口站着了，带我去看看你们平时的课程教学吧。现在正好上第一节课，我随便听听。”
“哎哎哎！好！楚检，这边请！”李校长如蒙大赦，赶紧侧身引路：“楚检！您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哈。”
楚泠并没有理他，只是迈开长腿往里面走。
宋航抱着个公文包，跟在后面，但经过主任身后时，他用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默默留下一句。
“主任…自求多福吧。”
这句话原本是宋航开的玩笑，因为他知道，楚泠不会因为这点屁大的小事而生气。
可这句话，却让主任的腿抖的更厉害了。
一行人走进校园里，来到了高二的教学楼。
高二三班，数学课。
班主任提前十分钟就溜到了后门，把后排几个打瞌睡的脑袋挨个敲醒，压低声音警告：“都给我打起精神！市里领导来听课，谁要是敢出幺蛾子，我扒了他的皮！”
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坐得笔直，但唯独沈南意没有。
她此刻正处于“灵魂出窍”的阶段。
数学老师进来了，同学们立刻说：“老师好。”然后坐了下去。
数学老师在黑板上画立体几何，辅助线一层叠一层，像一张越织越密的蜘蛛网。沈南意盯着黑板，但魂早已飞走了。
“数学根本就不是人能做的…”她在心里狠狠吐槽着。
教学楼里的气氛仿佛被抽干了，但传来了各个老师激烈的讲课声。楚泠每一个教室都看了一眼，直到她的脚步停在了高二三班。
李校长发现楚泠站在这里，根据他的情商判断，楚泠应该对这里感兴趣，他赶忙介绍道：“楚检，这是高二三班，这节是数学课，数学是我们这里的重点科目……”
楚泠透过后门的玻璃，能看到里面的同学们，他们做的笔直。而讲台上的数学老师正滔滔不绝地讲着题。
很快，她锁定了目标。
宋航顺着楚泠的目光一望，发现这不就是楚泠养的小孩吗？他连忙凑过去，小声询问：“楚检，这是你那个亲戚家的孩子吗？”
楚泠点了点头。
那里坐着穿着蓝白校服的女孩。她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死死盯着黑板，而是低着头，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拿着一支笔，在草稿纸上鬼鬼祟祟地画着什么。
楚泠转过身去，朝着李校长开口道：“我听这节课。”
李校长慌忙点了点头，打开了后门。同学们听见声音，连忙回头看去，楚泠抬眸，正好与他们对视上。
那些学生看到楚泠的这张脸，突然就愣住了。
李校长见机立马咳嗽了一声，这些人才恋恋不舍地回头。
但唯独有一个人没有回头。
那就是在那里不知道画着什么的沈南意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去学校检查
